第385章 巫師與教廷
練習室。
特裏薩欣慰地看着獨子努力的身影，心神放松下來，開始思索神秘的時間魔法。
那位閣下是魔法生物的事實早已聽戈德裏克說過，但在特裏薩看過的文獻之中，從未提到過能掌控時間的種類。是了，既然連時間都能執掌，抹除自己的痕跡，真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情了。
将埃蘭方才的話語在心裏細細咀嚼，特裏薩為難地皺起眉，對某個生僻詞有些難以理解，那樣的感覺，就像是全新的風景被籠在淡薄的霧氣之後，影影綽綽可以看到一絲半點，卻沒有辦法真正清晰。
特裏薩忍不住喃喃：“平行世界……是什麽呢？”
埋頭在魔法書中的戈德裏克不假思索地回答：“如果時間是一條長河，河流經過的地方即為世界的領域，然後在某個地方被山崖阻隔，分岔成兩條，它們便互為平行世界。”
特裏薩追問：“山崖？”
“這裏的山崖可以看做某種選擇。比如說，在過去的某個節點，我選擇回到或者不回到格蘭芬多城堡，那麽，有這個我回到格蘭芬多城堡的世界，相對應的就會有我沒有回到這裏而成為教廷騎士的世界。”戈德裏克條理清晰道，“可能還有我小時候激發了魔力的世界，和我夭折了的世界……”
“這些都建立在‘存在平行世界’的基礎上。”
特裏薩幾乎要忍不住鼓掌了。
畫像中風度翩翩的男巫真誠地道：“戈迪，我為你驕傲。”
“只是猜測，爸爸。”
“不，這一定就是事實，戈迪，你會成為一個偉大的格蘭芬多的，我保證。”
戈德裏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對于埃蘭時而吐出的生僻詞，戈德裏克都能理解得很快，也許是思維敏捷吧。
“記得不要在別人面前做出這個動作。”埃蘭手裏拿着卷起的羊皮紙，打了一下戈德裏克還放在頭上的手，不客氣地評價，“傻氣。”
“放心吧，我在陌生人面前不會這樣。”戈德裏克對此信心滿滿，他做騎士的時候，偶爾客串領主的儀仗，從來都是一副高冷的樣子撐門面的。雖然并不喜歡，但那樣的形象反正不必維持多久……巫師的聚會，應該也不會很長吧？
就聚會來說，是這樣沒錯。
但如果要讨論戰争的應對，情況便複雜了。
戈德裏克詢問走來的埃蘭：“對了，外面的情況……很嚴重嗎？”
埃蘭皺眉沉思。
這凝重的模樣顯然吓到了戈德裏克，他忍不住開始想象那些以往只在詩歌的描繪中見到的景象，譬如燃燒的房屋和倒塌的高強，殊不知黑暗神只是在努力地将自己的“嚴重”标準換成這個世界普遍的觀念。
沒辦法，對于神祇而言，即使麻瓜和巫師全部同歸于盡，也稱不上嚴重。
年輕的世界有的是資本去孕育更多生命，何況麻瓜和巫師之外，照樣有魔法生物存活。
“不算太嚴重。”最終，埃蘭給出了模棱兩可的答案，安慰道，“三個月還是等得起的。”通訊太艱難，教廷調兵遣将不容易，而即使教廷占據絕對優勢，怎麽把他們眼中入地鼠般躲藏在暗處的巫師揪出來還是大問題。
“對了，我給你帶了禮物。”
終于想起自己過來是為了什麽，埃蘭從半位面中取出柄長劍遞給他，“喜歡嗎？”
戈德裏克視線黏在了上面。
純銀打造的寶劍修長而流暢，天光在劍身流動，只是用看的，就能感受到它的鋒利。劍柄上鑲嵌着漂亮的紅寶石，寶石之中，似乎有某種力量随着呼吸起伏，下方則刻着戈德裏克·格蘭芬多（Godric Gryffindor）的名字。
戈德裏克接過。
和手接觸的地方十分契合，大小和觸感都恰到好處，毫無疑問，這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這是妖精鑄造的，不需要擦拭，自帶不染塵埃特效，刀刃可以吸收能強化它的東西，另外還可以防禦某些魔咒……”埃蘭思考着妖精們的說法，“好像就只有這些功能了。”
好像？就？
特裏薩睜大了眼睛。
作為魔法世界最精湛的工匠，妖精的小氣和他們的技藝一樣聞名，而這柄劍……
冷靜、冷靜。
特裏薩想到了莫測的時間魔法，心情立刻平複，相對于時間魔法來說，妖精鑄造的寶劍又不算什麽了。
戈德裏克心情激動，一時沒有說話。
許多巫師都會佩有寶劍，這是偶爾能夠代替魔杖的武器，尤其是在麻瓜界走動的時候。他們或許不會在劍上花太多心思，但戈德裏克不一樣——即使轉職了，可他還是有那麽些騎士情結的。
埃蘭繼續從半位面裏掏東西，“我這裏還有很多劍，不過只有那一把刻了你的名字……喜歡的話，你可以一天換一柄。唔，還有些別的小玩意……”
伴随着話語的，是眼前越來越多的寶物，工藝都十分精細。
“……”戈德裏克有了某種不妙的聯想，艱難道，“埃蘭，你……”明智地把“打劫”吞入口中，卻一時沒有找到可以代替的詞，戈德裏克機智道，“那些妖精工匠怎麽樣了？”
“他們很醜。”
“嗯。”戈德裏克鎮定附和，對于埃蘭的重點，他早已習慣。
“比家養小精靈還醜。”強調的語氣。
“嗯。”
似乎講完了前情提要，埃蘭的敘述流暢起來，“我本來只是路過，聽說妖精是這個世界最好的工匠，又想到旅行回家應該帶禮物，就轉回去，給了材料讓妖精之王打造一柄适合你的寶劍。”
“打造完成，那個妖精不願交貨，我就順手給了他一點小小的教訓……”埃蘭懶洋洋地看向地上那堆寶物，“這是他的供奉。”
格蘭芬多父子：“……”
不作死就不會死。
可以想象妖精哀鴻遍野的場景。
特裏薩小心翼翼道：“您所說的‘小小的教訓’是指？”
黑發的少年對上畫像中男巫探究的眼神，悠然而笑，“一個地方住太久會缺乏新鮮感，我只是幫他們下定決心換個聚居地而已。”
大地裂開，萬物凋零。
被縫隙吞噬的妖精，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王犯下的錯誤，需要王和臣民共同承擔，不是嗎？
如今的妖精們，應該還在遷徙吧。
“唔，那柄劍刻了你的名字，那些小心眼的生物不敢惹我，說不定會給你找麻煩呢。”埃蘭看向戈德裏克，“不過我相信他們不是你的對手，如果實在撐不住，報我的名字。”
戈德裏克不服氣，“我會打敗他們的！”
被惦記的妖精們：……
連名字都沒有被埃蘭記住的妖精之王——萊格納克一世在遷徙的路上，陡然打了個寒顫。
這樣的感覺，是那個惡魔！
連回憶都是種折磨，萊格納克一世努力抹消腦海裏黑發少年的身影，默默地催眠自己：從來沒有那個少年，之前拜托他打造寶劍的是個叫戈德裏克·格蘭芬多的混蛋……沒錯，就是這樣。
又一口鍋從天而降。
接下來的時間，戈德裏克投入了緊張的學習之中，城堡裏有時可以見到幾個戈德裏克同時出現的身影，埃蘭數了數，最多的時候，同時出現了四個戈德裏克——然而沒有埃蘭插手的機會。戈德裏克們都清楚城堡裏除埃蘭以外就自己一個人，且知道時間轉換器的事情，再加上性格陽光純良，沒有發生沖突不說，如果不是沉迷學習，估計要稱兄道弟把臂同游……
可以，這很戈德裏克。
時間一晃而過，約定的日期即将來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