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巫師與教廷
三個月後。
一輛飛翔的馬車帶着奧利西斯和弟弟拉得蒙在山谷上空盤旋，而後找準了位置，落在威嚴的城堡前。
有貓頭鷹在不遠處飛過，奧利西斯摸了摸拉車的夜骐，安撫着它們的蠢蠢欲動。
拉得蒙羨慕地看着前方的空茫，“真想看到它們。”
夜骐是天馬的一種，黑色、有翼，飛行速度快，在方向感上有着驚人的感知力，一旦被馴服便永遠不會離開主人，是種深受黑巫師喜愛的魔法生物——只有直接見證死亡的人才能看見它。當然，只要是生物，總是會有自己的個性的，比如夜骐喜歡襲擊鳥類，曾經發生過夜骐殺死送信貓頭鷹，以致于消息延誤産生一系列損失的事情……
後來主人們便努力地教導夜骐貓頭鷹是不能碰的，可它們總也改不掉，好在夜骐總在身邊，只要小心些就能在事情發生前阻止它們。
奧利西斯嘆了口氣，對弟弟的無憂無慮有些羨慕。
男孩的忘性很大，感興趣的事情也很多，拉得蒙的注意力很快轉到了眼前巍峨的城堡，眼睛亮閃閃道：“我覺得金色和白色搭配起來也挺棒的，回家以後我可以把房間的布置改掉嗎？”
“這個要問媽媽。”
“哦……”
兩兄弟站在城堡前，鐵鑄的大門緩緩打開了，迎接他們的，是個服飾整潔的家養小精靈，彎着腰行禮道：“加裏奉主人的命令，來為尊貴的客人引路，格蘭芬多城堡歡迎各位的到來。如果有任何需求，請随時呼喚我，加裏會盡最大的努力為閣下服務。”
說完這千篇一律的歡迎詞後，加裏那大得有些恐怖的眼睛看向了奧利西斯，“請問，您是奧利西斯·布萊克先生嗎？”
奧利西斯有種不祥的預感，“……是。”
加裏露出個笑容——拉得蒙覺得不笑比較好，道：“奧利西斯·布萊克先生，您的朋友埃蘭閣下讓我轉告您，在正式宴會開始前，他希望能和您有一個小小的會晤。”
拉得蒙扯着哥哥的袖子擡頭，好奇道：“那是誰？”
奧利西斯：“……”
在布萊克到來之後，韋斯萊等收到請帖的家族也陸續到達，這時候的埃蘭，已經将拉得蒙扔給家養小精靈伊迪，自己愉快地撸起了汪。
神識在城堡周邊舒展，懶洋洋地監控着，黑暗神覺得今天的場景可以錄下來出個《魔法界坐騎大全》，等這場戰争結束以後複制幾百個當紀念品賣，再過幾十年還可以當古董賣，再過一千年更是可以當做歷史+偉人+科普賣……反正走情懷路線。
奧利西斯詫異地發現，即使在灰狼狀态下，埃蘭和自己的交流依然順暢，埃蘭會狼語？——那他也會蛇語嗎？
被撓肚皮撓得很舒服的黑巫師四腳朝天，哼哼唧唧道：“埃蘭閣下，可否告知我您的姓氏？”
“沒有那種東西。”
“您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這是典型的理解錯誤。“不，我很清楚自己是如何誕生的。”黑發少年笑着道，“你還在想蛇佬腔的事？”
“因為您在培育蛇怪……”
“蛇怪會聽從蛇佬腔，可不只是因為能夠交流啊。”面對狗狗的時候，埃蘭總是有足夠的耐心，“你看，巫師的力量來自于魔法生物，那麽，蛇佬腔祖上肯定有強大的蛇類魔法生物的血統——否則也無法和人類結合，蛇怪和更多的蛇聽到蛇語，便知道這是在自己之上的、同族的階級，所以會服從啊。”
比如斯萊特林傳承自羽蛇。
“也就是說，決定一切的，終究是力量。”
奧利西斯沉默下來。
是的，所以假設蛇怪能夠孵出，也會服從埃蘭的。
灰狼側身換了個姿勢，嘆氣道：“這三個月，又損失了不少巫師，有個小家族被聖殿騎士團毀滅了……韋斯萊有個巫師在戰鬥中為了掩護同伴馬爾福魔力失控，幾乎成了啞炮……大家都知道，到了必須團結起來的時候了。”
埃蘭摸了摸灰狼脖子毛，換來他的一個激靈，意猶未盡地放了手，“走吧，薩拉查來了。”
這是不可缺席的圍觀。
寫作18歲、讀作17歲的戈德裏克又長高了，身高已經正式突破190大關，埃蘭看着自己的學生，總有種削掉對方膝蓋的沖動——即使是在原世界，他也只有185。為了防止沖動變成現實，這些天來，埃蘭多數時間窩在廚房裏，把珍藏的菜譜拿出來給家養小精靈們參詳。
可能中餐和西餐之間真的存在某種看不見的壁壘吧，總之，戈德裏克覺得好吃的中餐，埃蘭覺得一言難盡。
薩拉查是騎着龍來的。
黑色的有翼之龍身形龐大，翅膀灑下的陰影驚起了花園裏的獅群，埃蘭站在窗邊看着這一幕，恍然想到大天狗。不，這龍沒羽毛，不能比。很快對龍失去興趣，埃蘭的視線轉向龍背上的巫師。
和前兩次見面時同樣的巫師袍，可在細節上有着諸多不同，很明顯，今天這袍子的價值是以往的千倍以上，光是邊緣處以魔紋形式固定的魔法，便價值不菲。
“你去正廳吧。”
抛下這句話，少年一腳踏出落地窗，風簇擁而來，承托着他落在距離龍最近的露臺。
正準備出現迎接貴客的家養小精靈被一道輕柔的力量推了回去，它默默退下，只留黑發的少年。“歡迎來到格蘭芬多城堡，薩拉查。”埃蘭語氣雀躍，“我帶你去找戈德裏克吧！”
薩拉查打量着埃蘭。
和上次見到時不同，此時的少年穿着一身精致的白袍，沒有任何別的點綴，身上絕沒有可以藏魔杖的地方，而在白袍邊緣的、同色的花紋也沒有蘊含絲毫魔力。因為對自身力量絕對的自信嗎？還是因為……這裏是格蘭芬多城堡？
“龍可以停在院子裏，家養小精靈會給它喂食。”埃蘭自然地切換了龍語，對拍打着翅膀懸浮在空中的黑龍道，“你喜歡吃什麽肉？要幾分熟？”
“吼——”
“好吧好吧，真是個挑剔的孩子。”
龍語嗎？
薩拉查挑挑眉，從龍背上躍下，輕巧地落在露臺。
斯萊特林家主拒絕了提前會面，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麽事情需要和格蘭芬多家主單獨談的，難道說那封信？
聚會終究開始。
寬敞的客廳是埃蘭指導着家養小精靈布置的，風格參考了光明神和黑暗神雙方的神殿，肅穆莊嚴，牆壁上的畫像也是兩級分化，埃蘭翻了翻半位面裏的存活，模拟菲爾的審美選了一些，又按照自己的審美選了一些，不出意料地，白巫師和黑巫師分別站得離适合自己屬性的畫像更近些。
這些畫像不能動，但擁有另一個世界的魔法力量。
白袍的少年手腕翻轉，執着銀色的法杖走向高臺，半人高的精致法杖散發着肉眼可見的魔法波動，将少年的身形都虛虛籠罩在一片銀光之中，他的聲音聽起來慵懶又随意，帶着種難以言喻的漫不經心，沒有用擴音咒，空氣流動形成的風溫柔地将少年的話語送到每個人耳中：“歡迎各位參加戈德裏克的17歲生日宴會……我是戈迪的家庭教師，埃蘭。”
省略了一堆開場詞，也沒有更多的介紹之意，埃蘭面對着盛裝出席的賓客們，做了個舉杯的動作——盡管他手中空無一物，“祝大家玩得開心。”
竟是半點也沒提起日日迫近的戰争！
有人想要說什麽，卻對上雙漠然的眼睛，如同凝視着深淵，他的身形一抖，就僵硬地不再動了。
良久，同伴的話語才喚回他的意識，擔憂而詫異，“你剛才怎麽了？我還以為你被施了石化咒，用了個咒立停……”
“……沒什麽。”
高臺上，戈德裏克已然出現。
這在魔法世界首次亮相的格蘭芬多家主今日穿着身極為華麗的衣袍，白色打底，金色鑲邊，腰帶上綴着的銀色寶石帶着光明的氣息，而雙肩上的紅寶石則帶來火焰的熾烈，和腰間純銀長劍上鑲嵌的紅寶石相互呼應。
寶石來自埃蘭的友情贊助。
戈德裏克的神情沉穩而具有威嚴，三個月前的稚嫩幾乎不見蹤影，燦爛猶如陽光的發和蔚藍如同天空的眼眸訴說着格蘭芬多純淨的血脈，即使板着臉依然帶着光明的氣息，引人贊嘆。
今日，格蘭芬多城堡出現的兩位主人，竟然都沒有人認識。
當然，某幾個人除外。
譬如化名阿爾傑特的某位韋斯萊，比如奧利西斯·布萊克，再比如——
薩拉查看着戈德裏克，眼裏的疑惑幾乎要藏不住：這個人……似乎在哪裏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