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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巫師與教廷

戈德裏克在戰場。

他是接到求救的信息後趕到的。

參加聚會的巫師們各有分工和負責的區域,而此時發生的戰鬥,附近能夠最快趕到的強大巫師便是戈德裏克,他也義不容辭。

幻影移形直接到達,戈德裏克掩護着傷亡的巫師們,在他們感激的眼神中,轉向教廷的騎士。

這是場很熟悉的戰鬥。

這段時間,戈德裏克經歷過很多這樣熟悉的戰鬥。

教廷的騎士所掌握的格鬥技、光明屬性的聖力……盡管專屬于聖殿或裁決騎士的格鬥技更加高明,但基本的技法是一樣的,知己知彼的戈德裏克,很難不在這樣的戰鬥中占據優勢。

而這優勢,也使得他能夠從容地将咒語運用在實戰之中,飛快地将理論轉為經驗,到了現在,以戈德裏克對魔法的熟悉,即使是最有經驗的魔法大師,也不能斷言這位格蘭芬多家主學習魔法不超過兩年了。

如同注定會發光的寶石,白巫師之首的桂冠,終究還是要回到格蘭芬多頭上。

盡管戈德裏克不甚在意。

只是無論表象再如何像是純正的巫師,發生過的事情,不會毫無破綻。

可惡!

邪惡的巫師!

波旁咬牙看着身邊的同伴奔赴上帝的懷抱,但悍不畏死的沖鋒在絕對的力量前是如此無力,像是誓要熄滅火海的水滴,堪稱自不量力。這一切,都是在那個巫師來臨之後改變的。

盡管巫師們都是縮在黑袍裏的惡魔,可為首的惡魔尤其兇悍,那高挑的身形和領袖的氣質,使得他如同高懸的太陽般耀目。

不!

巫師也敢稱太陽?

太陽的話,他的夥伴……

騎士劍斬開鬥篷的一角,金色的發絲有一縷垂落在外,那如同吸飽了陽光般的發色,波旁只在一人身上見過。在他真正反應過來之前,話語聲已沖口而出——

“戈德裏克!”

戰場有剎那的寂靜。

剎那之後,劍與魔法的嗡鳴接着響起,戰鬥這種東西,一旦開啓就難以停止,起碼,不是如波旁這樣不起眼的小小騎士能夠停止的。

但有人能。

波旁激動而絕望地朝着巫師領袖的方向行去,即使鮮血布滿了臉頰,“是你嗎,戈德裏克,回答我啊!”

保持着戰鬥力的越來越少,局勢逐漸明朗。

這就意味着,活着的人有更多的精力關注戰鬥以外的事情。

海伍德大聲喊着:“回來,波旁!”

波旁充耳不聞。

夥伴的離去、魔法生物的出現、連續的高強度作戰、戰友的相繼死亡……平常人幾輩子的經歷都被濃縮在短短的時間內,感受着濺到臉上身上的新鮮血液,波旁已在崩潰的邊緣,他的內心,甚至在隐隐期盼着解脫,而自殺是不被允許的,但在戰場上為主而死卻可以回到主的懷抱……

這些思緒閃過的時間太過短暫,連本人都沒有察覺,而見到這呼喊着戈德裏克之名的孱弱騎士,巫師們的魔杖似乎也有了一絲遲疑——

“真是感人至深的……掙紮啊。”

尾音上揚的貴族式詠嘆帶着高高在上的評判,陰冷到仿佛死神莅臨或是毒蛇吐信……而毒蛇也确實來了。

長大許多的海爾波這時已有了巨蟒的體型,它無聲無息地在地面滑行,停在主人身邊,在那些人循着聲音看過來時,便對上那雙黃澄澄的眼睛。

蛇怪的入場,是摧毀性的。

僅僅對視便會失去生命,沒有道理可講,沒有榮耀可談,蛇怪聽不懂蛇佬腔之外的話語,遺言再如何悲壯也毫無意義。

“斯萊特林!”

巫師們在聽到薩拉查話語的第一時間就趕緊閉眼或轉向,這是個飛快流傳在整個魔法世界的“常識”,在戰鬥時斯萊特林家主來增援,不要看他!不要看他!不要看他!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海爾波迅速控場,整個戰鬥瞬間結束。

薩拉查的神色寡淡到幾近于無,蛇怪閉上了眼睛,得到戈德裏克傳話的巫師們這才松了口氣,在向增援的兩位巫師道謝後,有條不紊地善後起來。

騎士并沒有完全死亡。

不知是否上帝的眷顧,波旁活了下來。

巫師們逐漸離開戰場,默契地把這方天地讓給戈德裏克和薩拉查,在他們想來,這個教廷的騎士會認識格蘭芬多家主,也許是以往兩人交過手,最離譜的不過是格蘭芬多家主僞裝身份在麻瓜界行走時和他有點來往……

絕沒有誰會想到,戈德裏克曾是教廷的騎士。

盡管沒有踏入聖殿。

這太匪夷所思了,不是嗎?

戈德裏克脫下兜帽。

和許多習慣掩藏的巫師不同,戈德裏克的喜好本是大大方方戰鬥,可面對教廷時,面對可能出現在對方陣營裏的、曾經的同伴,他不得不這麽做。不單是害怕見面,也是害怕給他們帶去麻煩。

但有些東西,不是能夠躲過的。

陰冷的目光猶如死神的邀請凝在他的身上,波旁卻只看向露出真容的金發巫師,剎那的驚喜後是無盡的惶惑,“……戈德裏克?”

戈德裏克深深嘆了口氣,臉上沒有任何笑容,“好久不見,波旁。”

血湧到喉嚨,波旁只覺得每次呼吸都艱難無比,他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巫師?這麽會?”

年輕的騎士邊搖頭邊向前一步,身形搖晃着,卻又違背主人的意願向後退去。

薩拉查站在一旁,身影仿佛和樹林裏的陰影融為一體,“你要放過他?”

“抱歉。”戈德裏克這樣說着,“不過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我知道我并沒有任性的資本。”

“哼。希望你不要後悔。”

“謝謝你,薩拉查。”

波旁心中震驚。

和才回歸巫師界不久而名聲不顯的戈德裏克不同,薩拉查·斯萊特林是早已被教廷關注的存在,如果說教廷裏有一部分人對白巫師的感官還不錯的話,那麽對黑巫師,所有人都毫不猶豫地斥之為邪惡。

蒼白的臉龐、黑色的長發……

波旁下意識地向薩拉查看去,看到那雙森冷的綠色眸子。

“快點回來。”

留下這樣一句話,黑袍的巫師帶着他的寵物轉身遠去,期間蛇怪擡頭瞧了一眼,一只探頭的鳥兒從樹上栽下來,身體已僵硬。

波旁的身軀也是僵硬的。

戈德裏克看着狼藉的戰場,深深呼吸了一口帶着血腥的空氣,“歐文叔叔是巫師,那時候,我去見他,然後知道……我也是。”

“抱歉,波旁,我只能有這一次的軟弱。”

“希望……不要再見。”

戈德裏克是什麽時候走的呢?

波旁不知道。

他茫然地将戰友們下葬,在海伍德的屍體上抱頭痛哭——“隊長!隊長啊啊啊!”

這只是戰争的縮影。

在這片廣闊的土地,普通人不知道的地方,教廷和巫師的戰鬥不斷進行,除此以外,還有很多事情也在發生。和早已是個完整集體的教廷不同,巫師的指揮仍舊松散,然而威望會垂青真正有能力的人。

前所未有的、聚集了衆多巫師的魔法學校正在建設之中。

團結這個詞,随着事态的發展出現在巫師們的字典裏,在教廷的追擊下,小巫師們的安危愈發牽動人心,已有不少加入戰争的巫師将自己的孩子送來還未成形的學校讓他們接受族群的保護,不單是安全方面的考慮,還有……

萬一自己和親人們都死了,孩子怎麽辦呢?誰來教導他們,誰來幫助他們成為合格的巫師?

只有真正底蘊、功績和品格都被信任的人,才能夠接下照顧稚嫩的小巫師們的擔子,上戰場的巫師甚至會把家族秘傳的魔法書托付給這些人,這樣的人選,當然要足夠讓人放心。

比如說,睿智博學、總能制定出實用計劃的羅伊納·拉文克勞;正直忠誠、在草藥學方面頗有建樹的赫爾加·赫奇帕奇;勇氣化身、如太陽般照耀戰場的戈德裏克·格蘭芬多;謀略出衆、如死神般籠罩在教廷心頭的薩拉查·斯萊特林。

巫師們相信他們能夠帶領自己走向勝利。

只有勝利,才能昂首挺胸地生存。

“戈德裏克、叫上薩拉查,你們需要挪窩了!快來霍格沃茨,我跟赫爾加根本忙不過來!”

雙面鏡的那頭,羅伊納不客氣地朝戈德裏克說着。

霍格沃茨這個名字,是被視為智慧化身的羅伊納取的,所有人都認為不可能比她更博學,這個重任也就落在了羅伊納肩頭,而這位歷來讨厭拖沓的女巫直接給出了名字,有人想得很多,認為霍格沃茨綜合了四位巫師的姓氏,而羅伊納則和朋友們吐槽,那只是一朵花的名字。

不過沒有人去糾正那些想法。

當流血和死亡時常發生的時候,情感生物是需要一點信仰的,在這樣的時候,很多事情都會被蒙上層神話的色彩,無所謂好與不好,但要和每個人說清,是不現實的。何況,于大局無用。

“好的,我和薩拉查會盡快過去的。”戈德裏克看着雙面鏡中的女巫,想到即将和許多朋友見面,心情不由明快起來。他頓了頓,突然問,“天文臺建好了嗎?”

那是夢中,埃蘭出現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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