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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巫師與教廷

薩拉查并不知道埃蘭孵蛋的坎坷經歷。

收到公雞蛋後,他很快找到了幾只合适的癞蛤蟆——黑巫師,尤其是有着蛇佬腔天賦的黑巫師家族,對于蛇怪有着諸多的了解,從神話時代延續至今的、完整的傳承在這裏保留,因而薩拉查很快得到了新生的蛇怪。

也不知道得知這件事情的黑暗神會是何種感受,不,或許不會有什麽感受吧,當埃蘭對一樣東西失去興趣的時候,可以表現出完全漠不關心的态度,這在原世界曾經引起過許多恩怨情仇,可對于埃蘭而言,不在乎了就是不在乎了。

喜新厭舊,一向是黑暗神的常态。

那些顯得隽永的感情,只不過是時間太短而已,在每個世界,埃蘭停留的時間都短得可憐,相對于人類來說是如此,相對于神祇而言更是彈指之間,因此那些世界和埃蘭有過接觸的人們,還沒來得及發現友人/寵物的這個特點。

新生的蛇怪長得很快。

但無論看起來有多麽龐大,它的年齡決定了它仍是個幼崽,視線還沒有致人死亡的力量,而且……心思稚嫩,眷戀長輩。

薩拉查永遠記得這條小蛇說的第一句話,“母親!”小蛇伸出信子探了探,“母親,父親呢?”

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蛇怪是不會把将其孵出來的癞蛤蟆視作親人的。

和人類需要用文明和禮儀的外衣來掩飾弱肉強食的本質不同,魔法生物會通透地展現這點,因此在蛇怪眼裏,一只普通的蛤蟆自然是沒有成為其親人的資格的,它堅決地認為把自己孵出來的是薩拉查,那麽按照傳承下來的常識,這個就是母親。

至于父親……

在蛇怪仍處于孕育之中時,它便察覺到了那股力量。

黑暗而深沉,甘美到戰栗,盡管傳承記憶中先祖們從未有過這般經歷,可蛇怪幾乎是本能地知道這對自己的好處,它貪婪地吮吸着,在這溫床裏儲存着過多的營養,舍不得放棄,日日都在努力吸收。

而後終有一日,再也感受不到這力量。

蛇怪焦躁地等待了許多時間,直到原本因短時間內吸收不了而儲存起來的營養都被吸收完畢,它再次感受到了出生的契機,破殼而出。

是的,這就是埃蘭沒有孵出蛇怪的原因。

盡管不清楚很多事情,但這條稚嫩的小蛇本能地抓住讓自己更為強大茁壯的契機,明明早就成形可以出來,偏偏一直縮在蛋裏開心地在黑暗的魔力中徜徉……直到失去才無奈地破殼。

知道這個前提,就很容易理解它對“父親”的執着了。

薩拉查:“……”

總算從蛇怪颠倒混亂的敘述中搞清楚事情來龍去脈的黑巫師,心情微妙。

用排除法,非常簡單地就能得出蛇怪口中的“父親”是埃蘭的信息,薩拉查對埃蘭的強大和其黑暗的屬性早有所知,此時不覺得如何意外,但他并不想因為小蛇怪找爸爸這樣愚蠢的原因去格蘭芬多城堡。

“母親,父親呢?”

“叫我主人,海爾波。”

“好吧,薩拉查。”

“……”

這條頑劣又靈巧的蛇怪被薩拉查命名為海爾波,正是第一個培養出蛇怪的黑巫師的名字。或許是因為在黑暗的魔力中孕育許久,海爾波在智慧而力量等各方面都十分符合薩拉查心中寵物的形象,除了日夜不停地表達其對埃蘭的思念這點外——

事實證明,再怎麽冷靜自持的黑巫師,面對如潮水般的碎碎念時都是會煩躁的。

巫師和教廷的戰争讓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友誼一日千裏,薩拉查終于在某一日被煩得炸掉了坩埚時,決定結束這個狀态——薩拉查主動因為私事,用雙面鏡聯系了戈德裏克。

在黑巫師看來,這實在是個極大的讓步。

結果是得知了埃蘭行蹤不明的消息,而且……從輕易付出信任的戈德裏克口中,薩拉查知道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格蘭芬多城堡。

黑色的龍拍打着翅膀,在被密林環繞的山谷上空盤旋了會兒,找到花園降落下來。

不需要家養小精靈引導,它落在湖泊旁邊的位置,惬意地打起盹來。

優雅路過的毒囊豹沒有瞄這條懶龍一眼,在被埃蘭各種折騰以後,龍在它眼裏的威脅排位已大大降低,何況這條每次看到都在睡覺的。

雙面鏡的聯絡,畢竟需要耗費魔力。

薩拉查在城堡裏聽到了一個更為詳盡完善的故事,從戈德裏克仍是個騎士開始。

黑巫師有些不解,“為什麽告訴我?”

戈德裏克迷茫中,“不是你問的嗎?”

薩拉查:“……”

在斯萊特林以為這代的格蘭芬多家主是個無可救藥的傻白甜時,戈德裏克笑了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你是薩拉查啊。”金發的巫師面容如同陽光,“雖然其他人都說你冷漠心狠、孤僻成性、手段殘忍……可這不影響你是個好人……”

“閉嘴!”

薩拉查嚴重懷疑,埃蘭是因為沒法和這貨相處才走的。為了徹底戈德裏克打斷令人周身不适的陳述,薩拉查認真地思考起方才所得的信息來,“如果說你的體內住着一個人……那會是誰?”

戈德裏克的神情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他表情困惑地搖搖頭,“我不知道。”

薩拉查的唇角,牽起涼薄的弧度,“你真的不知道嗎?”

“……什麽意思?”

“答案其實很明顯,你不可能沒有懷疑過。”

戈德裏克(Godric),上帝的居處。這個名字非常符合教廷的審美,但卻是由兩個巫師給他們的孩子取的……盡管那時候巫師和教廷之間的關系并不如現在這般勢如水火,但起這樣的名字,仍然是件奇怪的事情。

“是啊。”金發的巫師艱難地扯動了一下嘴角,“我問過父母的畫像,他們都以為是對方給我起的名字,”他的神情顯得無端蒼白,“不過,畫像沒有本人的全部記憶,或許……”

“沒有或許。”

“……但這怎麽可能?”

“這只是個猜測,戈德裏克。”薩拉查撫摸着攀爬到桌面的蛇怪那涼滑的身軀,任由對方纏在他的手腕,“如果上帝真的如他的羔羊所說是唯一的至高神,那麽影響兩個巫師的思維也很簡單,不是嗎。”

“……”

黑巫師綠色的眼睛裏盈滿了道不明的情緒,他的思緒顯然飄遠了,“我更感興趣的是,如果說住在你身體裏的确實是某種意義上的‘上帝’,那麽能和上帝平等對話的埃蘭又是誰呢?撒旦?記載中的地獄之主可沒有這等威能。”

“不過,歷史到底是由勝利者書寫的,誰也不能确認遠古究竟發生了什麽……”

“薩拉查。”戈德裏克心情微妙地打斷對方的喃喃自語,“在你眼前的是剛剛經歷了重大打擊的朋友,你就不能考慮一下我的心情嗎?”即使做不到同情和安慰,起碼不要這麽直白地戳傷疤好嗎……

“朋友?”

“?”

薩拉查沉默地看着戈德裏克,戈德裏克真誠而困惑地回視,薩拉查整理着思緒,問道:“邀請我來格蘭芬多城堡參加宴會的信是誰寫的?”

背鍋成自然·毫不猶豫·戈德裏克:“我。”

薩拉查:“……”

薩拉查的視線針紮般停留在戈德裏克臉上,終究垂下眼睑,暫時跳過了這件事。

格蘭芬多式愛慕,真是莫名其妙。或者因為戈德裏克的特殊經歷,他是個變異的格蘭芬多?

翠綠的蛇怪游曵着:“父親不在嗎,薩拉查?”

“他去了未來。”

“未來?”

這是戈德裏克第一次聽見薩拉查講蛇語。

陰冷滲人?

好吧,戈德裏克沒有這樣細膩的感受,他只是試着卷了一下自己的舌頭想學着說一下,然後在咝聲出口之前停止了這個愚蠢的舉動。

關于埃蘭的話題被暫且擱下,薩拉查拿到了時間轉換器,盡管戈德裏克不介意,但薩拉查自認為他們的“友誼”還沒到能把這樣珍貴的寶物借走的地步,于是自覺停在格蘭芬多城堡裏研究起來。

沒法拆開,又涉及到神秘的時間,研究當然很難有進展,漸漸地,使用的時間比研究的時間更多。

小小範圍內的時間倒轉很是方便,制作魔藥的成功率有所提升,一些古老珍稀的魔藥配方似乎也可以嘗試……薩拉查跑了幾趟,把自家收藏的魔藥帶了些過來,又因為停留在格蘭芬多城堡的時間比想象中長久,幹脆把一些生活用品和書籍都搬了過來……

不知不覺,薩拉查在城堡裏已有了固定的房間,家養小精靈看到他時也比以往多了絲親近,直到某天,沉迷研究的黑巫師因沒有看到某個白巫師的笑臉而不習慣時,才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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