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錢小可當然是見過沈徽明的,只不過人跟名字對不上號。
他不僅見過,他還跟人家跳過舞呢!
當初在周末的生日宴上,喝得開心的錢小可一開始跟沈徽明跳舞來着,後來跳着跳着,發現他這個舞伴眼睛長在了別人身上,人甜心善的錢小可當然要幫一把,在切換歌曲交換舞伴的時候,主動跟那個人換了位置。
那時候,他後來換到的舞伴就是江同彥。
當時的錢小可不知道這些人的名字,後來喝得更多,腦子更暈,這才有了之後的那些烏龍。
但他一直不知道江同彥跟沈徽明的“魔咒”,他跟江同彥第一次那什麽的時候叫錯了人名鬧出的麻煩,他覺得是合理的,畢竟不管是誰在床上聽見自己的伴兒叫了別人的名字都會萎。
江同彥當然也不打算告訴錢小可他跟沈徽明的那些“恩怨”,說了等着這小子笑話自己?
不過,這段時間沉浸在“愛情”裏的江同彥真的快把沈徽明給忘了,甚至有一種等自己治好了這令人尴尬的毛病之後就可以挺直腰板迎娶錢小可的感覺了。
直到錢小可突然說“我知道沈徽明是誰了”,江同彥站在大馬路邊,突然被一錘子砸進了陰曹地府,冷得他渾身起雞皮疙瘩。
由此可見,對于江同彥來說,錢小可剛剛的那句話,比鬼故事還恐怖片。
情敵都上門了,江同彥可沒耐心再磨磨唧唧發微信了,他直接播了微信語音電話過去——不敢直接打電話,怕錢小可拒接。
但是,微信語音電話錢小可也拒接了。
錢小可發:幹嗎呀?我在上班呢!
此時,江同彥這邊是晚上八點多,跟錢小可有十二個小時的時差。
江同彥給他發語音:“少來!你八點半才上班,還有二十分鐘呢!”
錢小可說:今天情況特殊,程總上午要在公司開個很重要的會議,我身為公司最重要的員工之一,八點就就位了!
嗯,公司前臺,确實很重要。
江同彥翻了個白眼。
看起來沈徽明是去開會的,估計是談合作項目。
江同彥跟嚼了十個檸檬一樣,整個人從頭酸到了腳。
他對錢小可說:“你安分一點,那個沈徽明他有男朋友了,你別惦記人家!”
錢小可覺得自己好冤啊,怎麽到了江同彥嘴裏,自己像個花癡?
好吧,他承認自己是有點兒,誰不喜歡帥哥呢,當初要不是看江同彥長得不錯,他理都不理哦!
錢小可撇撇嘴,沒回複他。
等了半天沒等到錢小可回複的江同彥忐忑不安,連續給對方發了十個豬頭的表情包。
錢小可把手機靜音放在了前臺的抽屜裏,然後就忙去了。
上班呢,誰跟那個遠在天邊的人劈情操啊!
錢小可在這邊愛崗敬業,江同彥在那邊坐立不安。
現在,江同彥終于明白了什麽叫斷了線的風筝,此時此刻,他錢小可就是斷了線的風筝,也不知道那自由的靈魂想要飛去誰的懷裏。
江同彥很憂愁。
等到錢小可忙完,回來打開手機,憂愁的江同彥已經坐在自己家窗戶邊快把牙齒咬碎了。
他真的委屈。
他覺得老天爺應該為了他下一場大雨。
正在耍憂郁的江同彥突然聽到手機震動的聲音,低頭一看,哎,錢小可!
他不憂郁了,瞬間就活了過來。
江同彥覺得自己有點兒沒出息,千萬不能讓錢小可知道其實他是這樣的人。
他要當霸總,那種走路帶風的霸總。
錢小可回複他:你當我是什麽人啊?
當你是什麽人?
當你是騙子!
江同彥在心裏吐槽他:你就是個騙身又騙心的小騙子!
江同彥問錢小可:現在幹嗎呢?
錢小可:沒我的事兒了,去廁所。
去廁所?
很好。
江同彥一個語音電話就播了過去。
錢小可本來不想接的,但是反正沒事兒,那就接了吧。
他戴上耳機,接起了江同彥的微信語音電話。
錢小可說:“我在上班,不要打擾我!”
“你今天都幹什麽了?”江同彥說話的時候,覺得自己直冒酸氣兒,得虧手機還沒智能到可以傳輸氣味,否則他就要暴露了。
“忙,我可太忙了。”錢小可說,“從早上來了就沒歇着,兢兢業業,我真優秀。”
江同彥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幹嗎笑我?”
“沒笑你啊,這是對你的肯定。”江同彥說,“那什麽,你看見沈徽明了?”
他一直惦記着呢!
“嗯,好帥啊。”錢小可說,“又高又帥。”
“他比我矮一公分。”
錢小可愣了一下,然後笑得像一只鵝。
“……你笑什麽?”
“你語氣好酸哦,嫉妒人家啊?”
江同彥一個白眼翻上了天:“我嫉妒他?我樣樣比他強,有什麽可嫉妒他的?錢小可你眼睛是不是瞎啊?”
錢小可“鵝鵝鵝”地笑着,笑得他差點兒忘了上廁所。
“你笑什麽呢?憋回去!”
“你管天管地還管人家笑啊?”錢小可說,“我開心,笑不行嗎?”
“你還學會頂嘴了啊?”
“我這不叫頂嘴,這是事實。”錢小可道理可多了,“你管不着我呢。”
江同彥又氣又不知所措,他發現人家錢小可說得還真對,他管不着人家呢。
“錢小可,你太讓我失望了。”
“怎麽?”錢小可說,“江同彥,你把耳朵堵住。”
“你又要幹嗎?”
錢小可拉長了尾音“嗯”了一聲,然後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說:“我要尿尿,你聽着我不好意思。”
這回輪到江同彥笑了,他學着錢小可剛才的樣子,笑得像只笨蛋大鵝。
“你快點兒捂住!”錢小可發火跟撒嬌似的,聽在江同彥耳朵裏那叫一個可愛。
江同彥現在真是完全無法理解自己,怎麽就對這麽個家夥着了迷。
怎麽回事兒呢?
錢小可是不是會什麽西域蠱術,對他下蠱了?
江同彥還是想不清楚自己究竟為什麽喜歡上錢小可,但就是這麽稀裏糊塗地喜歡了。
喜歡,還不好意思說。
要臉。
俗話說得好,死要面子活受罪,既然不好意思讓人家知道,就只能自己在一邊偷偷委屈。
“錢小可,我真的要懷疑一下你的智商了。”江同彥說,“你不想讓我聽,捂住話筒不就行了。”
錢小可一拍大腿:“對啊!”
然後錢小可就挂斷了語音通話。
江同彥被他氣得直接躺在了地板上,看着自己家的吊燈開始懷疑人生。
其實錢小可也不是真的對江同彥就一點兒都沒放在心上,他挂了對方的語音通話之後,有給江同彥發個可愛的表情包賣萌。
江同彥看明白了,他這人還是脾氣太好,心太軟,不管錢小可幹了什麽,只要一撒嬌賣萌,他立刻就原諒了。
人太好了,江同彥想,我這麽好的人錢小可竟然不懂得欣賞,确實很瞎。
這是十一假期前的最後一個工作日,錢小可哄完江同彥之後,又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努力工作。
程森那邊忙完,出來送客,等到客人都走了,程森笑着回頭問錢小可:“十一什麽打算啊?”
“回老家!”錢小可已經好久沒回去了,以前他是那種放假就要回家的,但是前兩年他爸媽心血來潮,提前退休,賣掉了城裏的房子,在鄉下買了個小院子。
錢小可他爸媽因為生活過于豐富——養了雞鴨鵝,還有很多花花草草,忙得不亦樂乎,完全不惦記在外面獨自闖蕩的錢小可。
錢小可之前跟他們置氣,想看看他們兩口子到底什麽時候會想起他這個兒子,結果,人家根本想不起他。
最後還是他先低頭認輸,回家去吧。
“啊……我還以為你要去紐約。”
“啊?”錢小可歪着頭看程森,“紐約?程總要派我出差嗎?”
這句話,他總覺得自己好像曾經問過。
程森笑着擺擺手:“沒事兒,當我沒說。”
到了晚上下班時間,錢小可打卡火速跑走,他買了晚上的車票,準備今晚就回家。
錢小可回到住處,簡單收拾了一下屋子提着行李箱就準備往外走,臨出門看到陽臺上挂着的衣服,看了兩眼,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那是之前江同彥留在這兒的那套衣服,當時他們倆在家吃臭豆腐,江同彥嫌一身都是臭味兒,就丢在這兒了。
錢小可勤快啊,就給人洗了。
新家的洗衣機很不錯,他消完毒之後洗的第一波就是江同彥的衣服。
錢小可驕傲地把照片發給江同彥,求誇獎。
江同彥是第二天早上醒了才看到錢小可發來的照片,他很想吐槽,因為他那身衣服是不能機洗的!
但是他忍住了,并且乖乖誇獎錢小可:你可真是個勤快的小王八蛋!
錢小可收到江同彥的“誇獎”時已經到家了,正蹲在他家院子裏挑選自己今晚的食物。
肥美的雞還是肥美的鴨?
這是一個問題。
錢小可把自己家院子裏的雞鴨鵝也拍了照片給江同彥:幫我選一個,我要殺了吃肉!
江同彥:……我看這些肉都沒你的好吃,你把自己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