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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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會那天，夢夏帶着音像店的老板到了教室，站在桌邊說：“這是我的位置。”
“夢夏！”周舟牽着她媽走來，她知道夢夏雇家長的事，眼珠子在夢夏和男人身上轉，藏不住笑和揶揄，“叔叔好，我是夢夏的同桌。”
夢夏生怕出破綻，局促得手和眼神都沒地擱，聲音也沒底氣：“阿姨好...”
倒是男人收放自如，樂呵呵地就和周舟媽聊上了。
周舟盡是添亂，憋不住開始笑，整個人都在顫。
“我和周舟先走了。”夢夏一把拽住周舟的手就往外跑。
一口氣跑到操場，兩人撐着大腿喘氣，周舟搖頭擺腦，“你可真敢啊，萬一被發現了怎麽辦？”
“不會的，”夢夏扶着欄杆站直了，細細喘着氣，“我家人不會知道的。”
今天是這學期的第二次家長會，他們都忙，不會注意到的。
厚重的雲封住天，空氣不透一絲風，異常憋悶，好歹是沒太陽，不少男生在球場打球。
夢夏和周舟坐到雙杆上閑聊，沒多久，球場那邊傳來一陣陣歡呼聲。
周舟循聲看去：“哎，他們打球賽，我們過去看吧！”
夢夏用手煽着風：“我們這高度視線更好，去那邊還得擠。”
兩撥人本來各打半場，也沒幾個人看，不知怎麽的，一起打了全場，家長會在等待的學生多，都湊過去看球。
“也是，”周舟探着脖子問，“那些人裏，你比較喜歡哪類型的男生？”剛問完，兀自答了，“不用說也是林承彬那種，文質彬彬的，學習又好，不過沈琰和秦帥好像更受歡迎。”
方才沒注意，周舟這麽一說，夢夏認真看去，一邊是沈琰他們，一邊是林承彬幾個。
“我們打賭吧，一人壓一隊贏，輸的人請喝飲料，你選哪隊？”周舟啵嘚啵嘚語速飛快，“算了，問也是白問，以你和林承彬的交情，肯定選他，我壓沈琰贏。”
一句話都沒機會說的夢夏：“......”
這麽一來參與感就強了，兩人看得認真，慢慢的，尖叫聲、口哨聲，一波疊着一波直沖雲霄，比賽越來越激烈了。
“怎麽回事兒？動真格的了，”周舟滿眼興奮，“哇，精彩了。”
所有人裏，夢夏只認得沈琰和林承彬，目光不自覺地多看了他倆。
球場上，沈琰運球跑過中場線，對方兩人緊緊纏住他，他騰空一抛，将球傳給秦帥。
秦帥穩穩接住球，左沖右突，沖破防線，來到籃下縱身一躍，所有人屏住呼吸，盯住籃球。
千鈞一發之際，林承彬突然沖了過來，劈頭蓋下籃球，下一瞬，他像是沒收住慣性，肩膀狠狠撞了過去，撞得秦帥踉跄了好幾步，肩膀全麻。
“操”秦帥啐了口，擡了擡胳膊，眼裏的狠勁一閃而過，再次轉身已經重新進入狀态。
兩隊人球技都在線上，激烈争奪，氣氛愈發緊張。
秦帥身形靈活，速度快，和沈琰配合默契，兩人對視一眼，他加快步伐，迅速沖到林承彬身邊，眼疾手快斷下籃球，同時，半點不手軟，肘關節從他腰上的軟肉重力刮過去，林承彬疼得肌肉一抽搐，微微弓着腰，動作慢了兩拍。
秦帥帶球跑了幾步，手一伸就要險投三分球，對方幾人面色凝重，嚴防死守地擋住他。
誰知他指尖一偏，投籃是個假動作，實際是将籃球傳給沈琰。
沈琰妥妥接住球，幾步往前步入三分線內，一秒不耽誤，瞄準了便是一投，籃球飛了出去。
兩人搶球、傳球、投球，一氣呵成。對方發現被騙，飛快趕來補防，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萬衆矚目下，籃球滑過一道弧線，不偏不倚地落入籃筐。
“哇，進球了！”
“好棒！”
“帥呆了！”
一瞬間，全場再次沸騰，尖叫聲、口哨聲掀浪似的high翻了天。
林承彬撫着腰，目光掃過球場外圍的觀衆，像是在找誰。
“哇，好帥啊，”周舟激動得兩眼放光，“高二我能和他們分到一個班就好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加油送水。”
夢夏被感染了情緒，有點小激動，望着球場，嘴邊彎着點笑。
肆意熱血的年紀，湧動的情緒一觸即燃，球場上愈發劍拔弓張，好幾次都像要動手打起來。
家長老師都在，終究是沒打起來，最後，籃球落地，嘭嘭彈了幾下，人群散開。
周舟一蹦落地：“我贏了，請客請客。”
夢夏跟着跳下來，她對這樣的賭并沒有得失心，方才就隐約覺得沈琰會贏，他身上的鋒芒比林承彬更強。
到了小賣部，夢夏在冰櫃前選飲料，身後傳來腳步聲，餘光見林承彬走來，一身水，剛才應該是去清洗了。
“夢夏，幫我拿瓶水。”林承彬說。
夢夏目光梭巡，找到功能性飲料，剛握住瓶身，幾乎是同時，另一只手從身旁伸過來，也握住了這瓶飲料。
她側頭看去，背脊一緊，手指還握在冰涼的飲料瓶上，不知該拿還是該放。
沈琰斂着眉，臉上全是細細的水珠，從額角開始一點點下滑，淌進領子裏，薄薄的一層水色，柔順地鋪在皮膚上。
距離太近，避無可避，夢夏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汗味、沐浴露的味道，濕漉漉的揉在一起。
沈琰目光瞥過來，漆黑的眼眸好似浸了水，悠悠蕩蕩能把人吸進去。
夢夏被這目光一掃，倏地收回手，想拿另一瓶，卻發現這瓶功能飲料是最後一瓶了。
她側頭問老板：“叔叔，還有xx嗎？”
老板往這邊看了眼，說：“所有的都在冰櫃裏了，等你們開學再進貨。”
“夢夏？”林承彬催了聲，他只喝這款飲料，夢夏知道的。
沈琰沒拿走飲料，也沒拿別的，就這麽站着等她反應，像是在暗暗較什麽勁兒。
身旁的人個頭本就高，這麽壓在身邊，有些迫人，夢夏的手指遲疑地動了動。
“拿瓶水磨蹭什麽？”
秦帥說着，擠到沈琰身邊，自然而然地拿起那瓶功能飲料，又随便拿了幾瓶別的，走開付款去了。
沈琰瞥了她一眼，也走了。
低氣壓走開，帶起一點風，恣意的少年氣息。
夢夏悄悄松了口氣，對林承彬說：“沒有了。”
林承彬看了眼秦帥，目光不太友善，被身後的人扯了扯，他拿了瓶水，壓下情緒。
周舟挑了兩支冰棍過來：“夢夏，夢夏，還要這個。”
夢夏拿了兩瓶檸檬c：“喝這個可以嗎？。”
“嗯嗯，”周舟搗蒜似的點頭，往收銀臺走，“沈琰和秦帥配合的真是太好了，我壓他們贏果然沒錯，不過林承彬也不差，你輸得不難看......”
沈琰正在掃碼付款，聞言眼尾一揚，賭球？還買他輸？有點不爽。
回身，正好碰上買他輸的人。
日光稀薄，輕描淡寫地給她鍍了層柔光，馬尾烏黑柔軟地垂着，乖巧無害。
可他，還是不爽。
夢夏莫名看懂了他的眼神，心虛地避開視線，扯了扯還在叨啵叨的周舟。
“幹嘛？”周舟不明所以，頭一擡看到沈琰，瞬間閉住嘴，小聲對夢夏說，“我去，好帥啊。”
餘光裏那人站着沒動，夢夏硬着頭皮往前走，就在這時，學校廣播響了起來——“請高一（三）班的沈琰和高一（十五）班的夢夏立刻到年級辦公室。”
雇家長被發現了？
這是夢夏的第一反應，她的臉色唰地一白，下意識看向沈琰。
知道內情的人也紛紛看向他倆。
沈琰半點不慌，好看的手指扣在瓶蓋上，慢條斯理地擰開，舉起水瓶悠悠喝水，卻垂眼向下，一瞬不瞬地晲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