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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秒記住 求書、報錯請附上:【書名+作者】

夢夏将筆記本、資料、水筆整整齊齊地裝進書包裏,最後是他的試卷,她對着邊角平整地疊好:“你的試卷...”

“做好了明天帶給我。”

“可是...”

教室裏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老師在外頭催:“裏面的同學,沒事別逗留,要鎖門了。”

沈琰站起身,仗着個子高,随便一個眼神便跟睥睨似的:“別忘了,你還欠我兩件事。”

這人不正經極了,夢夏辨不清他說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玩笑,猶豫着問:“寫完這張試卷算一次?”

沈琰輕描淡寫地說:“一直寫。”

夢夏:“......”

“走了。”沈琰提步往外走。

“哎~”夢夏将書包帶往肩膀上一捋,單邊背着就急忙去追上去,“一直是多久?”

沈琰長腿闊步,步履不慌不忙,卻總能比她快一點:“看心情。”

夢夏心一突,信以為真,跟在他身後念:“不行啊,你都報補習班了,還讓我幫你寫作業有什麽意義?你來這不認真學習還不如好好玩...”

樓梯拐角,沈琰毫無預兆地回身,夢夏猝不及防,一下撲到他的胸口上,一股幹淨的,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絲絲縷縷撲鼻而來。

她神思一頓,連忙後退兩步,身側是一級級的臺階。

樓道安靜,有溫馴的風在吹。

“夢夏。”沈琰喚她,嗓音低柔地飄過來。

他難得正經,夢夏又不知怎麽應對了,閃爍着目光窘在那裏。

沈琰偏開頭笑了一下:“沒發現,你還挺能說。”

夢夏小聲争辯,“兔子急了還跳牆呢。”

沈琰隐約覺得哪兒不對,咀嚼了一遍她說的話,突然明白過來,又忍不住笑了。

夢夏被他笑得更窘,瞪着他:“你笑什麽。”

狗急了跳牆,兔子急了咬人,不過這只兔子,無論是跳牆還是咬人都沒什麽威懾力。

沈琰故作驚訝:“你還會跳牆,厲害了。”

夢夏:“......”

到了一樓,熟悉的車停在路邊,沈琰問:“你怎麽回去?”

“地鐵吧。”光線強烈,夢夏擡手遮在眼睛上邊。

沈琰走到她身邊,好似随意地往那一站,陽光斜射過來,他的影子正好遮住她。

一路無言,走到了路邊,他說:“我送你。”

“嗯?”夢夏側頭看他,送她什麽?

沈琰拉開一輛黑色轎車的車門,說:“上車。”

“不用,”夢夏站着沒動,她一向不喜歡麻煩別人,“我坐地鐵就好。”

沈琰也沒勉強,手就那麽拉着車門,只問:“我像那種把女生丢在路邊,自己先走的人嗎?”

他背着光,五官精致,眼眸很黑,她在他眼中看見了自己,卻看不出他的心思。

夢夏搖了下頭,不知道。

“不是就上車。”

反正理由已經擺出來了,沈琰不再廢話,握住她的手臂,直接把人拽過來,往車裏一塞,簡單粗暴,哪還有方才慢條斯理和她掰扯的閑散樣兒。

“我不是那個意思,”司機詫異地回頭看了夢夏好幾眼,看得她不好意思,往外傾身子想下車:“還是不用了。”

“快點,很曬。”沈琰俯身向下,一顆汗恰逢時宜地從額角滑下來,“順路,客氣什麽,坐過去點。”

夢夏挺不自在的,又擰不過他,還是移到了另一邊的位置。

沈琰坐上車,瞬間失憶,問:“你家住哪?”

......不是順路嗎?

夢夏報了個地址,汽車駛上路,市區有點堵車,一路開開停停,速度很慢。

沈琰往前探身,從車載冰箱裏拿出兩瓶水,遞給她一瓶,擰開瓶蓋,突然想到什麽,又将她手裏的那瓶水抽出來,自己那瓶塞她手裏去。

動作雖算不上溫柔,但還...蠻體貼的。

先到夢夏家,車停在政委家屬院外,警衛員警惕地看着靠近的陌生車輛,紅旗在遠處的高空中飄,沈琰大概猜出她是在什麽樣的家庭,難怪這副性格。

“謝謝你,我先走了。”

客氣有禮,顯得特別生疏,沈琰仰頭喝水,仿若未聞。

夢夏以為他沒聽見,聲音大了點:“沈琰,我走了啊。”

沈琰喉結滾動,咽下那口水,這才淡淡“嗯”了聲,目光瞥過去,她已經推門下車了,明晰的陽光打在臉上,每一寸肌膚都異常清晰,她扶着車門,沖他微微一笑:“再見。”

她平日裏表情淡,稍稍一點笑意,五官便柔美靈動得不像話,在眼前一晃,嘭,車門關上,人也走了。

沈琰灌了一大口水,絲絲涼意從喉嚨滑下,卻有一股燥熱升上來。

夢夏回到家裏,午飯,午睡,寫作業,看書,她的生活像是流水線,按部就班,一晃半天過去了。

快到飯點,夢夏提前下樓,手心一震,她點開手機,是微博推送提醒,她特別關注的微博只有一個人——夢文昌。

他已經好久沒有更新微博了。

她撚了撚手指,期待又謹慎地點開微博,是一段視頻采訪。

左右看了看沒人,她這才點開視頻,主持人的聲音徐徐傳出:“兩年前,夢文昌導演憑借《聽月》一舉拿下多項大獎,名聲大噪,大家不知道的是,在此之前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是零票房的地下導演,目前,夢導在......”

夢夏看得認真,腳步聲在近身處響起的時候她才驚覺,心一跳,退出都來不及,直接按黑手機,倏地回頭,和外公打了個照面。

外公背着手,從稀薄的光線裏走來,目光暗沉地瞥了她一眼,往餐廳走去。

夢夏緊着心口,看樣子,外公聽到了。

自從媽媽為了爸爸和家人決裂,後來又帶着她回到這個家後,“夢文昌”三個字成了家裏的禁忌。

她知道,外公不喜歡她,她的存在名不正言不順,是家族的污點。

晚飯舅媽不在,她和外公相坐無言,氣氛壓抑得人咽不下飯,夢夏索然無味地嚼完飯,完成了一項流水線的任務。

不想待在家裏了,掐着時間,估摸着外公出門散步,夢夏才溜了出去。

漫無目的地走,不知不覺到了江濱公園,夕陽半沉入水,江面平闊,千萬條銀絲在輕輕晃動,小風一吹,心情也平靜開闊了一點。

江岸線筆直,夢夏大老遠看到有人在攝影,走近了,覺得身形有點熟悉,再近些,發現那人竟然是沈琰。

她慢下腳步,斟酌着現在回頭會不會太刻意,好像...不太好。

沈琰站在三腳架後頭,上身微彎着前傾,黑色相機遮住他大半張臉,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眯着,鏡頭正對着她。

他看着取景器,漫天霞光裏,女孩慢慢走近,某間一瞬角度剛好,畫面裏出現眩光,彎彎一道從她的臉側打到胸前,畫面很美。

沈琰按下快門,抓拍下了這一瞬間。

随着人走近,沈琰調整焦距,又拍了幾張。

“別拍,”夢夏意識到他在拍自己後,擡手擋住些臉,走到他跟前了,“你拍我幹嘛,删了吧。”

沈琰沒說什麽,目光閑散地看她一眼,調出照片,将相機轉了半圈到她眼前。

“好看嗎?”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自己,能說不好看嗎?

夢夏垂眼看向照片,她看不懂是否專業,但氲暖的色調看着很舒服,還有光線,不知他怎麽拍的,像p過一樣,畫面也确實—

“好看...”

沈琰唇邊彎着一絲笑,聲音平靜,又勾着點缱绻的小尾音:“既然好看,删除,是不是可惜了?”

霞光映在夢夏臉上,似乎一下子動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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