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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秒記住 求書、報錯請附上:【書名+作者】

晚上,沈琰将照片導入電腦,先挑出夢夏的照片,單獨建了個文件夾,文件名命名時,他停頓了兩秒,長指噼啪打下:夏天。

屏幕的光打在他臉上,是熒白的冷色調,他嘴角的笑卻很柔和,一張張照片認真地看過去。

删除拍壞的照片,精修剩下的,翻到抓拍那張,他看了看,沒修,留着她最真實的模樣。

最後幾張是近照,她遮遮掩掩不讓拍,表情還挺生動,沈琰看笑了,他選出幾張合适的,開始p圖。

夢夏收到他的信息時已經很晚了,正準備睡,手機在書桌上震了一下,她走過去點開信息一看,表情滞住。

沈琰把她急着臉的照片p了圖,p的是兔子,這也就算了,關鍵是他還p了字,“兔子急了還跳牆呢”的動态字體,然後把圖片做成了表情包......

她就搞不明白這麽大個一男孩怎麽就這麽喜歡小白兔......

沈琰p上瘾了,一連拿她做了好幾個表情,夢夏無語地看完,回複一串點。

發完表情,沈琰才把最好看那張照片發給她,夢夏猶豫了一下,保存了照片。

這時,她腦子裏隐約有個念頭冒尖,她劃撥着手機把第一個表情翻出來,看着活蹦跳跳的一排字:兔子急了還跳牆呢。

突然明白沈琰在樓道裏笑什麽了,是兔子急了會咬人,狗急了跳牆......

第二天,夢夏依舊提前到補習班,剛擺出書本和筆,一條信息就進來。

沈琰:[幫我占個座位]

他坐在身邊總有種無形的壓力,夢夏有點想假裝沒看到,這念頭才起,沈琰有感應似的,信息立馬進來:[知道你看見了]

夢夏噎了口氣,連忙回頭看,教室空蕩蕩的,哪兒有人。

手心又是一震,沈琰信息密集,發的是她的表情包,正臉,漆黑幹淨的眼睛看着前方,沒什麽表情,挂了兔子耳朵,配字:乖巧的凝視。

“...............”

她噼裏啪啦快速打下:[知道了知道了]

沈琰喝完最後一口牛奶,放下玻璃杯,喊了聲:“肖叔,走了。”

周瀾從樓上下來,絲質長裙垂到腳踝,地板光可鑒人,陽光一灑,她仿佛踏在光上,一股淡淡的女人香彌散進空氣裏。

王媽端着溫牛奶過來,她靠着餐桌邊小口地喝,目光狐疑地在沈琰身上轉。

“你去哪兒?”

“補習班,不是你報的名嗎?”

沈琰的眼睛仿佛長在手機上,單手打着字,邊往外走,嘴角彎着一抹笑。

周瀾抿了口牛奶,昨天差點沒把門板掀了才叫起他去上課,今天不僅自覺,心情似乎還挺不錯。

她眼神示意司機老肖,老肖一笑,眼睛扯成縫,壓根看不出眼神,傻樂,周瀾無語地坐下吃早飯。

沈琰遲到了些,坐下時夢夏正全神貫注地聽課,一邊還在本子上記筆記,一筆一畫,字跡娟秀工整,賞心悅目。

他連支筆都沒帶,桌面空空如也,沒一會兒,一張試卷被推過來,好歹有了點上課的樣子。

再看向旁邊的人,眉頭都沒動一下,仿佛試卷不是她推過來的。

沈琰将她的水筆拿來,在指尖轉。

快下課的時候,手機一下接一下地震,點開一看,是他和秦帥、肖鋒的三人群。

大帥:[剛才看到鏡子吓了一跳,誰他媽這麽帥,我靠是我!]

緊跟着是他站在衛生間,咬着牙刷,睡眼迷離的半裸.照。

肖鋒:[看看老子的腹肌,你丫還有臉驕傲?]

肖鋒發了張撩起衣擺的特寫照,他盡力擰了,有那麽點線條,汗淋淋的,應該是剛運動完。

大帥:[驕傲一萬年都不夠(帥氣自拍)]

肖鋒吐了:[就你那臉,屎殼郎見了都眼前一亮]

大帥反擊:[就你那膚色,包拯看了都自愧不如]

兩人開始日常互怼。

沈琰點開視頻,拍了段學習氣氛正好的教室小視頻發出去。

沈琰:[i'm learning]

我靠還發英文,大帥驚掉眼珠子:[你被邪教抓走了?]

肖鋒:[目測不是本人,報警吧]

大帥:[撕票怎麽辦?]

肖鋒:[沒事,我認識個裁縫,手藝挺好,能縫起來]

沈琰炫耀完退出聊天,老師在講臺上唾沫橫飛,他有點無聊,對着夢夏幫他做的試卷拍了張照,沒配文字,直接發了朋友圈。

秦帥第一個留言:[裝逼]

路人甲1:[裝逼+1,一大早炸屍]

路人甲2:[裝逼+2,你居然發朋友圈]

肖鋒:[裝逼+3,聯系好裁縫了]

......

沈琰收到幾十個裝逼,直到陳思恩:[這個字好秀氣,是女孩子寫的吧]

看到這條留言後,群裏又炸了。

大帥:[我還說邪教,原來是溫柔鄉,坦白從寬!]

肖鋒:[哥們,咱們可是憑實力單身十幾年,你這樣合适嗎?哎話說是不是那天晚上那個妹妹啊?]

沈琰側頭看向夢夏,側臉沉靜,順着脖頸柔美的弧度往下,是細致的鎖骨,再往下...領口攏着,謎一樣未知的領域...

操,混蛋啊,他在心裏罵了句自己,別開了眼,心卻跟被撓了一抓子似的。

......

補課換了小書包,夢夏昨天忘了帶傘,今天特意帶了。

下課後到了一樓,遮陽傘小巧精致,撐開在手裏,瞅了眼身側的沈琰,有些猶豫,要不要遮他一下?

念頭剛起,沈琰已經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傘,往頭頂一撐。

“走吧。”

“哦......”

在一把傘下,避無可避地跟着他往路邊走,離他家的車越來越近,夢夏腳步慢下來:“我自己坐地鐵吧,總不能天天讓你送。”

沈琰拉開車門,不以為然地問:“我像那種把女生丢在路邊,自己先走的人嗎?”

夢夏:......

和他昨天的說辭一字不差,她無言以對。

沈琰晲着她,流程已經走得很順了:“順路,上車吧。”

兩人站在車門外對視着,隐隐聽到壓抑的笑聲。

沈琰皺起眉,往車裏看去,下一瞬,車裏爆出笑聲。

......操。

秦帥和肖鋒靠在車裏側,抽了風似的趴在那裏笑得顫抖。

夢夏窘在原地進退不是,沈琰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下巴一擡:“你坐這兒。”

三個男生擠在後排,沈琰冷着臉,另外兩個一路笑得花枝亂顫,三番五次想和夢夏搭讪,硬是被沈琰給瞪了回去。

等到夢夏下車,肖鋒快憋馊的話終于說出口了:“順路?他媽都繞了大半個潭城了。”

秦帥笑得抽氣:“你懂屁,繞得越遠越顯得有誠意。”

沈琰冷眼掃過去:“你們從這裏下車回家也挺順路。”

兩人誇張地捂住嘴,卻還相互遞着眼神笑。

夢夏還沒進門,就聽到家裏熱鬧的說話聲,舅舅舅媽都在,連外公的聲音都透着輕快。

她一喜,推門進去,果然看到李修遠,舅舅的獨子,在北京上大學。

李修遠站在紅木茶椅前,白襯衫勾出清晰的身形線條,修長挺拔,看到夢夏,一笑:“夏天。”

夢夏将書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你怎麽這麽晚才放假啊。”

“和同學出去走走。”

夢夏可羨慕了,大學沒人盯着你要學習,強調你要守規矩,自由自在,她問:“旅游好玩嗎?”

李修遠摸摸她的頭,沒說話,不知想到什麽,眼中的笑意很暖。

他的手滑下來的時候,夢夏聞到淡淡的煙草味,像是窺探到什麽秘密,她彎了眼睛,和哥哥對視一笑。

李修遠只寒暑假回來,他在的時候家裏和過節一樣,總能聽到舅媽的笑聲,舅舅回家吃飯的次數都多了。

家裏氣氛輕松,一晃過去一個月,沈琰有一天沒一天地去上課,有去上課的話,總會“順路”送她回家。

投桃報李,夢夏想她應該回贈點他什麽,可不知送什麽合适。

正巧在書房看到李修遠,夢夏走過去,左右看了看,沒大人,這才問:“哥,你覺得送男同學什麽禮物好?”

李修遠看了她一眼:“交男朋友了?”

夢夏一臊,忙搖頭:“不是,普通同學。”

李修遠只是随口一說,從沒想過她會早戀,問:“你們班的?高中生是嗎?”

夢夏點點頭。

李修遠想,夢夏接觸的男生應該是成績優異那一類,他建議:“鋼筆吧。”

鋼筆送沈琰?上課連水筆都不帶的人,好像不太合适。

李修遠見她猶疑,又說:“鋼筆有紀念意義,關系親疏都能送,男女同學間也不會太敏感,做禮物很合适。”

夢夏耳根子軟,三言兩語被說服了,到商場買了一支鋼筆。

晚上,她将包裝精致的禮盒放進書包裏,也不知明天沈琰會不會來上課,給他發了條信息:[你明天去上課嗎?]

此時沈琰正坐在酒吧的卡座裏,霓燈映彩,樂隊在又唱又跳,年輕男女肆意尖叫,人聲鼎沸。

肖鋒喝了有三分醉,接了個電話,扭着屁股興奮道:“安排好了,滑翔跳傘摩托艇,深潛夜潛随你浪,明天你倆別睡懶覺,咱們早點出發,比基尼太陽鏡準備好了.......”

秦帥拍着大腿笑:“騷紅色的三點式來一套,你穿我拍照。”

“丁字褲更好,保證省布料,”肖鋒胯一擺,“配你剛剛好。”

三人從小認識,愛玩也能玩,湊在一起浪得不像話。

那倆跟講單口相聲似的瞎侃,沈琰靠坐在一旁,腳架在矮幾上,叼着根煙,眯眼向下看着手機。

肖鋒大喇喇坐下來,用啤酒瓶敲敲茶幾邊沿,對沈琰說:“來這兒還玩什麽手機啊你。”

沈琰平靜地放下手機,摘下煙摁熄了,說:“我明天要去補習班。”

“hat?”秦帥一愣,蹦出句英文。

肖鋒一手捂着胸口,吐了口血,一邊伸出一只爾康手:“等等,再說一遍。”

沈琰重複:“我明天要去補習班。”

兄弟學習娛樂兩手抓,雖然目的不純,肖鋒和秦帥也只好等他下課了再去海邊,他倆掐着點,坐着商務車來等沈琰下課。

“來了來了。”肖鋒透過暗沉的玻璃往外看,秦帥也湊過來。

就見沈琰和夢夏走在人流最後頭,錯落的人影後,夢夏遞了個什麽東西給沈琰。

沈琰提着小禮盒上車,雖然矜持地繃住了嘴角,可眼裏明晃晃的笑意還是很辣單身狗的眼睛。

肖鋒俯腰蹿到他身邊,一屁股坐下去,伸手就搶:“看看是什麽?”

沈琰揮開他粗魯的手:“你他媽輕點。”

“操!你他媽敢再矯情一點,”肖鋒罵完又催,“快點拆啊,別墨跡。”

秦帥趴在沈琰座椅的靠背頂上,搓了搓手,有點小激動,沈琰第一次對女孩這樣上心,他也挺想知道人家對他是個什麽态度。

包裝是英文字母,三人自動屏蔽,齊齊盯着禮盒。

沈琰修長的手指搭在細長黑色的盒子上,拇指一推,質感頗好的禮盒緩緩打開。

一支通體漆黑的鋼筆,一本正經地躺在絲絨布裏,泛着點光,十分高貴。

鋼筆這東西,款式再時尚大方也透着一股精英式的老成,夢夏在那樣的家庭,用小狼毫可以寫出一手漂亮的小楷,并未覺得哪裏不對,但對這三個纨绔就不一樣了。

靜默一瞬,秦帥和肖鋒對上視線,下一秒,跟被按到開關似的開始大笑,笑得血脈奔流,通體順暢。

就沈琰那一手狂草,草得連自己都看不懂,就是這麽狂。送他鋼筆,這妹妹太可愛了吧?

沈琰看着鋼筆,很輕地嘆了口氣,他的第一感覺是意外,隐隐的失落中又有點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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