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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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帥激靈得很，一步蹿到夢夏身邊：“他不和你坐，我和你坐，東西搬我那去。”
肖鋒一把拉開秦帥：“夢夏和我坐吧，我性格超好，絕不踢同桌的桌子。”
餘自立走到門外，聽到動靜又折回來，十三班保留了挺多原來班級的學生，他帶了他們一年，彼此熟悉，他站在一旁挺為難的，“沈琰啊，你不能老是這樣，得學會和...”話還沒說完，他自己先否定了，“算了，座位調整一下吧。”
“老師老師，夢夏和我坐，”周舟一手舉得老高，一手扯住同桌王浩的衣領，“他坐後面去。”
秦帥不嫌事大，添油燒火：“女生和女生坐，我覺得挺好。”
肖鋒也加了把柴：“小魚哥，就這麽安排得了。”
王浩偷瞅了眼沈琰，繃着臉沒什麽表情，但似乎按捺着這麽情緒，他覺得自己要真坐過去了小命會有危險。
餘自立略有些猶豫，教室又安靜下來，大家都等着他決斷。
“怎麽不問新同學的意見。”沈琰看向夢夏，聲音淡而平靜，置身事外一般，還挺像那麽回事兒。
秦帥和肖鋒勾肩搭背，等看這大尾巴狼啪啪打臉。
王浩的屁股死死釘在椅子上，一個勁兒沖夢夏使眼神，眼睛裏全是拒絕。
夢夏無奈，只好問沈琰：“我坐這行嗎？”
衆目睽睽之下，兩分鐘前還嚣張跋扈，讓人滾的人，不冷不熱地說了倆字：“随便。”答的倒是挺快。
夢夏蹲下身撿書，沈琰的手指動了動，終究沒去幫忙，目光一擡，涼飕飕的眼風刮過教室，警告的意味十足。
那些看熱鬧的眼神悻悻收回去，他這才彎下腰接過她手裏的書，往桌面一放，問：“你怎麽來我們班了？”
夢夏整理被他弄亂的書，目光沒看他，聲音也輕：“主任随機安排的。”
“啧~”沈琰挨近他，歪着點頭仔細看她，“生氣了？”
夢夏睫毛輕動，抽出一本書開始寫名字。
沈琰一手按在她的書上，夢夏筆尖一偏，好好的新書被劃下一道痕，她心裏有點不舒服，在旁邊重新寫下名字，
“冷暴力呢？”沈琰又說，她沒反應，就踢了踢她的椅子。
夢夏在心裏嘆口氣，放下筆，一臉平靜地看向他：“沈琰，你別幼稚。”
沈琰眉眼一揚，看着她微擰的眉，秀氣得很，輕輕一笑：“長這麽嫩，裝什麽老成。”
夢夏：“......”
沈琰抽出自己的書丢過去，順手把她的拿過來：“這本給你。”
預備鈴響了，這節是班會課，餘自立站上講臺直接進入主題：“大家注意過來，接下來選班委，先選班長，有沒有自薦或者推薦的？”
有人喊夢夏，餘自立看過來，目光詢問。
夢夏站起身：“老師，我不太适合管理。”
餘自立也不勉強：“有沒有其他同學有意願？”
最後，原十三班的班長王浩繼續任班長。
選完正副班長和支書，開始選學習委員了，又有人推薦夢夏，呼聲超高，大概是她的成績太好，沒有其他人自薦，她拒絕了一次，不好意思再拒絕，就這麽當了學習委員。
“接下來選紀律委員，有沒有推薦或自薦的？”餘自立開始走流程。
秦帥高高舉起手：“小魚哥，我推薦沈琰。”
沈琰瞥向他，目光警告。
肖鋒跟着起哄：“我也推薦沈琰，他管紀律絕對有效。”
那是以暴制暴，倒也不失為一種辦法，餘自立居然在認真考慮，然後轉身向黑板，寫下“沈琰”兩個字。
沈琰往椅背一靠，舉起手想要拒絕。
餘自立問：“什麽事？”
手機一震，秦帥發來的信息在手機屏幕上滑過：[自古班委出cp]
沈琰站起來，爬到喉嚨的話鬼使神差地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逆轉：“我競選紀律委員。”
餘自立很欣慰，覺得高二了，這些孩子們愈發懂事了。
沈琰開了口，沒人敢出來競選，投票都省了，直接任職。
肖鋒強烈自薦體育委員，即興表演了單手俯卧撐和俯卧撐擊掌，大家怕他還要表演胸口碎大石和徒口吞燈泡，紛紛表示支持他做體委。
文娛委員是藝術生肖芯蕾。
班會課剛下課，林承彬就來了十三班，大闊步走到夢夏身邊，一眼看到沈琰幾人，冤家路窄，他收住将将出口的話，敲了下夢夏的桌子說：“你出來一下。”
秦帥瞥了他一眼，踢了踢沈琰的桌腳：“那姓林的和夢夏走得很近，你知道他們是什麽關系嗎？一邊還追陳思恩。”
“他們從小就認識。”沈琰低頭摁着手機，卻留了一絲餘光看教室外的兩人。
“青梅竹馬？”秦帥訝異，“是情侶嗎？”
沈琰眼風涼涼掃過去：“你覺得呢？”
肖鋒笑出一口小白牙：“聽過一句話沒？青梅竹馬多炮灰。”
太陽曬進走廊，夢夏微微眯着眼：“什麽事？”
“你轉班家裏知道嗎？”
“我打電話問過舅媽了。”
“她答應？”
“嗯。”
夢夏垂下眼睛，一開始是不同意的，後來勉強答應了，條件是她的成績得維持在年級前十，她要是做不到，月考後就得聽她的安排。
她明白舅媽的意思，因為就算她考不進年級前十，也不至于差太多，那時候再回重點班就名正言順了許多。可想到那些人話語和眼神，她就畏懼。
想到這，壓力就滅頂似的壓下來，的她選了物理、政治、歷史三科，其實挺怕理科趕不上男生的。
警鐘被敲響，她今天上課比任何時候都認真，可過度緊張反而适得其反，一天下來，她感覺腦子懵懵的，不知學了什麽。
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她打算理一理思路。
翻開物理書，椅子被撞了一下，肖鋒從她身後走過去，攬住沈琰的肩膀：“我小舅開了一家酒吧，超正，晚上去happy不？”
夢夏看着課本，電勢差和電勢間的關系：uab=φa-φb。
沈琰問：“幾點？”
肖鋒：“八點吧。”
電勢沿電場線的方向降低...
“我得晚點，”秦帥湊過來，眼尾勾着笑，“帶陳思恩一起去。”
電場力要作功，則兩點電勢差不為零...為零就...不對，不為零...有點看不進去。
“夢夏一起去嗎？”肖鋒問，“夢夏，夢夏！”
“啊？”夢夏擡頭看去，一臉茫然。
肖鋒說：“我們晚上去酒吧，一起去玩嗎？”
“不去了，晚上要寫作業。”夢夏直接拒絕，可她聲音細軟，讓人覺得有商量的餘地。
“一起去吧，陳思恩也去，有好幾個女生。”秦帥沖沈琰眨眼，讓他叫。
“真的不去了，你們玩吧。”
沈琰目光轉過去，她纖白的手臂放在書本邊，一手拿着筆，邊看邊寫寫畫畫，這一刻，“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感覺又來了，像是心裏橫了根杆，感覺不明顯，卻切實存在。
肖鋒單頭熱：“剛開學這麽認真幹嘛，一起去玩啊。”
秦帥看沈琰臉色不對，識相地不再提這事，話鋒一轉：“nike air新出了款球鞋，你買了嗎？”
肖鋒沒心沒肺，立馬被帶偏了：“白色的我不喜歡，還是喜歡阿琰上次弄到那雙紅色十月。”
“你這麽黑還穿大紅色，騷氣。”秦帥紮他的心。
“靠，你有種別穿紅內褲。”
兩人吵吵鬧鬧又杠上了，夢夏垂下眼睛，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生活像是多米諾骨牌，一塊塌了，接下來的一塊又一塊都會毫無懸念地塌下去。
她不斷告訴自己，是你自己選的，既來之則安之，不願受人诟病總要有所犧牲。
嘭的一聲，肖鋒整個人撞到桌子上，書本稀裏嘩啦落了一地，水杯也打了。
夢夏措手不及，一手抓杯子，一手拎着濕了的校服，慌手慌腳地站了起來。
“誤傷誤傷，”肖鋒嬉皮笑臉，大聲問，“誰有紙巾？我用秦帥今天的初吻交換。”
沈琰從夢夏的抽屜裏拿出紙巾，抽出幾張攤開了給她。
夢夏垂着眼，一言不發地擦衣服，擦桌子，再撿起課本，一本一本擦幹淨。
沈琰配合着遞紙巾，薄唇輕抿着，目光一直落在她沉靜的側臉上。
收拾好東西，夢夏盯着那一堆紙巾，腦子完全空白了幾秒，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要幹嘛。
思維一緩，她将濕了的紙巾攥在一起，丢進垃圾桶後走出了教室。
過了會兒，沈琰也站起來，刺啦一聲頂開椅子，再一腳将夢夏的椅子踢開，沉着臉跟了出去。
氣氛有些微妙，神經大條如肖鋒都感覺到不太對勁兒，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問：“我，惹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