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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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升旗儀式後,高二年級留下開動員大會,學生代表、年紀主任、校長輪流發言,炎炎烈日下,學生們一個個曬得蔫了吧唧。
校長站在國旗下,淌着汗揮舞大臂,講得激情澎湃:“...我們要把握自己,運籌帷幄,決勝于未來!”
這種打了雞血似的慷慨陳詞,很容易讓人虎軀一震,鬥志昂揚地想要好好學習,加之周四周五就要月考了,動員大會後,高二的學習氛圍濃厚了不少。
沈琰回教室時夢夏正埋頭做題,她今天一到學校的狀态就比以往緊,如臨大敵,仿佛這周不是月考是高考,認識這些日子,她細微的氣場變化他能感覺出不同。
“看過來。”沈琰懶懶坐下,大爺似的命令。
夢夏連睫毛都沒動一下,筆尖唰唰推導課題。
“我數到三,”沈琰一腳踩在她椅子下的橫杆上,拖着調子數:“一...二...三。”
夢夏将筆一放,蹙着眉側頭,下一秒,牙齒一磕碰,沈琰直接往她嘴裏戳進一根棒棒糖。
舌面沾上一點甜,夢夏微愣,糖在嘴裏滾了滾拿出來,問:“你怎麽天天帶着糖。”
沈琰撕開另一顆糖的包裝紙,說:“我買了兩支,一支牛奶味,一支薄荷味,你猜我這支是什麽味道?”
這問題簡直弱智,夢夏忍俊不禁:“我這是牛奶味,你那支當然是薄荷味。”
沈琰故作驚訝:“學霸反應夠快啊。”
夢夏又被他逗笑了,沈琰拍拍她的後腦讓她繼續做題。
難得普通班坐着一個學霸,課間時間總有臨時抱佛腳的同學來問問題。
沈琰和她同桌一個月,加上暑假那陣子,知道她容易分心,有時候思路被打斷了,坐在那兒表情空白地懵好幾秒才繼續學習。
到了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問問題的人源源不斷,夢夏脾氣好,又不好意思拒絕,□□通的題目也細致地講解,心裏卻有些急,要是這樣到考前,自己的學習進度怕是要被耽誤了。
“謝謝,你一點我就明白了。”肖芯蕾抱着書前腳剛走,朱兌友立馬補上來。
沈琰拿起課本往夢夏桌面一丢,随手翻開一頁:“這題你給我講講。”
朱兌友腳步頓住,大佬這是要......學習?比看鬼片還吓人啊。他颠颠湊過來:“琰哥你—”
“回去,”沈琰雖坐着,擡眼一掃,生生掃出一副睥睨的姿态。
“我可以等,”朱兌友樂呵呵,“等你問完我再問。”
“回到你的位置上去,”沈琰重複,眼光帶刺,拔高聲音,“自習課,回去自習。”
朱兌友懵了懵,咂摸着這句話裏的深意,教室裏窸窸窣窣的也靜下來,不少人往教室後頭看。
秦帥眼珠子一動,嗅到其中不同尋常的味道,這是在護妻,他放下手機笑道:“紀律委員維持紀律不知道啊,還不乖乖待坐位置上別亂走動。”
今時今日,小魚哥抱着以暴制暴的念頭選的紀律委員終于派上用處了。
沈琰掃了圈教室,等那些人目光也收了,聲音也熄了,才回頭看向夢夏。
夢夏看着他手指按着的地方,有些為難:“這裏...還沒教到。”
沈琰若無其事地收了手:“你給我說說考試範圍。”
“......”
教室分外安靜,夢夏低下些頭,桌面前一壘書擋着,像是說什麽悄悄話:“聽說你以前的學習還...不錯,為什麽後面不愛學習了?”
沈琰眉梢輕輕一動:“嗯?”
“你媽說的。”夢夏沒藏心眼,脫口就說了。
沈琰耷拉着的眼一下睜開:“她和你說這個?”
夢夏一滞,目光閃爍:“吃早飯的時候随口聊的。”
她不擅長撒謊,小心思在他眼底無處遁形,沈琰頂頂牙齒:“她讓你監督我?”
“沒,”夢夏連忙解釋,“阿姨就是想你學習認真點。”
沈琰撚起一支筆,手指靈活,習慣性在指尖轉,沒說話。
夢夏猜不出他的心思,靜默幾秒問:“你想考什麽大學?...或者說去什麽城市?”
肖鋒從後門進來,剛好聽到這句,開口道:“他啊,不愛學習愛攝影,考什麽大學啊。”
夢夏眼睛一彎就笑了,說:“那你可以藝考,要是攝影專業的話,就算是北影,文化課的分數也不會太高。”
來自學霸的天然自信,學渣聽着有點受傷,肖鋒嘆了長長一口氣:“夢姐啊,感謝你這麽看得起我們學渣,恐怕是要讓你失望了。先不說成績,沈琰以前也就數學還行,就他媽—嘶~”肖鋒小腿一疼,瞪向沈琰,“你踢我幹嘛?”
沈琰:“自習課,別吵。”
肖鋒瞪大了眼睛,黑人hat問號臉,你特麽是開玩笑嗎?
沈琰瞥他一眼:“紀律委員不能管你?”
肖鋒反映了半天想起來這事,一口氣咽下去,頓時有點消化不良,吐出倆字:“服氣!”
夢夏對這事挺執着,沈琰回頭時她還看着他,等他回答。
沈琰舌尖抵了下嘴角,倏地一笑:“想我考北影?和你在同一所城市讀大學?”
“我沒開玩笑,”夢夏一臉認真,“高考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是我們第一次掌握自己人生的方向,你沒有什麽想法嗎?”
她想到北京去,不僅因為爸媽在北京,更因為她不想永遠被約束,想逃得遠遠的。
沈琰靠坐在椅背上,像這夏天的午後一樣倦怠,懶聲說:“沒想法。”
夢夏睫毛輕輕垂了一下,低低“哦”了聲,轉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筆,看着課本,思緒卻還停留在沈琰那兒。
腦子裏是他拿着相機時眉目間流露出的清晰質感,他有自己的疆域,不該在年少的霧裏蒙了塵。
西斜的太陽失了力度,淡淡彌散在她側臉,灑在單薄的肩膀上,神情有些落寞,背脊依舊挺直,如她一直給沈琰的感覺,柔弱,卻有種□□的力量,在困難前會無措,會難過,但總能挺過去。
沈琰旋着筆的手指突然一收,将筆緊緊握在手心,心底竄上來的躁意被他無聲壓下去。
秦帥摸摸鼻子,頭探過來,壓着聲兒問:“藝術節那事考慮好了嗎,雖然是省級別的,可你這年紀拍的短片能提名已經很不錯了,說不定還真獲獎了,你要是考北影,面試的時候多加分。”
“月考哪兩天?”沈琰脫離于學習之外。
“這周四五,”秦帥瞅着沈琰神色不對,狐疑道,“不會是時間撞上了吧?”
“嗯,”沈琰說,“周五早上頒獎。”
“你媽那兒我幫你騙,也是奇怪,瀾姨什麽事都好說話,偏偏這事硬得跟金剛鑽似的,”秦帥看着他,“哎,不會是因為你爸吧?”
沈琰轉開目光,沒言語。
晚上留校自習的人越來越多,朱兌友晚飯後到教室無聊,唆使幾個早到的男生打賭,賭夢夏能不能考進年級前十。
“我壓夢夏能進年紀前十,十塊錢。”
“她數學退步了,我壓她進不了,十包辣條。”
“口說無憑,我寫下來,”朱兌友翻開筆記本唰唰寫得飛快。
沈琰走進教室的時候他們聊得正熱鬧,朱兌友看到他眼睛一亮,三言兩語說清楚賭局,獻寶似的把筆記本遞給他看。
“琰哥,你壓什麽?”
沈琰大致掃了眼,捏着紙頁慢慢撕下來,收緊手指一揉,一團抛進垃圾桶裏。
朱兌友驚道:“琰哥你這是幹嘛啊?”
沈琰坐在桌沿邊,眼風掃過幾人:“你們嫌她的壓力不夠大是嗎?”
教室靜了靜,幾人回味着這話,理是這個理,可沈琰是誰,打架不要命兇神惡煞的校霸啊,怎麽能這麽善解人意?
肖鋒跟在沈琰後頭進教室,嗓門響亮:“夢夏哪次考試不是年級前十,賭她有什麽懸念,要賭就賭沈琰,賭他能不能在班級進步十名。”
教室裏頓時噓聲一片,朱兌友砸吧砸吧嘴,說:“雖然琰哥的進步空間很大,但我壓他進步不了十名。”
“我也不壓他進不了。”
“肯定進步不了啊。”
如果沈琰去領獎的話,周五上午的考試肯定趕不上,來考試了差別也不大,這是必輸的局,秦帥從書包裏摸出一疊錢:“壓個大的,沈琰進步不了十名。”
這時,夢夏和周舟走進教室,朱兌友立馬普及:“我們打賭琰哥月考能不能進步十名,班級,你們壓什麽?”
“不能吧?”周舟一臉凝重,降了語氣重複,“不能吧。”
朱兌友又問:“夢夏,你壓什麽?”
沈琰坐在桌沿邊,和站着的夢夏一般高,漆黑的眼眸裏鎖着一個小小的她,聽到她淡卻清晰的聲音:“我壓能。”
所有人立馬齊聲:“籲~”
夢夏逆勢而上,太激勵同桌了,秦帥心裏咯噔一下,沈琰雖然不像這麽沒理智的人,可要是為了兒女情長進步十名他就虧大了,于是,秦帥不動聲色地抽回兩張毛爺爺。
朱兌友一臉熱鬧:“輸了怎麽罰?”
沈琰坐回位置,往後一靠,椅背抵着牆:“請你們吃飯。”
朱兌友問:“餐廳我選?”
沈琰沒拒絕,默許了。
“好!我們不選最好選最貴!”朱兌友帶頭鼓掌,掌聲立馬響成一片。
“哎哎哎,”肖鋒嚷,“吃飯有什麽勁兒,要我說他們那邊就倆人,輸了kiss才帶感。”
這就刺激了,其他人瞬間叛變,訛沈琰一頓的心思都沒了,吵吵嚷嚷地起哄要kiss。
夢夏臉騰地一紅,火燒火燎地燙着:“不行,這樣我就不參與了。”
肖鋒嬉皮笑臉:“不行啊,小夢夏,壓了就不行反悔。”
“不行,真的不行,”夢夏求助般看向沈琰。
沈琰擡了擡下巴,輕輕眯起眼:“再鬧飯也別想吃。”
大家正鬧在興頭上,起哄着不妥協,人不輕狂枉少年,在書堆裏尋刺激和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