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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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晚寧靜, 一室燈火明亮,大半個班的同學來晚自習, 紙頁翻動聲起起落落。
“沈琰, ”夢夏用筆戳了下他,“我幫你把考試範圍和重點劃出來?還有我的筆記,你要不要看?”
沈琰刷微博的速度慢下來, 分了一半心思給她:“現在抱佛腳?”
“你都來晚自習了, 玩手機不是白來了嗎?”
這人不是看雜志就是玩手機, 半點沒要學習的意思。
沈琰放下手機,對上她的目光:“怕打賭輸了?”
這一瞬夢夏的腦子裏閃過許多內容,他媽媽的話,成績, 打賭進步十名, 被背着走教室。思緒湧得太快堵住了喉嚨,不知說哪句先。
沈琰挨近她,輕輕勾起點嘴角:“反正輸了背你, 背得起。”
夢夏被他一嗆, 有點惱,低聲斥:“沈琰。”
她嗓音細軟,這一聲沒什麽威懾力,反倒有點嬌嗔的味道, 沈琰笑得不正經:“嗯, 什麽事?”
夢夏擰着點眉:“不止是打賭。”
“那是什麽?”
夢夏嘴角一動, 被肖鋒打斷:“走了, 阿琰,車到了。”
肖鋒利索地背起書包,一個鼓囊囊黑色的大雙肩包,一臉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今天突然留下自習,本以為是為了月考複習,看樣子他們三個又要走了。
夢夏看着他站起身,心一急,下意識伸手抓向他,本想抓他的手腕,伴着沈琰起身的動作,這一下抓在了他胯處的校褲上。
只是剎那間的時間流逝,沈琰渾然未覺,繼續起身,突感一股拉力從腰際往下拽,緊接着腰間一涼。
寬松的校褲被拉下一截。
沈琰怔住。
夢夏也怔住,看着眼前謎一樣的黑色的平順地裹着少年的想必是內褲的一片黑色,腦子duang的一下死機了。
這一秒短暫而漫長,兩人仿佛跋山涉水,又在外太空繞了一圈。
“走了!”肖鋒在沈琰身後提醒。
思緒咚的一聲撞會地球,夢夏在一瞬間收手,沈琰動作比她更快,攥住褲子往回扯,修長的手指剛好抓在她微涼的指尖上。大半個教室的同學,身後還有肖鋒那個大炮。顧不上這麽多,沈琰連着她的手一起往上拉。
肖鋒走過來時,他倆的手還握在一起,藏在沈琰校服的下擺裏。
肖鋒眼珠子瞪圓:“你們這這這,發展的有點快啊?”
夢夏抽手,沈琰更緊地握住,她的指尖觸到他腰間的肌理,溫熱柔軟,腦子一麻,感覺要炸。
肖鋒看着他們,用五官就上揚一出高潮疊起大戲,十分精彩。
秦帥見幾人半天不動,湊過來,目光下滑,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一下笑了:“難分難舍啊?長達一晚的異地戀挨一挨就過去了,黏糊什麽呢?”
夢夏的心髒咚咚亂跳,血液直往腦子湧,漲得臉色通紅。
沈琰終于放開她,夢夏逃似得坐下去,沒臉見人了。
“你們先出去,”沈琰下巴點了下門外,坐回座位,拿出抽屜裏的相機包。
目光瞥向她,側臉、耳朵、脖頸都泛着粉紅色。
“夢夏,”他一出聲,感覺到她整個人一下僵住,挨到她耳邊說,“你想想怎麽對我交待。”
他的聲音低低的,揉着夜的缱绻,順着耳膜直搗心髒,夢夏整個人都不好了,也不知自己在幹嘛,搖頭搖頭搖頭。
沈琰又是一笑,再逗她怕是要把自己羞死,随手抽出兩本書,往她桌面一丢:“不是要幫我劃考試範圍嗎?”
夢夏沒回應,沈琰目光掃過她的腰際,說:“不要的話我扒回來。”
“要,”夢夏感覺腰間一熱,仿佛被人扒了褲子,兩手小臂迅速往桌面一貼,按住他的書,聲音低了些,“要”
椅子腳摩擦地面,他站了起來,腳步聲不輕不重,走出了教室。
呼~夢夏松了口氣,往桌面一癱,懊惱地跺了幾下腳。
好不容易平複下情緒,夢夏轉頭看了眼已經沒有人影的後門,走廊的路燈孤零零地照着,平靜又空蕩。
翻開沈琰空白如新的課本,一頁頁劃線,标注重點。她對內容熟悉,針對沈琰的程度,把難點跳過,筆記條分縷析,清晰易懂。
越做越投入,慢慢忘了剛才的糗事,莫名有種使命感,想要沈琰的成績提高。
晚自習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夢夏把自己沒完成的作業帶回家。
到家後,夢夏拿了些外公的茶葉,給自己泡了一大杯,開始時挺提神,到了淩晨,茶也扛不住了,捧着書昏昏欲睡。
第二天醒來,夢夏窩在被子裏總覺得哪兒不對,下床時看到拖鞋邊的書,這才恍然,昨晚什麽時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早讀課還在犯困,沈琰到下課都沒來,夢夏打着哈欠點開他的微信,睡眼朦胧地發現他好像換了個頭像,點開大圖,深暗的夜空,流星
夜空在眼底朦胧,實在是困,她往桌面一趴,很快睡着。
沈琰走進教室,也是一臉困倦,恰好看到她埋到臂彎裏睡的過程。
她手裏握着手機,松松搭在大腿上,像是随時會掉,手機的屏幕還亮着——是他新換的頭像,昨晚拍攝的流星。
心口瞬間被戳得一軟,沈琰輕輕将她的手機拿出來,按黑屏,收回抽屜裏。
他揉揉臉,含了顆薄荷糖,昂頭滴了兩滴眼藥水,神智慢慢清醒,睜開眼看清自己的桌面,書本整齊壘着,是她整理的。
抽出一本書翻開,筆直的線條,娟秀的字體,小勾,一蹦一跳地跑進眼睛裏,認真得有點過分了。
再翻開其他課本,如出一轍,全做了筆記。
側目看去,夢夏埋了半張臉在臂彎裏,露出清晰幹淨的眉目,淡眉舒展,睡容恬靜,眼底青灰色的一抹比平時重了些。
沈琰擰起眉頭,她昨晚累到幾點?
心坎軟軟的,又被壓得有些沉,手指從她的睫毛蹭過去:“傻啊。”
夢夏睡得沉卻不踏實,被這一驚擾,在夢中一腳踩空突然下墜,一激靈醒來,睫毛動了動,煽動的小翅膀一樣緩緩睜開,下一瞬,又落入他眼裏,那樣筆直而深的目光,像是要看到她心底去,她睡暈乎了,以為自己夢到了沈琰。
沈琰對上她迷瞪瞪的眼神,露出一絲笑,撥開一顆薄荷糖塞她嘴裏。
夢夏抿唇含住,絲絲涼涼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這才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夢,又蔫了似的癱下去,側臉貼着桌面,目光沒焦點地落在沈琰這邊。
“還困?”沈琰問。
“嗯”夢夏低低一聲,帶着軟綿綿的小尾音。
不知怎麽的,沈琰聽出點委屈巴巴的撒嬌味,特招人疼的女孩,卻總是用單薄的肩膀撐出一份獨立,相處越久越讓人想疼她。
“昨晚幾點睡?”
“昨晚昨晚回去看會兒書就睡了。”
沈琰看了眼書本上娟秀的小楷,挨近她一些,更清晰地看見陽光透過她的碎發,渲染出細軟金色的光,毛茸茸的,癢癢的在心口撓亂。
他嘴裏是和她一樣的薄荷味,很清新的味道,喉嚨卻有點幹,聲音低啞下去:“擔心打賭會輸?”
“擔心,”夢夏吸了下鼻子,同學們的吵鬧聲模糊在耳邊,她看向沈琰,小聲說,“可我更想你進步。”
這句話像一股暖流,舒緩而溫柔地從心口淌過,很快蔓延全身,四肢百骸都舒暢地溫暖起來。
卻也是甜蜜的負擔,沈琰坦誠對她說:“我進步不了十名。”
夢夏被這股勁兒拉起來,坐直了和他對視:“不試試怎麽知道?”
“周五早上那兩門考試我來不了。”沈琰說。
“為什麽?”夢夏舌尖滾着薄荷糖,漆黑的眼睛看着他。
稍微接近的朋友都知道沈琰愛攝像、攝影,可大多人以為他只是感趣興趣,不知道他專業到什麽程度,沈琰一兩句話和她解釋不清,簡單說:“我有個活動。”
“比考試更重要嗎?”
“嗯。”
“哦,”夢夏眼珠子微動,忽而問,“你昨晚去拍流星了?”
沈琰彎起嘴角:“嗯。”
“周五的活動是和攝影有關嗎?”
她思維跳躍,難得從沉靜中剝離出來,帶着點十多歲女孩該有的活潑氣。
沈琰噙着笑:“嗯。”
“那”夢夏覺得窺探別人的秘密和內心不太好,猶豫着要不要問。
“想知道?”沈琰幫她開口。
夢夏點頭,指尖摳着抽屜邊:“不說也沒有關系。”
“剛才還挺痛快的,”沈琰一笑,從相機包裏抽出一張邀請函,遞給她。
玫瑰金的香水卡片,精致貴氣,夢夏輕輕打開,看到一行字:恭喜沈琰入圍潭城第八屆藝術節最佳短片獎。
她眼裏的光一縷一縷亮起來,臉上全是欣喜之色,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毫無保留的笑。
“你好厲害。”夢夏由衷贊賞。
沈琰之前陸陸續續拿過幾個攝影類的獎,被提名最佳短片時并沒激起心底的多大波瀾,這會兒卻被她的笑容感染,毫無理由地想笑。
“我去頒獎典禮的話,那個賭肯定要輸,你不介意?”沈琰問。
夢夏煞有介事地想了想,輸了要被他背着繞教室走:“是挺尴尬的啊。”
沈琰心裏一咯噔,又聽到她說:“可是,沒有其他辦法了不是嗎?”
沈琰時常産生一種沖動,抱住她揉在懷裏,重重親一口。
可是青春啊,按捺不住的蠢蠢欲動,在心裏掀起滔天巨浪,卻也只是相視一笑,再多些,揉揉她的發,說:“好乖唉。”
夢夏問他:“那個短視頻能給我看一下嗎?”
已經聊到這份上了,沒必要再藏着掖着,沈琰點開手機,遞給她。
點開視頻,畫面是裝飾溫暖的家,一家三口在一扇扇門間穿梭,步伐飛快,像幽靈一樣拖出虛影,最親近的人無數次擦肩而過卻形同陌路不知不覺中,一家人的步伐變慢,面容變年輕,也變得越來越親近,時光倒轉回旋,最後夫妻倆親密地坐在沙發上,妻子的肚子圓圓隆起,眼中有對美好明天的期盼。
一件事的開端總是美好的,越往後偏離得越遠,現實無法藝術加工,那些回不去也握不住的美好啊,早已面目全非。
不到一分鐘的視頻,看得夢夏眼眶發熱,她想到了自己的爸媽,曾經也是這麽親密的一家人。
沈琰見她勾着頭,偷偷抹眼角,皺起眉問:“這麽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