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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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時間不斷迫近, 夢夏愈發緊張,晚上挑燈夜讀, 白天疲憊, 精神都萎靡了。
周四下午放學,教室裏全是刺刺拉拉桌腳摩擦地面的聲音,聽得人起雞皮疙瘩。
桌子拉開, 擺成單人桌, 還得清空抽屜。
夢夏留下明天要考的三門科目的書本, 準備将剩下的書放進儲物櫃裏。
沈琰直接将她分開的兩疊書壘一起,抱起就往儲物櫃走。
“沈琰,”夢夏追在他身後,“上面幾本我還要看的。”
沈琰嘭地關上門, 幹脆利落地把櫃子鎖了, 鑰匙往口袋一塞,聳了下肩膀:“今天別晚自習了,回家休息。”
“現在才六點, ”夢夏一口氣哽在喉嚨, 緩了半晌才說,“鑰匙還我。”
沈琰挺拔的身子站在木色櫃子前,身旁是來來往往的同學,垂眸看着她, 兩手向上一攤手, 不給。
“沈琰, ”夢夏聲音低了兩度, “你別鬧了。”
沈琰眼尾微揚:“語文那些詞句早滾瓜爛熟了吧?”
夢夏:“?”
沈琰:“政治你還需要複習嗎?”
夢夏:“??”
沈琰:“數學該做的題都做了,錯題本也看了兩遍,你還要幹什麽?”
夢夏一臉問號,他怎麽知道的?
沈琰胳膊一擡,勾住她的脖子,輕而易舉地拽動她,幾步走到他們剛分開的座位,将她的手機丢進書包裏,“走吧。”
“去哪兒?”夢夏抱住書包看着他。
沈琰一笑:“考前放松。”
夢夏杵在地上不動:“不行,我從來沒有在考試前這麽放肆過。”
“你從來就沒有放肆過,”沈琰二話不說,勾着她的脖子往外走,“你信不信再這樣緊張,再缺少睡眠,明天會考砸。”
這一刀子紮得有點狠,堪稱紮心,紮得夢夏心髒緊縮,聲音沒了底氣:“真的嗎?”
“知道你現在還缺什麽嗎?”
“什麽?”
“自信,”沈琰第一次絮叨這麽長一段話安撫人,“你現在唯一缺的是自信,唯一要做的是吃一頓,玩一玩,然後回家睡覺,明天才有精力考試。”
夢夏每一步都走得掙紮,要不是沈琰拖着,早跑回教室了。
“我還是覺得晚上再鞏固一遍比較好。”
說話間到了樓道口,沈琰松開手,黃昏日光淡淡,他的眼睛卻很亮,看着她字字清晰地說:“你已經很好了,好好休息一晚上,能發揮得更好。”
不知怎麽的,這話從一學渣嘴裏說話出來,居然有種堅定的力量,夢夏鬼使神差地卸了心裏的負擔,和他一起離開學校。
兩人去吃了京菜,又看了一場電影,夢夏回家洗完澡,舒舒服服地一覺睡到天亮,她拉開窗簾,清晨的陽光灑在臉上、身上,精神飽滿得仿佛能溢出來。
第一天下午最後一場是數學,夢夏檢查完試卷正好到時間,交卷後人挨着人走出教室,下了樓,大老遠看到周舟站在籃球架的底座上沖她揮手,沈琰他們三個也站在那兒,遠遠看着像一道風景線。
夢夏走過去:“你們都提前交卷?”
周舟蹦下來:“大題不會做,提前十分鐘。”
肖鋒:“我進去一看試卷就覺得我可以交卷了。”
沈琰雙手插兜,倚靠在籃球架上:“考得怎麽樣?”
“還行吧,正常發揮,”夢夏問,“你呢?”
沈琰一言不發地轉開頭望天。
秦帥捧着手機蹲在地上,頭沒擡地問:“去狀元樓吃飯怎麽樣?點幾個大菜給學霸補補。”
夢夏面上一臊,沈琰瞅了她一眼,輕描淡寫地轉開話題:“還一個學霸呢?”
“上廁所,馬上就到。”
陳思恩到了,一行六人去了狀元樓,點了七八個菜不浪費,幾人在家裏也不缺吃,湊一起在外頭吃飯總跟惡鬼投胎似的,風卷殘雲掃蕩幹淨,中途還添了一次飯。
飯後走出餐廳,天色已經暗下來,路燈一路往前延伸,車來人往的馬路邊,他們漫無目的地走着消食。
沈琰和夢夏走在最後頭,他問:“還去晚自習嗎?”
“我帶了物理書,”夢夏扯了下書包,“回家看一會兒就睡。”
還挺聽話,沈琰“嗯”了聲,嘴角噙着點淡淡的笑。
“你明天下午的考試來嗎?”
“來。”
肖鋒回頭:“明天中午我們還來狀元樓吃飯,等你扛着大獎杯凱旋歸來。”
“行啊,”秦帥笑道,“給沈導辦慶功宴。”
沈琰踢了他一腳。
走過一盞盞路燈,該各回各家了,夢夏站在馬路牙子邊,說:“明天等你帶着獎杯回來。”
沈琰:“你別學他們,不一定拿獎。”
“你拍的已經很棒了。”夢夏不太擅長誇人,斟酌措辭,路燈下那雙眼眸盈亮如水。
沈琰一笑:“行了別誇,我知道自己很帥。”
夢夏眼睛一彎也笑了,路燈清緩柔和,她笑容明淨,手背在身後墊了墊腳尖,說:“那明天見。”
第二天,秦帥幫沈琰請了病假,昨天還活蹦亂跳一人說病就病,還病重得月考都來不了,小魚哥留了個心眼,給沈琰媽媽打去電話。
周瀾聽着電話,不由分說地蹭起火,她請病假的兒子半小時前才出門,說是月考。
三個混小子使壞都是綁定的,那倆在學校考試,獨獨沈琰一個人請假,周瀾琢磨着不對勁兒,經過沈琰的房間,門虛掩着,猶豫片刻,輕輕推開門。
周瀾往裏走了幾步,目光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異常,轉身準備離開時被書桌上什麽東西亮了一下眼睛。
沈琰喜歡簡潔大方的東西,從不買那些花花綠綠亮閃閃的玩意兒,她奇怪地走過去,拿起那張玫瑰金的邀請函,打開一看,臉色瞬間沉下去,幾下撕碎邀請函,提起小皮包就出門了。
潭城中學,早上的考試結束,幾人邀夥準備去狀元樓。
正午的日頭有些曬,肖鋒淌了一脖子汗:“誰看看,沈琰獲獎了嗎?”
夢夏一點點快進轉播的視頻:“我還在找,等等。”
周舟挽着她走,怕她不看路撞牆上去。
“有了。”夢夏一激動點了下屏幕,視頻暫停,所有人立馬湊過來,在校門口圍成一圈,盯着一部小小的手機。
肖鋒在牛仔褲上抹了把手心的汗:“靠,居然比進考場還緊張。”
周舟搓搓手,踩着小碎步:“完蛋有點小激動。”
夢夏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我點了啊?”
“快點啊!”所有人齊聲喊。
視頻播放,頒獎典禮現場,音樂富有節奏感地推進,大屏幕在四個入圍作品間滾動,音樂一停,主持人大聲宣布,獲獎的作品是:沈琰《歸程》。
“啊!!”
幾人在校門口激動得又叫又跳,擊掌擁抱,肖鋒蹦得老高,一個個像是自己獲獎了一樣高興,順便收到路人看神經病一樣的目光。
“沈琰以後要是導大片了那還得了。”肖鋒腳步有些飄,得意洋洋。
秦帥說:“他考導演,我考管理,以後合夥拍電影,我做制作人。”
肖鋒:“靠,計劃裏沒我是吧。”
秦帥:“你一體育生,以後給我們做武替。”
一路吵吵嚷嚷到了狀元樓,一人添幾個菜點了一大桌,特意交待服務員晚點上菜。
秦帥放下手機:“夢夏你給沈琰打個電話,混蛋得個獎開始耍大牌,不接我的電話。”
“可能在路上了,”夢夏撥出電話,耐心地等,嘟聲一聲接一聲,響進無底洞裏,一分鐘後她放下手機,“沒接。”
“再等等吧,說不定現場有什麽事。”陳思恩說。
沈琰往路邊的小超市走,手機沒玩沒了地響,他索性靜音,揣進口袋裏。
他買了包濕巾,對着超市玻璃門把額頭滲出的血擦幹淨,傷口不算大,不過獎杯砸過來的時候真他媽痛,周瀾訓了一小時還沒消腫。
他抓了抓頭發,擋住一點額頭,确定不明顯後才打車去了狀元樓。
推開包廂門,肖鋒邊招手邊誇張地叫喚:“大導演來了,這邊兒,主座給您留着呢。”
沈琰拉開夢夏身邊的椅子坐下,大家挨個恭喜他。
肖鋒左瞅右瞅他,敲着桌子嚷:“不對啊,獎杯呢?”
其他人也紛紛嚷着要看獎杯。
“老肖帶回家了。”沈琰面色無異,但仔細聽,聲音有些消沉。
肖鋒:“瞧你寶貝的,我還能把你的獎杯看壞了?”
夢夏側頭看他,這個角度隐約可以看見他額角紅腫了一塊,沈琰一動,她連忙偏開頭,假裝沒看見。
秦帥說:“喝點什麽,來點酒慶祝一下?”
“不用,”沈琰單手打開面前的王老吉,“下午還要考試。”
說是慶功宴,一頓飯吃到後面,大家多少察覺出獲獎的人興致不高。
吃完飯直接回了教室,趁大家都趴在桌面小憩,夢夏問他:“你額頭怎麽了?”
沈琰沒看她,随口扯了個理由:“不小心撞的。”
夢夏欲言又止了幾秒,不知該問什麽,以為沈琰不說話的時候,突然聽到他的聲音,平靜而認真,和平時半帶玩笑的腔調完全不同。
“夏天,你想我和你一起去北京讀書嗎?”
夢夏剛想點頭,又聽他說:“你考慮清楚。”
突如其來的慎重讓夢夏心一重,本該脫口而出的想滞在喉嚨:“我”
“算了,”沈琰扯了下嘴角,“不該把我的選擇強加給你。”
一時無話,兩人就這麽安靜着,電風扇呼呼在頭頂轉,吹得他發絲顫動,偶爾露出紅腫的額頭。
“沈琰,”夢夏輕聲細語地對他說,“我爸是個夢想家,他為了拍片付出了很多,甚至一家人都分開了,可我還是喜歡他,崇拜他,因為他是我爸,他就是那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