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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一秒記住 求書、報錯請附上:【書名+作者】

他的手指觸在唇上, 夢夏心跳砰的一顫, 整個人僵住。

這個暗示太直白赤裸了,他想要親她。

身後爆出歡呼聲, 夢夏突然驚醒,倏地往後一縮, 假裝好奇地轉身往後看。

四乘一百米的終點, 肖鋒被人圍着,十三班的同學又叫又跳,看樣子是贏了。

“好像是我們班贏了,我過去看看。”夢夏目光飄忽不定地從他臉上掠過去, 沒對視上就跑了。

沈琰看着她的背影,舌尖舔了下牙齒, 反應這麽大,他用勁兒大了?

回到大本營,夢夏瞅着沈琰靠近, 急慌慌撕下稿子去廣播站,也不知躲什麽。

“夢夏我陪你, ”周舟幾步追上去,挽住她的手, 壓着聲兒說,“我剛才看到了。”

夢夏心髒又是一跳:“看到什麽?”

“剛才沈琰間接吻你,”周舟一臉八卦, “哎, 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夢夏:“沒有, 你別亂猜。”

廣播站不遠,沒一會兒就到了,交完稿周舟拉着夢夏坐在小花圃旁的石椅上,左右看了看:“這兒沒人,實話告訴我,你就沒有一點點喜歡他?

夢夏盯着腳尖,心卻不知什麽時候丢了,喜歡他嗎?

“默認了?”周舟眼睛亮起來,“沒說話至少證明你不排斥他。”

夢夏:“我也說不上是什麽感覺。”

周舟停頓幾秒,顯得有些語重心長:“不知道你自己有沒有感覺,你和他同桌後,笑容都多了,人也更開朗了。”

夢夏摸了下嘴角:“有嗎?”

“嗯嗯,千真萬确。”周舟使勁兒點頭,“和他一起的時候你開心嗎?”

夢夏下意識回頭,目光穿過枝葉縫隙,看見沈琰靠在桌邊和人閑聊,舉手投足間透着她熟悉的懶散勁兒,不時往旁邊看,像是在找人。

躲在這裏,她才敢肆無忌憚地看他,目光不自覺陷進去,好奇怪,明明那樣小的人影,她卻仿佛看清了他嘴角上揚了的弧度,自己也無意識地彎了嘴角。

“被我發現了,”周舟一把攬住她,“你偷看他,還笑了。”

夢夏面色一臊,立馬抽回目光。

“哎,你喜歡他。”周舟語氣篤定。

身後樹葉窸窣,夢夏靜了靜,很輕地“嗯。”了聲。

周舟樂壞了,沖夢夏眨眼睛:“那你們嗯?”

夢夏抿着唇,搖頭。

“你是怕影響學習還是怕家裏知道?”

“都有吧,也不全是。”

“你就是想太多,”周舟說,“晚上約他們三個出去玩怎麽樣?每次都是他們安排,他們請客,多不好。”

夢夏猶豫道:“今晚?”

“對啊,難得運動會沒作業。”周舟看着她等答案,操碎了心,就怕她來個要學習。

夢夏靜默幾秒,小聲說:“那去哪兒?”

周舟一笑:“去哪兒好商量,你先叫上沈琰。”

時近中午,早上的項目基本結束了,夢夏回到大本營,目光鎖住沈琰的側臉,慢慢走過去,這是她第一次邀請男生去玩,不知道怎麽說。

沈琰毫無預兆地回頭,夢夏一驚,目光閃開。

多久了還在躲他?沈琰食指勾住她的帽子,把她拽過來:“跑哪兒去了?”

“送廣播稿。”夢夏老實答,卻沒直視他,周舟在旁邊一個勁兒用眼神暗示她快說。

夢夏心一橫,問:“你晚上有空嗎?”

沈琰略一訝異後緩緩笑了:“什麽事?”

“我和周舟—”

“沈琰,”一串急促的腳步聲靠近,肖芯蕾跑過來,将手機遞到沈琰耳邊,“接電話。”

沈琰拿好手機,狐疑地看了她眼,聽着聽着,臉色緩緩沉下去,說:“我現在就來。”

手機還給肖芯蕾,沈琰目光轉了一圈,捋了把頭發:“王浩,手機!”

王浩一凜,小跑過來,在背包裏亂掏一通:“我上個廁所就忘了。”

沈琰接過手機,拔腿就往校外跑,肖芯蕾也跟着跑出去。

周圍的同學們怔了怔,等人拐出校門了,開始議論:

“發生什麽事了?”

“沈琰和肖芯蕾怎麽一起走了?”

“我早就見過他們坐同一輛車回家,還在一個小區,說不定私底下嘿嘿。”

“那夢夏”朱兌友說完立馬捂住嘴巴,小眼神偷瞅向夢夏。

聽到自己的名字,夢夏驀地回神,校門邊空蕩蕩的,人已經走了。她拿起筆記本和水筆,垂着眼睛往教室走。

周舟瞪了朱兌友一眼,跟上夢夏。

其他人相互遞着眼神,啥情況,沈琰究竟和誰好啊?

另一邊,沈琰在校門口攔下一輛的士,坐上車嘭地關上門,副駕駛座也傳來嘭聲,他擡眼看去,肖芯蕾回頭說“我爸讓我一起過去。”

汽車一路疾馳,午高峰剛開始,還算通暢地到了醫院,外科樓手術室在四樓,兩人一出電梯,老肖就迎上來,看到肖芯蕾目光一頓,轉而對沈琰說:

“你別急,急性闌尾炎,小手術,你媽本來不讓告訴你的,可畢竟是做手術,身邊一個直系親屬都沒有怎麽行。”

沈琰大闊步走在長廊上:“進去多久了?”

“快一個小時了,”老肖個頭不高,略胖,颠颠跟在沈琰後頭小跑。

“我爸呢?”沈琰問。

“沈總他”老肖抹了把汗,“沈總在公司開會,我給他打電話了。”

說話間拐了個彎,沈琰看見手術室前坐着個面容姣好的男人,襯衫西褲,儀表堂堂。

他停在男人面前,居高臨下地晲着他:“你可以滾了。”

“阿琰,”老肖扯了下沈琰,“是陳先生送你媽來醫院的。”

沈琰依舊面目不善地瞪着他。

男人起身,理了理衣服,沖老肖笑道:“沒事,小孩子。”

沈琰:“操。”

“我先走了,周瀾醒了給我電話。”男人比了個打電話的動作,風度翩翩地走了。

老肖熱汗直流,看着沈琰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将肖芯蕾拉到一旁問:“你怎麽來了?”

“運動會沒課,我也沒有比賽,”肖芯蕾餘光偷瞅沈琰,“你們都是男的,瀾姨需要照顧的話我方便點。”

老肖拍拍她的頭:“難得你懂事,瀾姨沒白疼你,保姆在家收拾東西,她來了你就回學校。”

肖芯蕾點頭:“沒事的,我和老師請假了。”

莫約一小時後,周瀾手術結束,被推進病房,麻醉沒全退,她還迷糊着。

單人病房配置齊全,窗明幾淨,三人靜靜坐着陪她,時間像點滴一樣緩慢地往下落,一滴一滴,無限漫長。

沈琰和肖芯蕾一下午都沒回學校,夢夏一篇接一篇地寫廣播稿。

肖鋒感動死了,坐在夢夏身邊淚眼婆娑:“夢姐,夢姐別寫了,我們班已經達到廣播稿加分的上限了。”

夢夏拿起筆帽扣上,擡眼便看到他畫了兔子的奶茶,招搖地立在面前。

肖鋒伸出手,在她眼前擺了擺:“夢姐,你下午格外沉默,難不成是想我們琰哥了?”

夢夏側目看他,将早爬到喉嚨的話問出來:“沈琰去哪兒?”

“你不知道?”肖鋒詫異。

沈琰離開時肖鋒不在,秦帥就更不指望了,借運動會這兩天可勁兒談戀愛。中午約吃飯時給沈琰打電話,他們才知道他去醫院了。

“她媽急性闌尾炎手術,你倆這半天都沒聯系嗎?”

夢夏搖頭:“阿姨現在怎麽樣了?”

“小手術,沒事兒,”肖鋒站起身,活動活動筋骨,“朱兌友快要跳遠了,我過去看看。”

人走了,埋頭睡的周舟坐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你現在放心了吧,他一走你魂都丢了。”

夢夏悶悶趴下去,額頭頂着桌沿。

周舟單手撐着腦袋,頭頭是道地分析:“這人吶,就是要發生點事情才看得清自己的心,不然你都不知道自己原來這麽喜歡他。”

夢夏抓住周舟的手腕,聲音被太陽曬得松軟,輕輕的,有點別扭,問得小心翼翼:“那肖芯蕾呢?”

“兩條朋友圈說明不了什麽,他倆什麽關系你直接問沈琰才對。”

“我問了,他說不熟。”

周舟看她這委屈巴巴的樣兒,噗嗤一下笑出來:“我看着也不熟,不過他倆确實怪,肯定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關系。

按照言情小說的套路,有錢人家定了未婚妻,少爺心生不滿,尋找真愛,然後遇見了你,就有了一波三折的愛情故事。他們都熟到家人了,卻假裝不熟,不行,我越想越有貓膩。”

夢夏一本正經地聽周舟胡說八道,患得患失,心被牽引着往下跌。

“哎,我亂說的,你別當真啊,”周舟見她越來越蔫,忙說,“你給沈琰打個電話嘛,他現在心情肯定不好,你關心一下。”

夢夏點出沈琰的號碼,又問:“他現在會不會不方便?”

“不方便他會挂掉的。”周舟這急性子,食指一點,直接幫她撥出電話。

夢夏一激靈站起身,緊張兮兮地捧着手機,看得周舟又是一通笑。

病房安靜,手機震動的低鳴聲異常清晰,沈琰拿出電話一看,立馬接通:“夢夏。”

“聽說阿姨手術,還好嗎?”

沈琰小聲說:“已經醒了,沒什麽事。”

“嗯。”

一段漫長的沉默,只有輕輕的呼吸聲在交流。

肖芯蕾觑了眼沈琰,走到病床邊,問:“瀾姨,再墊個枕頭吧,舒服點。”

周瀾說:“真乖。”

這兩聲通過無線電鑽入夢夏的耳朵,她心跳一下一下沉下去。

趁沈琰接電話,周瀾悄悄問老肖,“陳斌呢?”

病房太安靜了,任何動靜都無處遁形,沈琰的火氣蹭地一下燒起來,對夢夏撂下一句:“我有事,先不說。”就挂了電話。

回頭,老肖和周瀾正你來我往地遞眼神,沈琰大步走過去:“他被我趕走了。”

周瀾蒼白的面色一僵,唇微微張開,幾秒,輕輕吐出:“你這孩子。”

沈琰壓着脾氣,盡量軟下聲音:“你要想離婚再婚我都沒意見,能不能安定點,找個正常男人好好過日子?”

周瀾瞪向他:“我就是想和他好好處下去,還不是被你趕走了?”

沈琰面無表情地看着她:“上一個你也是這麽說。”

“剛做完手術,別動氣,阿琰,少說你媽兩句。”老肖好言好語地勸,但沒人理他。

周瀾的暴脾氣和沈琰如出一轍,病恹恹地靠在病床上依舊不減半分,犟着說:“我就想談個戀愛怎麽了?”

“戀愛能談一輩子?你要是生病了、不舒服了誰照顧你。”

“呵—”周瀾冷笑,“你就是想我找個人嫁了,好走得遠遠的,不用再管家裏這些破事是吧。”

沈琰咬着下颌,氣得指尖輕顫,他将手抄進口袋裏,靜靜壓下一口氣,說:“随你怎麽想。”

他走出病房,到醫院邊的小店買了煙和打火機,漸漸暗下的天色裏,他蹲在路邊,看着穿梭的車輛,一根接一根地抽。

怎麽吵都是親媽,沈琰在醫院陪了一夜,夢裏聽見隐隐約約的說話聲,突然就醒了,縮手縮腳地躺在沙發上,天色已經大亮。

操,昨天幾點睡着的都不知道。

坐起身,昨天那個男人坐在床頭削蘋果,和周瀾有說有笑。

沈琰拿起手機,一言不發地走出病房。

他和夢夏的一千米都在今天早上,匆匆回家洗了個澡,趕去學校。

路上,老肖挂上耳機接了個電話,看向後視鏡,沈琰正閉目養神,也不知睡着沒有。

路過一家藥店,他緩緩靠邊停車,買了一袋外傷藥,回來時沈琰還閉着眼睛。

到了學校,沈琰正要下車,老肖喊住他:“阿琰,幫我把這個帶給芯蕾,她剛才打電話給我說摔倒了,你幫我交待一句,要把傷口消毒幹淨再上藥。”

沈琰接過東西,整個人沉得像是攏了層霧霾。

肖芯蕾和幾個藝考生靠在操場邊,都化着淡妝,穿着小裙子,一水的漂亮。

沈琰徑直走過去,東西遞給她:“先消毒再上藥。”

人一走,幾人女生低低尖叫起來,團團圍着肖芯蕾。

“你一個電話就送來了,太體貼了吧。”

“冷是冷了點,可真的帥啊。”

“外冷內熱,這種男生最好了。”

肖芯蕾甜甜笑着:“你們別亂說,我們只是普通同學。”

這麽一說更引人遐想,幾個女生交流了個“我懂了”的眼神。

沈琰到了班級大本營,剛挨近夢夏,她立馬走開,到女生堆裏聊天去了。

看到他了還走,沈琰更是氣悶,抓着她的帽子把人拽出來。

“沈琰!”夢夏擰着眉頭,撇他的手。

“陪我去吃早飯。”

他雖然沒吃早飯,但也沒胃口,到處吵吵嚷嚷,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單獨和她待會兒。

“不去。”夢夏幹脆拒絕,态度第一次這樣強硬。

沈琰尋思着不對勁兒,想到她昨天問他晚上有沒有空,後來他挂她電話時語氣不太好,以為她為這事生氣,軟了點聲音:“我沒吃早飯。”

“哦,”夢夏轉開眼睛,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那你去吃吧。”

沈琰盯着她,幾秒,拽住她的手腕就走。

“放手沈琰”夢夏被他半拖半拽地走,引得路人頻頻側目看他們。

到了教學樓後邊,空蕩蕩的沒人,沈琰把她拎到眼前一松手:“鬧夠了?”

夢夏別開頭不看他。

沈琰壓了一晚上的躁意直沖天靈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轉回來:“看着我。”

夢夏往後縮,卻躲不開他的掣肘,想到肖芯蕾,心口像泡在檸檬水裏,又酸又澀,全揪作一團。

不想看他,躲不開索性閉上眼睛。

“操,”沈琰額角青筋繃起,咬着牙冷冷地說,“一點小事要這樣鬧脾氣,我對你太好了是吧?”

他不自知地加大了手勁兒,夢夏不知是下巴疼的,還是被他兇的,眼睫輕輕一動,眼淚從眼角溢出來,斷了線似的往下跌。

沈琰一怔,心口還燒着火,又被她哭得有點慌,收了手,看到她下巴上留了個紅紅的印子,心口被撓得難受,壓着情緒,硬邦邦地問:“一大早躲我什麽?”

“讓你的肖芯蕾陪你,找我幹什麽?”夢夏吼了他一聲。

沈琰第一次見她真的發脾氣,還一邊掉着眼淚,她淚意來得兇,哭得哽咽,肩膀一顫一顫,可憐得很。

他又氣又心疼,問:“關她什麽事?等等,什麽叫我的。”

“問你自己。”

這時,廣播通知參加高二女生一千米的同學到起點準備,夢夏用力咬住大拇指根部,一哽一哽的把淚意壓下去,抹掉眼淚,從他身邊走開。

“操,”沈琰鞋底蹭過地面踢了腳空氣,回頭沖她喊,“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肖鋒拿着夢夏的號碼牌,長頸鹿一樣伸着脖子找人,看到一個人慢吞吞走過來,立馬跑過去:“夢姐,你可算來了我靠,怎麽哭了?誰惹你,我去教訓他。”

夢夏搖了搖頭,輕輕扯出他手裏的號碼牌,撕開貼衣服上。

槍聲砰地一響,夢夏在錯雜的人影裏跑出去,心裏刺刺麻麻地難受,想的都是沈琰,保留體力,均勻步速全都忘了,發洩一般,只知道往下跑。

十三班的同學在操場內側來回蹿,喊着加油跟跑,幾個人小聲嘀咕:“夢夏練了幾天這麽厲害了?”

“怎麽感覺她哭了?”

“是跑累了吧?”

女生一千米後是男生一千米,肖鋒找到夢夏後又去找沈琰送號碼牌,一個個都不省心。

“你吃炸藥了臉這麽臭?我看到小夢夏哭鼻子了,不是和你吵架了吧?”肖鋒撕開號碼牌往他身上一拍。

“她跑到哪兒了?”沈琰來得晚,盯着操場沒看到人。

“都多久了,差不多跑完了,你準備上場吧。”

這時,終點爆出一聲:“有人暈倒了!”

肖鋒心跳一咯噔,想:不要是夢夏吧,她方才那樣兒糟糕透了。

愣神的瞬息間,身旁的人火箭發射似的飛出去,肖鋒操了聲,跟着跑過去。

沈琰腦子嗡嗡作響,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跑過來,撥開人群,擠到最裏側,全是下意識的動作,視線裏是白晃晃折射的光影,他快步走過去,單膝跪下,抱起暈倒的人,大吼一聲:“讓開!”

人群立馬退出一條路。

沈琰往外走,同時低頭看了一眼,腳步頓足:我操,這他媽誰啊?!

他橫抱着陌生的女同學,茫然地轉了半圈,看到夢夏站在人群裏,臉蛋紅紅的,喘着氣,肖鋒站在她身邊笑。

他将女生往老師懷裏一塞,幾大步走到夢夏身邊,拉着她走了。

留下一堆懵逼臉你看我我看你。

肖鋒笑到岔氣,一手搭在沈琰肩膀上:“嘿,你要跑哪兒去?馬上要上場了。”

“操,”沈琰氣暈了頭,捋了把頭發,彎下腰對上夢夏的眼睛,“在這等着我。”

轉頭又交待肖鋒:“幫我看着她。”

沈琰揣着心事,只想快點跑完回來和她說清楚,以黑馬之姿一路遙遙領先。

奔跑中,風肆意掠過,四周的聲音、景象統統褪去,只有一個念頭,快點跑完。

體力和精神高度集中,某一瞬間,他的思維突然貫通,種種不對勁的時間、巧合全都對上了。

呵—很好。

肖芯蕾使心眼讓夢夏送電影票的時候他就警告過她,現在還敢再犯。

一路想着心事,沖到終點,耳邊歡呼聲乍起,沈琰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居然跑了第一。

肖鋒樂得不行:“你倆真他媽争氣,計劃小夢夏跑完就夠的,結果跑了第三。我想你頂多前三,結果跑了第一,哎喲真是,化悲憤為力量啊。”

沈琰沒理他,只看着夢夏,這次沒蠻橫,語調冷靜地說:“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運動會第二天管理松了不少,他們到校門外的冷飲店,選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

沈琰單刀直入:“是不是肖芯蕾和你說什麽了?”

夢夏哭完也跑完了,神思異常清醒,搖了搖頭。

“為什麽說她和我,嗯?”

服務員端來兩杯溫水,夢夏捧着杯子,掌心溫熱,仿佛一路燙到心口上,不知從何說起。

“她”一開口才發現喉嚨幹得難受,夢夏喝了口水,橫了心,一股腦倒出來,“她拿着你的獎杯說你很棒,你生日那天,她半夜還在你家陪你過生日,她昨天在醫院照顧阿姨,她跌倒你給她買藥。”

夢夏擡頭看他,眼裏泛起委屈:“你還說你們不熟。”

沈琰聽愣了,她看到的和他經歷的完全不同,半晌,笑出來,看着她,眼角眉梢全是濃濃的笑意。

夢夏覺得委屈,眼中又泛起水色:“你還笑。”

“好,我不笑,”沈琰收了嘴角的笑,舉起雙手認輸,笑意卻依舊明顯地浮在眼底,“獎杯,還有生日,你哪兒知道的。”

夢夏:“朋友圈你沒看到嗎?”

沈琰确實沒看到,轉念一想很容易明白,他被屏蔽了。

點開老肖的朋友圈,越過一堆中年養生和勵志雞湯,找到自己生日那條:“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夢夏看着更氣,他居然還要她确認。

沈琰一笑:“認真點看。”

被他這麽一說,夢夏才注意到不對,文字和肖芯蕾發的不同,再一看頭像,不是肖叔叔嗎?

肖芯蕾,肖叔叔。

她錯愕地看着沈琰:“他們是”

沈琰一攤手:“就是你想的那樣。”

夢夏:“”

“吃醋了?”沈琰笑問。

夢夏盯着白開水,手指用力按在椅子邊沿,好尴尬啊。

沈琰又問:“為什麽吃醋?”

夢夏臉頰慢慢漾起紅,好想就地蒸發。

沈琰蓋棺定論:“你喜歡我,承認吧。”

夢夏垂着眼睛,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琰手伸過桌面,揉揉她的頭發:“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夢夏,夏天,小夢夏?”

沈琰以為她又躲回烏龜殼的時候,夢夏擡頭,毫無預兆地問了句:“你是想談戀愛還是談一場戀愛?”

沈琰眉頭一皺:“有區別嗎?”

夢夏點了下頭,還沒開口先紅了眼睛,目光深靜而認真,看着他:“我是喜歡你,特別喜歡,可我們要不要在一起不是我想不想,而是你想不想。”

沈琰的喜悅才爬到眉梢,心花也怒放了一半,突然被她繞得忐忑起來,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等她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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