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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通宿生沒強制要求晚自習, 夢夏和下自習的老師說有事先回家, 她學習好,老師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

汽車停在庭院裏, 夢夏先下車,伸着手要扶他。

她這麽小一只, 還不夠他夾咯吱窩的, 不過沈琰還是配合着讓她一路攙扶到樓上,進了房間。

雖然到過他家兩次,但這還是夢夏第一次進他房間,好奇地多看了兩眼, 寬敞明亮,東西擺放略微有點淩亂, 但很幹淨。

目光掠過櫃子時一頓,她送的千紙鶴被他用小玻璃瓶裝着,旁邊還有只毛絨小白兔, 垂着長長的耳朵,抱着根蘿蔔, 一小坨坐在那兒。

夢夏拿起小白兔認真端詳,似乎在哪兒見過。

“喜歡就拿去。”沈琰坐在床邊說。

“你怎麽會買這個?”

“抓娃娃抓的。”

思維一閃, 夢夏突然想起來了,剛認識的時候,他給她發了兔子的圖片, 好像就是這模樣, 那晚在電影院外遇到, 他還打架了。

“過來。”沈大爺命令。

夢夏拿着兔子坐到他身邊,狐疑道:“這只兔子……”

“本來就是送給你的。”沈琰說。

可那時他們才剛認識,一點都不熟,夢夏看向他:“你那時候—唔…”

沈琰捧住她的臉,重重吻下去,舌頭長驅直入,勾着她的回旋翻動,輾轉厮磨,吻得放肆又侵占,将她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統統吮碎。

一來就這麽強勢,瞬間把熱度拔高,夢夏腦子瞬間一白,難耐地完後縮,她退一寸,他跟一寸,沒兩下就被他壓在床上。

夢夏肺裏的空氣都被燒盡了,又被他壓得好重,快要不能呼吸了。

沈琰兩手撐在她耳側,退出時還咬了她一下,看着她說:“我那時候就喜歡你。”

夢夏被他吻得暈乎乎的,細細喘着氣,下意識脫口:“我們那時候好像不怎麽熟。”

沈琰十足任性,低頭又咬了她一口,然後盯着她看。

“你屬狗嗎?”夢夏眼裏閃着細碎的光,漾着笑。

沈琰一翻身,仰躺在床上,摸到她的手,十指相扣:“那時候被你氣死了”

夢夏心口軟軟的,側身對着他,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沈琰嘆口氣,将她擁進懷裏:“多久沒好好抱你了。”

“你小心點腳。”夢夏提醒。

沈琰挨近她又開始親,細密的吻落在她鼻尖上、唇上、下巴上,含住她的唇瓣一點點吮吸、舔.弄,将她的發繩撥下來,手插進發絲裏。

他不似方才的急切,吻得溫柔又纏綿,夢夏迷瞪瞪地阖上眼睛,柔軟得快要迷失了。

沈琰輕輕摩挲着她的發,每天在學校看得見碰不得,怪想念的,不知不覺過去半學期,他們還是第一次這樣親近。

兩人就這麽躺着聊天,時不時膩乎地親一會兒,磨磨蹭蹭過去一個多小時,夢夏該回家了。

沈琰半身不遂還堅持送她下樓,看她上車又反悔了,自己也鑽進去,送她到家,多待一分鐘都好。

沈琰傷了腳的第二天,傍晚也不出去吃飯了,保姆做好了飯讓老肖送到學校。

夢夏每天取了自己的飯,等王阿姨走了,再偷偷摸摸地去找老肖拿飯,然後到十三班和沈琰一起吃。

走進教室,值日生似乎剛拖了地,地磚泛着潮氣,夕陽頹然失了力度,懶洋洋漫來一點弱光。

沈琰趴在臂彎裏,睫毛安靜地垂着,面容全然放松下來,似乎很累。

夢夏輕手輕腳地坐在他旁邊,想讓他多睡會兒,閑着沒事,去拿他的書看。

指尖一頓,看到三本熟悉的書,是去年他生日時,鬧烏龍送給他的——數學習題集、英語語法、語文作文。

她翻開看了看,數學的做完了,另外兩本書角有些卷,每頁都有看過的痕跡。

最難人可貴的是他的字,漢字、英文,她全都認得到了,不容易。

沈琰雖然睡着,卻留了一點心神沒睡死,聽到細微的響動,半睡半醒地逼自己起來,困得睜不開眼,手一伸勾住她的脖子,俯身就靠下去。

他重死了,夢夏抱住他的頭往後折腰,問:“不然…你再睡會兒?”

“不,”沈琰含着迷糊的睡音,“餓了。”

夢夏:“……”

沈琰一把摟住她的腰,在她脖頸細膩的皮膚上用力吮了一口,困倦地站起身,去衛生間洗臉,回來時夢夏已經擺好飯菜,領口捂得死死的,側臉泛着紅。

他已經精神過來,壞心眼地去撥她的領口,果然紅了一點。

濕漉漉的手指貼上皮膚時,夢夏一激靈,連忙攏好領口,低斥:“沈琰。”

沈琰笑得不正經,拿起筷子心情頗好的開始吃飯。

沈琰這傷一養就是一個月,夢夏每天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反偵查能力直線提高,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嗅出來。

正吃飯,隐約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接着是部長清嗓子的咳嗽聲。

夢夏立馬放下筷子蹲下去,人幾乎鑽到桌子底下。

沈琰一怔,接着看到部長那個閃亮的禿頂從教室外晃蕩過來。

部長隔窗看到沈琰桌面粉色的、藍色的兩套飯盒,狐疑地多瞅了兩眼,一個人吃?

夢夏心跳砰砰,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情況,眼前是沈琰筆直修長的小腿,很有壓迫感地聳在她眼前,她推了推,詢問的意思。

沈琰餘光裏看那影子還在,用筷子挑挑揀揀故作淡定地吃,腳下撥了撥她,安靜。

這人力道重,夢夏差點栽倒,手下意識一抓,抓住了他的腳踝,就這麽握着他借力蹲穩了

她有些恍惚,瞥到他的腳踝,腫全消退了,皮膚很白淨,凸起的骨節透着清隽的少年味,鬼使神差的,她用指頭戳了戳,又好奇地捏了捏,扭傷已經好了吧?

沈琰在她碰到腳踝時徒然一僵,面目不動地假裝吃飯,目光警惕着部長,最要命的是躲在下面那個,摸摸索索不知道在幹什麽,無比暧昧難言,搞得他脊椎骨一波波蹿起小電流。

窗外的人影走進來,沈琰摸出抽屜的手機,飛速發出一條信息。

人影越來越近,已經到第二組了,沈琰好似聽到動靜回頭,站起來一轉身,擋住一副筷子,也擋住了夢夏。出聲打招呼:“主任還沒下班啊?”

夢夏抱住腿蜷成一個球,手心一層層疊着冷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

部長和舅媽、媽媽是串通一氣的,被發現就完了。

部長步伐不緊不慢地靠近,說:“你一個人吃飯?腳傷還沒好嗎?”

沈琰嬉皮笑臉:“啊,懶得出去吃。”

“一個人吃這麽多啊?”部長聲音輕松,目光卻很犀利,盯着桌面又往前走,“我看看吃什麽好吃的。”

夢夏看見他的腳一步步靠近,猶如驚弓之鳥,心跳快呼出嗓子眼,要是這樣被逮着實在太不堪了。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響起,部長掏出一看,皺着眉接通:“對,是我...秦帥媽媽啊?…這孩子最近表現不錯…”

部長說着電話往外走,沈琰和夢夏同時松了口氣,等人走遠了,他彎腰扶她出來。

夢夏緊緊攀着他的手臂站起身,心有餘悸:“吓死我了,還好部長來電話了。”

沈琰點開三人微信群,夢夏頭湊過去看。

沈琰:[給部長打電話,現在]

秦帥:[你們不會被逮了吧?我讓我媽打了,可信。]

“原來是你,聰明。”

夢夏笑吟吟擡頭,卻見沈琰要笑不笑地睨着她,她心裏一咯噔,一般他擺出這幅表情一準沒好話。

果然。

沈琰說:“耍流氓啊,小夢夏。”

夢夏臉上一臊,故作淡定地坐下,拿起筷子:“我是看你的傷,好像…好的差不多了。”

“嗯?”沈琰揚着尾音,“所以呢?”

夢夏盯着碗:“你以後還帶晚飯來吃嗎?”

他一時沒回話,夢夏沒敢看他,半晌,聽到他的聲音:“不想一起吃飯了?”

“不是,”夢夏用筷子撥着米飯,小聲說,“就是每天都提心吊膽的。”

又是一陣安靜,許久,他說:“那就算了。”

第二天夢夏在校門外沒再看見沈琰家的車,一路上不用再左顧右盼防備老師,心頭卻有些空,總覺得少點什麽。

回到教室,給他發信息:[你去吃飯了嗎?]

手機屏幕上邊的“對方正在輸入……”立馬出現,又斷斷續續好一陣,最後只發來一個字:[沒]

夢夏:[怎麽還不去?]

沈琰:[寫作業]

夢夏盯着三層的飯盒看了半分鐘,越看心越重,還是妥協,回複:[我們一起去吃晚飯吧?]

那邊回複很快:[我在樓下等你]

夢夏噗地一笑,提着飯盒下樓。

沈琰看到她連飯盒都帶來了,皺起眉問:“你不至于吧?”

“王阿姨辛苦做的飯,還特意送過來,當然要吃掉,”夢夏笑容清淺,卻比晚霞明媚,“走吧,我陪你吃。”

傍晚的塵嚣中,他們沿着街道一直走,走了很遠,夢夏問:“你想吃什麽?”

“随便。”沈琰雙手插兜,一副漫步進行的懶散,下颌卻微微繃着,有心事的模樣。

只他一個人吃,最後選了家路邊的小店,點了份簡單的蛋炒飯,飯香裏彌散着蔥花香,味道意外的好。

夢夏坐在他對面,打開飯盒和他一起吃,一頓飯磨磨蹭蹭吃了半個多小時。

回去的路上,經過一家小超市,收銀臺上擺着彩虹糖,夢夏突然問:“你吃彩虹糖嗎?”

沈琰無所謂甜食,提步就往裏走:“我去給你買。”

“不用,”夢夏拉住他,小跑進去買了一罐,舉到他眼前搖得簌簌響,問:“你喜歡什麽味道?”

沈琰睨着她,不知道她搞什麽名堂,慢聲說:“橙子。”

夢夏邊走,一邊把橙子味的軟心糖挑出來,一顆顆嚼着吃,吃了滿口的香橙味。

走到一幅廣告牌後面,周圍沒人,夢夏拉了拉他的衣服下擺,沈琰回頭,唇上忽地一軟,她墊起腳尖就這麽吻住他。

沈琰腦子裏電光一閃,立馬噼裏啪啦四濺花火,短暫的錯愕後回吻住她,香香軟軟纏着的是他喜歡的香橙味。

夢夏抿抿唇落回地面,手還搭在他的手臂上,手指頭攥得很緊,她的眼睛不知從哪兒映出一簇光,很亮,定定看着他說:

“沈琰,我沒陪你的時候也好好吃飯,好嗎?我也很想和你待在一起,可是不行啊...如果你想我,我希望這份想念是你喜歡的味道,你想起來的時候是開心的。”

沈琰嘴裏還殘留着她香橙味的吻,心髒一跳一跳地緊縮着,酸酸澀澀擰成一團,又滲出絲絲甜,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他的女孩,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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