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輛造型嚣張的越野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 筆直的長腿利落地邁出來,這人相貌惹眼, 買瓶水的功夫就有女同學來搭車。
“同學, 你去哪兒?”
沈琰拎着瓶礦泉水走來:“北大。”
“好巧,我也要去北大, 能搭個車嗎?” 女生手搭在副駕駛座的門把上。
沈琰疏淡一笑, 懶懶撐住車門:“不好意思,這個位置是我女朋友的專座,麻煩你坐後面。”
女生了然,笑了笑, 走開了。
沈琰坐上車, 拿起中控區的手機一看, 夢夏還沒回複信息,她這個點沒課, 估計是在圖書館。
他噼裏啪啦又發出一條,啓動汽車駛上路。
夢夏抱着書, 慢悠悠走出圖書館,身旁還有位男同學,黃頭發藍眼睛高鼻梁, 兩人用英語流暢地交流。
她一擡頭, 看到不遠處站着的人,雙手插兜,一動不動地看着她, 不知道等了多久,她心跳一咯噔,忙拿出手機看。
沈琰:[中午一起吃飯,我出門了j
沈琰:[人呢?j
沈琰:[?j
沈琰:[夢夏夢夏夢夏,我□□的小夢夏呢?j
夢夏噗嗤一聲笑出來,外國友人問她怎麽了。
夢夏指了指沈琰,說了聲再見,小跑過去。
沈琰要笑不笑地睨着她,夢夏被看得心虛,陪着笑:“沒看到信息,你等很久了嗎?”
沈琰:“呵—”
夢夏:“……”
她觑着他的神情:“剛才那個是我練口語的英國同學,和你說過的。”
沈琰眉梢一挑: “你不是說那個同學叫朱大麗?”
夢夏忙點頭:“對啊,他自己起的名字,非常喜歡。”
沈琰:“……操啊。”
夢夏抓住他的手指晃了晃:“別氣啦,我請你吃午飯。”
沈琰還擺着臉,已經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裏的書,說:“肖鋒約我們周末去露營,你有空嗎?。”
“去吧,”夢夏說,“很久沒見他們了。”
露營要帶的東西多,僅僅水就重得要命,每人背着個碩大的旅行包,一路天高地遠,溪流曲徑地往上走。
秦帥四體不勤,累得直不起腰:“我操,這山究竟多高?”
肖鋒考進體育學院後更加生猛,撿了根登山杖,蹭蹭蹭在前面帶路,轉回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一行人:“靈山是北京能露營的最高的山,有沒有感覺心曠神怡?哈哈哈哈哈哈!”
“怡你妹,”秦帥艱難挪動,“老子就不該聽你的。”
肖鋒往前望了眼,喊:“前面是最陡的一段了,大家注意安全!”
這段路不僅陡,還有許多小石子,容易滑倒。
“可以嗎?”沈琰緊緊攥着夢夏的小臂,怕她摔。
夢夏氣喘籲籲,額頭大顆大顆滲出汗,喉嚨幹澀不想說話,搖了搖頭。
一路累極,揮汗如雨意志漸損,但登上山頂,被連綿峰頂環繞,看着開闊的高山草甸,有種豪情萬丈的快感。
男生選平坦的草地搭帳篷,女生在地上攤開一塊布,将吃的一件件擺上去。
太陽落山後空氣降下溫度,漸漸暗下的天色中,終于忙活完了,肖鋒把戶外露營燈擺在大家中間:“吃飯吃飯,餓死了。”
自熱的火鍋和米飯冒出騰騰熱氣,沈琰和夢夏分着嘗彼此的晚飯。
肖鋒白眼翻到腦門上:“你們一年年的膩夠沒?我已經看膩了。”
沈琰夾了塊軟糯的土豆喂到夢夏嘴裏:“多吃點這個,熱量高。”
夢夏笑彎了眼睛,仿佛吃到什麽人間美味。
肖鋒白眼翻到頭頂:“能不能對單身狗溫暖一點?”
沈琰這才瞅他一眼:“你剛才說什麽?”
肖鋒氣死了,白眼翻到後腦勺。
吃完主食,啤酒配着零食開始夜聊,肖鋒捋起袖子激動道:“我們講鬼故事吧?”
高山曠野,後背空蕩蕩卷着風,葉子簌簌作響,除了他們圍坐的中間有一捧光,四周是暗沉的一片黑色,講鬼故事簡直刺激。
夢夏整個人一瞬緊繃,是害怕的,又擔心反對影響大家興致。
其他人紛紛附和肖鋒,秦帥捏着啤酒喝了口:“我先講吧。”
夢夏汗毛直豎,總感覺身後看不見的地方,飄着黑長袍、白長衫、紅裙子的東西。
“過來。”
沈琰把她拉到自己身前坐着,長腿架在她兩邊,密密實實地抱住她,也不問她怕不怕,直接把耳機塞她耳朵裏,點開她常聽的歌。
夢夏瞬間被隔離到另一個世界,看着大家嘴皮一動一動,聽不見半個字,被他這麽抱着,半點不冷。
大概是爬山累了,她最近接了英語翻譯的活兒,晚晚熬夜太疲憊,腦袋一點一點地犯困。
沈琰感覺懷裏的人越來越軟,拉開沖鋒衣裹住她,輕輕托住她的下巴。
肖鋒啧了啧:“你丫的聽鬼故事怎麽能笑得這麽□□?”
沈琰雲淡風輕地說:“單身狗懂什麽?”
肖鋒白眼翻到暈厥。
夜聊結束,大家回帳篷準備睡覺,沈琰取下夢夏耳朵裏的耳機,喚了她幾聲。
夢夏迷迷糊糊醒過來,忘了自己在哪兒,有些懵地看着沈琰。
沈琰喜歡死她這迷瞪瞪的可愛樣兒,把她的腦袋轉過來親了親:“回帳篷睡,外面風大。”
夢夏反身抱住他,隔着線衣摸到他薄薄的一層肌理,這才反應過來他的衣服裹着自己,甕聲甕氣地問:“你冷不冷啊?”
“抱着個呢?”沈琰一笑,托着她的腰把人提起來,夢夏勾着他的脖子懶懶往下墜。
成年禮後沈琰自是知道她的,半睡半醒的時候,會軟綿綿的撒撒嬌,很好哄。
他腰一彎直接橫抱起她,鑽進帳篷。
沈琰特意買了加厚的雙人睡袋,兩人緊挨在一起取暖,沒多久睡袋裏暖烘烘地熱起來。
夢夏折騰得睡意都散了,在黑暗中問他:“你明天幾點起?”
“五六點吧。”
“看日出?”
“嗯。”
“記得叫醒我。”
沈琰笑:“起得來嗎?”
夢夏理所當然:“那還用說。”
次日清晨,天光暗淡,只有稀稀拉拉幾顆星星挂在天邊。
鬧鐘一響沈琰就醒了,拉開睡袋拉鏈把她扒出來。
夢夏困得睜不開眼,直往他懷裏埋,含糊道:“我不去算了…”
“昨天誰信誓旦旦說起得來的?”沈琰好笑,捏住她的臉,“聽話啊,第一次陪我看日出。”
穿戴好,夢夏嚼着口香糖,眼睛要睜不睜,由他牽着走在草地上。
早上霧氣重,草上挂着露水,找到地方,擺好三腳架,固定好相機,褲腿已經潮濕了。
“還沒醒?” 沈琰冰涼的手指輕貼她的臉。
夢夏從眼縫裏看到遠處山頭上橫出一條朝霞,眼睛倏地全然睜開:“太陽出來了!”
沈琰淡笑着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握住她的手,分出食指固定住,按下相機開機鍵。
太陽緩緩升起,第一縷晨光照在他們臉上,一大一小兩只手疊在一起,拍下了
他們第一次共賞的日出。
……
沈琰大一暑假在夢文昌的劇組兼職攝影助理,大二時,夢文昌已經提拔他為導演助理。
夢夏暑假也留在北京,常去劇組探班。
沈琰住十樓,下降的電梯裏,他反身将夢夏按在電梯壁上:“要到一樓了,快讓我親一下。”
“有人,”夢夏後腰抵着扶手,又硬又涼,退無可退,沈琰勾住她的腰稍往前一帶,低頭就封住她的唇。
夢夏:“不要,唔~”
他個頭高大,恰好遮住她的身子,只露出兩條纖白的手臂,往兩旁搭在扶手上,手指緊緊扣住冰涼的金屬,指尖繃得發白。
電梯“叮”的一響,金屬門徐徐拉開,外頭站着面無表情的夢文昌。
夢夏聽到聲音,嗚咽着用膝蓋頂他,沈琰在她唇外流連地親了親,這才放開她。
兩人理理衣服回身,瞬間一愣。
夢夏的臉騰的一下紅透,眼睛局促不安地閃爍着,幹巴巴叫了聲:“爸。”
沈琰難掩尴尬,手指頭在身後輕蹭:“夢導。”
夢文昌什麽也沒多說,淡定地“嗯。”了聲,和倆孩子擦肩走進電梯。
沈琰暗暗松了口氣,感慨夢導不愧是過來人,不落俗套。
可轉折來得順理成章,當天,夢夏離開劇組後,沈琰被臨時安排去道具組幫忙。
這個忙一幫就是一周,每天扛道具、扛道具、扛道具…第八天,沈琰才抖着手摸到了攝影機。
……
北影風氣自由,許多作業需要實踐,大三這年,沈琰和秦帥合夥開了間工作室,常常忙得腳不沾地,去找夢夏的時間也就少了。
夢夏考了駕照,李月來給她買了輛大紅色的蓮花,她白白淨淨坐在車裏,意外和諧。
新車到手,她挺新鮮,晚飯後開車去找沈琰,兩人通過藍牙耳機講電話。
沈琰:“到哪兒了?”
夢夏:“在倒車。”
“行,停好自己上來。”沈琰說完挂了電話。
十分鐘後人還沒到,沈琰納悶地撥去電話:“到哪兒了?”
夢夏支支吾吾:“在倒車。”
沈琰頂頂牙齒,挂了電話。
五分鐘後,夢夏的電話又響了,她倒車倒得滿頭大汗,怕被嘲笑,遲疑了幾秒才接起電話,沈琰開口就是:“還在倒車?”
夢夏:“……嗯。”
沈琰:“下車。”
夢夏側頭一看,某人已經站在了車外了。
換沈琰坐上駕駛位,夢夏就見汽車輕松靈活一退,輕而易舉地進了車位。
沈琰走向她時,抛了下鑰匙,挑着眉峰,一臉得意。
夢夏:“…….”
到了工作室,秦帥靠在沙發上抽煙,見夢夏來了,熄了煙,打開窗戶通風。
最近有一家情侶主題的酒店特別火,沈琰好不容易定到房間,匆匆趕完活兒和夢夏一起過去。
留守的秦帥抖出一支煙:“心理醫生說你的腎不行,可得悠着點。”
“老子一個腎頂你倆丹田。”沈琰攬着夢夏往外走,駕着她的新車直奔酒店。
房間的牆刷的是粉色,紅色暗紋地毯踩上去很柔軟,房間中央擺着一張偌大的圓床,床上淩亂散開幾朵玫瑰,床後的白牆上流瀉下光,像是輕輕晃動的光帶。
夢夏洗完澡,裹着浴巾出來,露出瑩潤的肩頭和纖直的腿,長發松松挽着了,多了幾分清麗。
沈琰看得心一晃蕩,雙手舉高,流暢脫下t恤,往床上随意一丢,快速進衛生間洗了個澡。
夢夏靠坐在床頭,沈
琰裹着浴巾走近,慢慢看清她手裏拿着的東西,染滿情.欲的眼神退了三分:“靠,你不至于吧。”
夢夏将英語書放在床頭櫃上,一本正經地說:“馬上期末考了。”
“終于知道為什麽秦帥老是說,心理醫生說我的腎….怎麽樣…”沈琰掀開被子坐到她身邊,“你玩的情趣夠刺激的啊。”
夢夏:“……”
沈琰身上彌散着溫熱的水汽,抓起夢夏的手指在自己小腹刮蹭:“我的腹肌是不是更明顯了。”
夢夏細嫩的指腹捏了捏,認真感受:“好像越來越硬了。”
她手指所到之處不斷蹿起電流,全往下身聚,沈琰被她輕而易舉地撩撥起來,抓着她的手指往下:“這裏更硬。”
夢夏手指一燙,倏地往回縮,被他死死按住,俯身就吻住了她,兩條浴巾被扯開丢到地上,局勢一發不可收拾。
被窩下,熱汗摩挲,溢出輕輕的□□聲,一次後,沈琰食髓知味,把她抱起來坐在床邊又要。
夢夏被抽幹了力氣,整張臉埋在他的肩窩裏,低聲哼着累。
沈琰扣住她的腰上上下下,她只能跟着他的節奏沉浮,迷迷糊糊的,什麽時候結束都不清楚。
第二天醒來時身上很清爽,涼涼的似乎上了藥,夢夏稍一動,腰上的手臂就把她勾過去,貼上一具溫熱的胸膛。
“醒了?”
沈琰從身後擁住她,初醒的聲音底底一線,帶點沙啞,性感得要命。
夢夏光溜溜的手臂探出被子,摸到手機一看,十點,半天就這麽過去了。
翻了個身面向他:“我要回學校了。”
沈琰撥開她的頭發,用手指一下下順着,故作嘆息:“怎麽還沒下床就不認人了。”
夢夏一笑,揚起脖子,在他唇上親了一下,然後彎着笑吟吟的眼睛看他。
沈琰嘆口氣:“算了,先送你回學校。”
兩人收拾妥帖,沈琰按下門把一開門,好巧不巧的,對面房間也打開房門,看到對方,四人具是一震,幾乎是同時,兩邊的人退回房間,砰的一聲摔上門。
“沈琰!”夢夏緊緊揪住他的衣擺,“怎麽辦啊?”
“不怕,”沈琰拍着她的後背安撫,“沒事的。”
夢夏急得跳腳:“太尴尬了,我周末還怎麽回家啊?”
“你爸媽肯定比我們更尴尬。”沈琰和她鼻尖相抵,親了她一下,“嗯?”
他隐約聽到未來丈母娘咆哮的聲音。
夢夏目光惶惶,搖頭搖頭。
沈琰撬開她的牙關,一記又深又纏綿的舌吻燒盡她肺裏的空氣,夢夏靠着門,腿軟得要站不住。
沈琰勾住她的腰往上帶,目光筆直而深,看着她說:“你聽好了。”
夢夏慌亂一點頭。
“我認識你快五年,我們在一起四年半,不管怎麽樣我們都會結婚,這些事情遲早要面對爸媽,我們就當是早一點?”
夢夏略微遲疑地點了下頭。
沈琰目光一低,看到她脖子上項鏈串着的戒指,手指摸到她後頸,解開項鏈,取下戒指,執起她的手說:“我們現在把戒指戴手上好不好?”
夢夏擔心着爸媽:“可是…”
“噓,”沈琰将戒指輕輕套入她的手指,彎下腰說,“幫我也戴上。”
夢夏如是做了,兩只手并着舉高,漂亮的情侶戒指牢牢扣住彼此。
沈琰摸摸她的後腦,往懷裏一貼:“琰哥是要和你過一輩子的,其他的都是小事。”
雖然沈琰在夢夏面前很是灑脫,可回到劇組,夢文昌再次調他去道具組,整整搬了一個月的道具……
作者有話要說:故事到此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