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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可以……是絕對不可能的。”遲昀陽話鋒一轉,揉了揉被自己掐紫的胳膊,心有餘悸:“小妹妹,哥哥我眼神不好,近視加散光八百多度,一米開外啥都看不見。和半個盲人沒區別。”

小女孩不高興的噘嘴,晃着遲昀陽的胳膊,“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絕對實話。”遲昀陽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笑眯眯:“捉迷藏對哥哥來說太危險了,你也不希望看見哥哥受傷吧。”

關于近視的事,遲昀陽還真沒撒謊,他初中的時候不注意用眼,看書的恨不得眼睛貼在書上,結果習慣養成了,等注意到的時候已經近視八百度了。眼鏡片比啤酒瓶底還厚。這死了一遭反而眼睛清明了,倒讓他不适應。

小女孩很聽話,也沒有繼續糾纏下去的意思,“哥哥我叫肖楚,那你有時間了可以來我家找我玩嗎?”

遲昀陽這次可學精了,幹脆裝作咳嗽用手把嘴捂上了。

“楚楚,過來。”前面的老婦人朝着肖楚招手。肖楚就當遲昀陽同意了,開心的蹦蹦跳跳跑開了。

此時天色還未亮,老婦人手中拎着個油燈慢悠悠的帶着三人往村子裏走。

楊述打了個哈欠,厚着臉皮道:“奶奶,能不能給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我們三都一宿沒睡覺了。”

老婦人“咯咯”笑了兩聲,蒼老的聲音透過黑暗顯得有些詭異:“可以,正好現在有個空房子,你們住進去剛好。”

村內的小路彎彎繞繞。跟着老婦人走了一會兒,遲昀陽就記不住前面走過的路了。那一棟棟房子仿佛是複制粘貼的,瞧着一模一樣。

走了約十幾分鐘,老婦人才停下腳步,擡起油燈回頭看他們。

“就是這了,你們進去休息吧。等中午我再來。”

遲昀陽借着月光,一棟破舊的灰色瓦房映入眼簾。瓦房周圍圍着一圈鐵絲欄杆,大門旁邊堆着成捆木柴。木柴旁邊還擺着兩個黑色的大缸。

老婦人把油燈遞給遲昀陽,牽着肖楚離開。肖楚臨走前對着遲昀陽小聲提醒:“小心點哦,大哥哥。”

“走吧,困死了,進屋睡覺。”遲昀陽吸了吸鼻子,“天快亮了,在磨蹭睡不着了。”

遲昀陽用力拽開瓦房破舊的木門,木門咯吱的響了兩下,灰塵撲面而來。

楊述被嗆得咳嗽了兩聲,進屋想找電燈開關。倒是易炎洌站在門邊一下打開了開關。

暖黃色的電燈打開,照亮了屋內的陳設。

瓦房內部比外部好一些,中間的廳堂放着張白色布藝沙發,還有一張白色木桌。廳堂右邊的門用白色簾子遮着,裏面是睡覺的屋子。屋子裏沒有床,只有東北農村那種土炕。廳堂右面是廚房。

遲昀陽還算滿意,雖然屋裏灰大了點,可他現在也累的懶得收拾了。

楊述按了按沙發對遲昀陽道:“你們兩個去屋裏睡吧,我睡沙發就行。”

“行吧,那你睡得時候別脫羽絨服,我看這廳堂有點兒漏風。”遲昀陽困得眼淚都下來了。

“晚安。”

易炎洌和遲昀陽前後腳進了屋,易炎洌站在窗邊,望着外面窗底下放着的兩個大缸,眉頭一皺,轉身拉上了窗簾。

遲昀陽脫了羽絨服撸起袖子,燒熱了土炕旁邊的爐子,等土炕熱了起來。他脫了鞋撲倒在上面。臉上挂着滿足的笑。

“炎洌,上,床吧。”

話一脫口遲昀陽意識到有些不太對味,連忙糾正道:“上炕,上炕。”

土炕很大,兩人睡綽綽有餘,遲昀陽嫌被子灰塵太大就蓋上了自己的羽絨服。黑暗中他擡頭默默看着屋頂。

“小黑村的傳說是真的,我之前被肖楚催眠了。”

易炎洌偏過身子,黑暗中雙眸緊盯着遲昀陽的側臉,“你沒答應她的要求?”

“沒有,不過差點兒。那種思想被控制的感覺太可怕了。根本無法用常理解釋。”遲昀陽嘆了口氣,“哎,我不确定咱們可以破解小黑村的秘密。這什麽死亡考試院的考試也太難了。”

“你可以。”

“嗯?”

遲昀陽歪頭,與易炎洌四目相對,易炎洌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的有些吓人。

他尴尬的轉過身子語氣有些緊張道,“不想了先睡覺,明天再說。晚安。”

五分鐘不到,遲昀陽便沉沉睡了過去。

他睡了,易炎洌輕輕起身,掀起門簾去看睡在廳堂沙發上的楊述。

睡夢中,遲昀陽身下越來越冷,本來燒的很熱的土炕現在冷的像是冰床,耳邊傳來某種悉悉索索的聲音。

“咣當”

瓷器摔碎落地的響聲把遲昀陽驚醒。

他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睡在旁邊的易炎洌還沒醒。伸手一摸土炕明明還是熱乎乎的。

怎麽回事?遲昀陽想着,披上羽絨服蹑手蹑腳的下炕,聲音似乎是從窗外響起的。

白色窗簾質地單薄,被漏進的風吹的翹起了邊角,一道黑色人影突然一閃而過。

遲昀陽目睹怪異一幕,心髒咯噔一下,右手拽着窗簾用力掀開。

擡眼,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正趴在窗臺上。

她膚色蒼白如紙,嘴唇殷紅似血。其中一只眼睛還是正常的模樣,另一只卻大的出奇,随時要脫出眼眶,那碩大眼球中一片漆黑……

女人正常的那只眼,眼角緩緩留下一行血淚。她伸手去摸,嘴角咧開一個極長的弧度,咯咯笑了起來。

張開的血盆大口中,遲昀陽清晰看見她嘴中正含着一顆血淋淋的滾圓眼球。

而臉上那只本來還正常的眼球,下一刻不受控制般開始急速上下翻轉。

女人的頭後仰九十度,脖子發出咯吱的聲音,最後脖子前傾,甩頭将臉貼在了玻璃上。

那兩只碩大的黑眼眨都不眨沾在窗上。一張嘴口中的眼球已被吞咽進肚,白森森的牙齒都被染成了紅色。

遲昀陽吓得不輕,連連後退了好幾步,差點兒沒摔倒。

“卧槽!!!”

随着遲昀陽的驚呼,易炎洌被吵醒,皺着眉頭擡眼看着正貼在窗戶上的女鬼。語氣不善。

“吵到我睡覺了。”

“這時候你還有心情睡覺?”遲昀陽叫嚷着,彎腰穿鞋就要逃跑。

易炎洌傾身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跑什麽?”

“不跑等着被當烤乳豬吃啊!”

多虧遲昀陽心髒承受能力強,要不這與女鬼突如其來的親密對視,早就吓的他尿褲子了。

易炎洌掃了眼那女鬼,發出一聲冷笑。

他慢悠悠下炕,伸手拿起炕邊的鐵鉗,挑挑撿撿找了快燒到橙紅的煤炭,一個揮手間,朝着女鬼的臉猛砸過去。

玻璃被飛過來的煤炭砸的稀碎,飛濺破碎的玻璃渣插進女鬼的眼睛。

随着一聲凄厲的慘叫,女鬼張牙舞爪的想要爬進屋子,可屋子雖然沒了玻璃,卻好像還存在着某種屏障,使其無論如何都進不來。

試了好一會兒依舊沒用,女鬼才心有不甘的離開窗邊,身子如煙般消散。

女鬼離開了,遲昀陽大口喘着粗氣。

“我剛才真以為自己要被吓死。”遲昀陽坐在炕上,盯着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心有餘悸。

“那女鬼到底是個什麽。居然還吃眼球!太重口了。”

易炎洌沒太休息夠,聲音悶悶的有些沙啞。

“是這村子裏養的髒東西。”

遲昀陽突然想到了什麽,趕緊起身去确認廳堂楊述的情況。

掀開簾子,廳堂的沙發上早就沒了人的影子。

地上扔着楊述的羽絨服。本來是白色的沙發,不知被什麽染成了刺目的鮮紅色。

伸手去摸沙發,一股粘膩的質感從指間向上傳來。

遲昀陽低頭聞了聞手指,上面有一股難聞的鐵鏽味,還摻雜着某種說不出到底是什麽的奇怪香燭味。

易炎洌站在遲昀陽身後,面上淡淡的,似乎毫不意外楊述消失的事。

“楊述怎麽突然不見了,這麽大個人消失了多少都會有點聲音。但我一點兒聲音都沒聽見。”遲昀陽搓了搓手指,越說越快:“還有,我今晚至少休息了四個小時以上,怎麽還沒天亮。”

他掏出口袋中的手表,面露疑惑,那上面顯示的時間居然是【11:30】

遲昀陽開始以為是表壞了,但仔細一看表針轉動正常,沒有任何故障。

“難道我們睡到了晚上十一點半?”他有些懷疑自己:“可睡了這麽久肚子怎麽還不餓。”

“不,現在是中午十一點半。”

易炎洌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屋子裏。

遲昀陽嘴巴微張,連忙跑到窗邊,屋外依舊是一片漆黑,空中大片黑色烏雲遮蓋住了本就微弱的月光。

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遲昀陽猛地轉身,門外悠悠傳進婦人蒼老的聲音。

“到午飯時間了。”

遲昀陽心頭一涼,現在還真是中午十一點半……

他猶豫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将門開了個小縫。

縫隙中,出現老婦人渾濁的眼睛,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兩圈,賊兮兮的朝屋裏瞅。

“真心急。”

“你說什麽?”遲昀陽聽見老婦人說了句話,卻沒聽清是什麽。

易炎洌揉了下遲昀陽的腦袋,從後面推他的腰。

“出去吃飯吧。”

一出了屋,遲昀陽趕緊先繞到窗戶那裏。

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應該破碎的窗戶還完好無損。

他上前想去摸窗戶,腳下踢到了什麽硬物。

黑色的煤塊。是易炎洌扔出去那塊。

遲昀陽又想起了女鬼可怖猙獰的臉,一個不好的猜測油然而生。

那女鬼的臉,回憶一下竟有點兒像是王美美……

作者有話要說:

易炎洌激動到無法自制:“怎麽辦,陽陽邀請我哔————”

遲昀陽連連後退:“我不是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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