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遲昀陽低頭撿起手電筒，用力敲了兩下。已經亮不起來了。
“估計沒電了吧。”遲昀陽納悶的回頭看楊述：“你怎麽了？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楊述瞪大雙眼，一臉的難以置信。顫巍巍的指着身後兩個憑空出現的女孩，“怎……怎麽回事？你們兩個剛才明明消失了。”
王美美一雙大眼眨了眨，迷糊道：“你說什麽呢，我和陸璐一直就跟在後面啊。對吧？”
陸璐跟着點頭，也一臉迷茫的看着楊述，“是不是走太累産生幻覺了？要不還是休息一下吧。”
遲昀陽皺眉看着兩個說話的女生，心中莫名有種違和感。見衆人狀态不好，便提議原地休息五分鐘。
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遲昀陽昏昏欲睡，眼皮子上下打架，用力拍了兩下臉才好受一些。
易炎洌坐在他旁邊，擡眼看了下對面坐着的王美美和陸璐：“你在懷疑什麽？”
遲昀陽面上一僵，猶豫了幾秒才小聲道：“沒什麽。希望是我的錯覺。”
“警惕一些總是好的，永遠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易炎洌撂下這句話起身對衆人道：“走吧。”
路上，楊述的眼神始終有些飄忽不定，他一會兒回頭看看王美美，一會兒又借口系鞋帶走在隊伍最後。
王美美見他舉止怪異，終于憋不住揚聲說：“楊述，你什麽意思啊。一直看着我和陸璐做什麽。”
“沒什麽意思，就是看看而已。”楊述有些心虛，底氣不足。
“你們兩個難道有什麽秘密怕被看到嗎。”
脾氣一直很好的陸璐竟也臉色一變發起火來，“你自己剛才眼花，現在還懷疑我們有問題？你要是一直這種态度的話，我和美美就被不跟你們一起走了。”
遲昀陽本來想去勸兩句，但三人眼見着越吵越兇，愣是沒讓他插進去話。吵到最後王美美和陸璐真的決定不和他們一起了。
王美美瞪了楊述一眼，語氣緩和了幾分對遲昀陽道：“我和陸璐休息半個小時再出發，你們自己走吧。村子見。”
遲昀陽實在不放心這黑燈瞎火的讓兩個女孩子單獨走，出言勸慰。
“可是……”話剛說出口，易炎洌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楊述，把你的手電筒給她們。”易炎洌冷道：“已經很晚了。”
楊述和女孩子吵架也是覺得有點愧疚，沒有猶豫的就把手電筒塞給了王美美。
他們三個男人共用一只手電筒，朝着更黑暗的前方邁進。
很長一段路，都沒有人說話，楊述心不在焉的跟在遲昀陽後面，有些茫然頻頻回頭。
“遲昀陽，雖然這樣想不太好，但我真覺得甩掉她們兩個後安心多了。”
遲昀陽皺眉，想起剛才目送三人離開時王美美與陸璐那詭異的舉動。她們好像很高興？
“你也別想太多了。咱們這次走得慢，她們兩個走快點也能追上的。”遲昀陽安慰道：“死都死了，還有什麽怕不怕的。”
楊述點頭，壓抑的心情好了些，隔着兩步走在遲昀陽易炎洌身後。
“易炎洌，司機的手機你帶出來了嗎？”遲昀陽搓了搓手，讓手心産生了點兒溫度貼着易炎洌的手背問。
易炎洌感覺手背傳來了一絲雖然微弱，但十分清晰的暖意，讓他繃緊的神經一松。
“沒有，放車上了。”
遲昀陽點頭：“嗯。反正手機壞了。帶不帶出來也沒什麽區別。”不過想到在手機上看到的信息，他就有些頭痛。
易炎洌低頭朝着遲昀陽一笑，但天太冷，臉都要凍僵了。
“別叫我易炎洌了，太生分。”
遲昀陽一愣，滿打滿算他也就才認識易炎洌不到二十四個小時，叫他名字沒叫喂就已經不生分了，不過他也只是在心裏這麽想想。
他笑道：“那叫什麽啊？”
“你喜歡什麽就叫什麽。”
遲昀陽想了下，想笑，但他的笑很悲劇的再次僵在了臉上，“那就叫炎洌吧。”
“可以。”易炎洌聲音柔了一些道，“那我叫你陽陽了？”
什麽鬼的陽陽？按理說不應該順着他的稱呼叫昀陽就好了嗎。
他哈哈笑了兩聲，打算讓易炎洌自己察覺到陽陽這個稱呼有點兒太親密了。
可易炎洌瞧着一臉精明，這時候卻裝傻。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陽陽。”
遲昀陽笑得比哭難看，含淚應下了陽陽的稱呼。
易炎洌淡淡一笑，難得笑容真誠：“現在幾點了？”
遲昀陽看了下表，現在時間四點半左右。
楊述松了口氣：“還好，冬天七點左右才會天亮。七點的話咱們怎麽都走到小黑村了。而且我剛才還在路邊看見小黑村的路标了。”
心情剛輕松點，楊述臉色又是一變，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聲音顫巍巍的：“咱們走了這麽久，為什麽都沒看見之前那個……那個黑眼的。”
遲昀陽和易炎洌對視了一眼。肖月顯然不是普通人類，他們幾個一路上幾乎沒休息過幾次，走路速度也不慢，照理說追趕一個只早十幾分鐘離開的矮小少年易如反掌，但事實是這一路上都平靜的有些蹊跷。
“可能他家裏人途中開車來接他了吧……”遲昀陽面露遲疑。
楊述皺眉，似乎不太相信遲昀陽所說的話：“真是這樣嗎？我總覺得沒那麽簡單。”
“或許吧。”遲昀陽聲音顯得沉重，他想起了王美美和陸璐也答應了肖月的請求，那她們會不會也像那司機師傅一樣發生意外。他并不希望再看到那血腥的一幕。
幾人交談間，一直沉默的易炎洌忽然停下腳步，擡起手電照亮了前方的路。
“到了。”
遲昀陽聽到易炎洌所說的話，趕緊往前跑了兩步，眯眼仔細看了看。才回到隊伍中，語氣是聽得見的輕松：“前面的就是村子了，有建築物的影子。”
楊述喜笑顏開，也顧不得什麽累不累的，語氣興奮：“太好了，終于到了。我可太像泡個腳好好睡一覺了”
遲昀陽打趣楊述：“你想的倒是美，小黑村怎麽想怎麽詭異。村子裏沒準有什麽東西呢。你還有心情泡腳睡覺。”
易炎洌困得眼皮都要貼在一起，忙道：“快走吧。”
三人又走了約半小時，終于在眼前出現了小黑村的全貌。馬路的坡度很高，可以将小黑村盡收眼底。
小黑村出乎意料的大，粗略看去約有七八十戶人家，可能因為天還沒亮所以人都沒起，除了村口大門上挂着的兩個大紅燈籠在沒其他光源。
下了馬路，直通到村子正門口。借着燈籠的光線，遲昀陽看清村門口正上方挂着的木頭牌匾上，用毛筆手寫了三個大大的白字“小黑村”
遲昀陽看了看周圍，村門外只有一棵歷史悠久的歪脖子大柳樹，柳樹禿了葉子，細長的柳條在寒風的吹拂下飄蕩。彎月照耀顯得有些凄涼。
小黑村門口挂着的兩個紅燈籠裏頭放着的是幾寸長的紅蠟燭。這麽大的風将燈籠都吹得前後搖擺，撞在門上發出沉重響動。但蠟燭的火焰奇跡般的紋絲微動。
楊述緊張道：“現在怎麽辦，敲門？還是從圍欄跨進去。”
遲昀陽瞧了眼圍着村子的欄杆，也就半米多高，跨過去輕而易舉，但他果斷拒絕了。
“還是敲門吧。擅闖別人的村子似乎不太禮貌。”遲昀陽警惕的看了看周圍，确定沒有什麽其他東西後，深吸了口氣敲響村口的大門。
“咚，咚，咚。”無人應答。
易炎洌關上手電，揣進羽絨服口袋。上前用手臂隔開遲昀陽。
“我來。”
“咚，咚，咚。”片刻，從裏面傳來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約一分鐘後，陳舊木質大門從裏面被打開。一個年約八十，穿着一身紅棉襖，體态佝偻滿臉皺紋的老婦人手持拐杖擡頭怒視着他們。
她身後還有一個擋着臉只到她腰高的小女娃娃。
“你們是誰？”老婦人拿拐杖的手微微顫抖，質問遲昀陽他們：“來小黑村有什麽事？”
遲昀陽拉開黑着一張臉的易炎洌，上前一步賠上笑臉。
“奶奶，我們是組團來小黑村玩的。誰能想到這車大半夜的在山腰出了事，這才沒辦法走路過來。”
老婦人聽了這話，臉色緩和了一些，但一雙發黃渾濁的眼睛盯着遲昀陽看了好一會兒。
“原來是來小黑村玩的，那進來吧。天冷，想必你們都凍壞了。正好一會兒就能吃早飯了。”老婦人挪開眼，語氣和藹，将大門全部拉開。迎着他們進來。
衆人全進了門，那老婦人身後的女娃娃才乖巧的跑去關了門。
遲昀陽回頭沖她笑：“謝謝你啊，小妹妹。”感謝的話一說出口，小女娃娃便哈哈一笑，聲音似銀鈴清脆。
女孩緩緩回過頭，遲昀陽看着她面上一僵，這女娃娃和肖月一樣，圓潤可愛的臉龐上一雙突兀的大眼只有眼黑沒有眼白……
她聲音清亮，小跑過來牽着遲昀陽的手，黑色的眼睛中映照着遲昀陽的身影。
“大哥哥，你可以陪我玩捉迷藏嗎？我當鬼哦。”
遲昀陽牙齒死咬着嘴唇，控制住自己不要出聲。
但不知怎的，那小女孩的眼睛就好像有某種魔力一般，他牙齒微微松動，殷紅的嘴唇剛才已經被咬破了皮，口中一股鐵鏽味逐漸蔓延。
“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易炎洌：“怎麽能讓陽陽遭遇危險，放着我來。”
遲昀陽：“我看你才最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