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章

壹號樓的大門是透明玻璃質地,上前一步大門便自動打開了。

感應門配複古磚樓。遲昀陽嘴角微抽,有點想知道這麽鬼才的設計是哪位大神想出來的。

“同學你好,領取學生證請向右拐。”嘹亮的女聲突然從頭頂響起,遲昀陽一看,只是個喇叭。

這一層大廳內部也是一片白色,白漆牆面左右延伸至兩側走廊。同色瓷磚一塵不染,腳在上面走還有些打滑。

右側走廊第一間,黑色門牌上寫着三個血紅的大字“教務處”,遲昀陽下意識的敲門問了句有人嗎。卻沒聽見任何聲音。剛想推門,那門就茲拉一聲從裏面自動打開了。

遲昀陽把門推大了點兒,走進去,門很快又自己關上了,他沒動疑惑道:“難道你們這地方所有門都是自動的?”

“那也不一定。要是所有門都能自動打開,就有點詭異了,我們這可是正經學校。”小黑豆的聲音适時響起。倒讓遲昀陽安心了一些。

“神他媽正經學校,我信了你的邪。”遲昀陽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小黑豆說着話。雖然在旁人看來更像是他自言自語。

教務處不算大,兩側都擺着木頭書櫃,可奇怪的是沒有一本書。窗戶下面放着張和書櫃同樣材質的木桌。而桌子正中靜悄悄的躺着個黑色小冊子。

遲昀陽想這大概就是他的學生證。拿起冊子,仔細端詳。這冊子是皮質材料表面光滑,手掌大小。比想象中的要厚實一些。

遲昀陽握着冊子,奇異的感覺到冊子表皮有一點兒溫度。翻了翻冊子,大概有二十頁左右。這與其說是學生證倒不如說有點兒像是小時候讀過的小人書。

遲昀陽翻開第一頁看了看,上面的東西讓他微微詫異。

第一頁左上角印了張他的一寸照片。那張照片他很熟悉。那是他大學剛畢業的時候去學校附近照相館照的,當時他身上還穿着照相館那套不合身的黑色西裝。頭上抹了不少發膠。記得那發膠好像還是玫瑰味的。

小黑豆看到遲昀陽學生證上的內容,突然感嘆:“你這照相的時候是遇到什麽好事了嗎,笑的也太開心了。”

遲昀陽盯着自己那張傻子一樣笑的過于燦爛的照片,默默移開了視線。朝着旁邊印刷字體的個人信息看去。

【姓名:遲昀陽】

【死亡年齡:25周歲】

【死亡日期:2025年12月27日18時09分32秒】

【死因:溺水窒息】

遲昀陽的手指不自覺的拂過“死因”二字無語笑道:“好單純不做作的個人信息。要不說這是學生證,我都要以為這是我的死亡通知單了。”

小黑豆的聲音好像透着幾分驕傲,:“現在你見識到了,我們死亡考試院就是這麽不同尋常。”

遲昀陽接着向下看去,但死因的下一行字跡卻模糊了。那後面明明至少還有五六條信息,但他怎麽都看不清是什麽。

“這怎麽回事?”遲昀陽指着那一片模糊問:“為什麽剩下的信息我看不清了。”

小黑豆回答:“學生證上個人信息的剩餘部分,将在你通過考試後陸續解鎖。盡情期待哦。”

遲昀陽翻開第二頁,從第二頁開始後面的幾頁都是表格形式。第一個表格中印着“小黑村(良好)”幾個字。

合上學生證,剛想塞進口袋,遲昀陽猛地想起小黑豆所說的學生證的重要性。一低頭他身上穿的衣服已經變成了一套西式校服。

深紅色西裝外套,白色襯衫,黑色褲子。而西裝外套的內裏胸口部分有個帶拉鎖的口袋。大小和學生證剛好合适。

遲昀陽将學生證放進口袋。不由感嘆誰能想到他八歲開始上學終于熬到二十幾歲大學畢業解脫了,這死了一遭結果又回學校來了。而且是挂科分分鐘要命那種。

還未來得及感嘆更多上學的不易,喇叭聲又從頭頂上響起。

“開學典禮很快就要開始了,請所有同學到操場上集合。”

遲昀陽向窗外望去,操場不知何時站滿了人,就像是憑空出現的。

又在教務處磨蹭了一會兒,遲昀陽見垮過窗就是操場,就也懶得繞遠,幹脆利落的翻了出去。

可這雙腿剛一落地,小黑豆卻出聲了:“遲昀陽同學,你違反學校紀律給予警告一次,并扣除點數五點。”

遲昀陽:“……”你在逗我?翻個窗就扣點數?他嚴重懷疑小黑豆存在的意義在于給他折磨。

小黑豆:“我是正經引路者,扣你點數也是奉公行事的。沒有故意折磨你的意思。”

遲昀陽眼角微抽:“好,你說什麽都對。”

到了操場遲昀陽吓了一跳,操場上黑壓壓的一大片人,還真有點兒像是上高中時候的開學典禮。

幾百人擠在操場中間,空氣霎時有些壓抑,周圍陌生的人群充斥着各種不善的視線。

遲昀陽不太舒服,往更空曠的地方挪了挪身子,伸着脖子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易炎洌或者是莊小易。可是所有人都穿着一樣的衣服,他眼盲的找不到目标。

又過了大概五分鐘。操場的喇叭終于再次響起。

“死亡考試院開學典禮正式開始,請各位同學保持安靜。”

喇叭裏依舊是那個嘹亮的女聲,人群有些嘈雜。随着嘈雜聲越來越大有一個人的聲音格外醒目:“這他媽是什麽鬼地方,趕緊讓老子離開!什麽死亡考試院,不就是節目組的惡作劇嗎。”

遲昀陽順着聲音的源頭看去,說話那人看上去有點兒面熟,似乎是某個挺有名氣的明星。雖然臉變成了十八九歲,但還是能一眼認出。不過他能記得這明星還是因為其死訊上了電視新聞。

遲昀陽看了一會兒,好奇的問小黑豆:“這裏的人都通過入學考試了嗎?”

小黑豆:“是的,但是入學考試內容是随機分配的,難易度也不同。有的人能入學也有運氣加成。”

“果然……我就連死了也照樣沒運氣。”遲昀陽無奈。

眼見那人越罵越難聽,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被周圍的人遠遠躲開。

終于有個女生看不過去,猶豫片刻朝着那人走過去。

在她手指即将觸碰到那人肩頭的時候,淺紅色的天空突然被大片烏雲覆蓋,轟隆兩聲巨響。天邊電光一閃。緊接着一條閃着刺眼銀光的落雷直直朝操場劈下。

“啊————”女生大喊,眼中淚水翻湧,跌坐在地雙腿癱軟。

而剛才大呼小叫的男人被天雷劈出去好幾米遠。

男人身體被劈的烏黑碳化,離得老遠都能聞到其散發的一股難聞焦味。他躺在地上四肢呈現一種奇怪的姿态。喉嚨深處還發着某種如野獸般的嘶吼。

他瞪着眼,擡起手臂想要伸向那個哭泣的女生,卻見自己的五指已碎如煤渣一片片落在地上。

遠處一陣摻雜着血腥味的微風吹過,他整個身體碎裂加劇,落在地上的殘骸被風卷走。

怪風逐漸消散,男人最後只餘下一雙眼球在漆黑操場上盯着衆人。

女生被眼前一幕吓得連滾帶爬的回到隊伍,捂着臉嘴唇抖個不停。

遲昀陽看到男人的慘狀胃中有些翻湧。那雙眼球在地上滾了滾便如同水汽般變淡消散。

“請各位同學保持安靜。”喇叭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聲音卻成了纏繞在場人心中永遠揮之不去的夢魇。

明明剛發生了駭人的一幕,但在場所有人全都約好似的不敢出聲。無人可知,這時出聲下場會不會和那個男人一樣。

不安感萦繞在遲昀陽心頭,他垂眸看着自己松散的鞋帶,反應過來的時候開學典禮已經結束。

這所謂的開學典禮有些無趣,大致不過又重複了遍引路者所說的規則。

而多說的部分則是規定了學生除考試時間外,其餘時間只能活動于自己所在的宿舍和操場。

學生宿舍據說有兩人一間和三人一間的,位于壹號樓的二層。男生在二層左側走廊,女生在二層右側走廊。

遲昀陽剛想低下身子系鞋帶,右手食指部位突然像被針紮一樣。他擡手看去,食指內側竟是紋上了兩個黑色小字,用手使勁蹭也蹭不掉。

那上面的小字是【A.7】

遲昀陽在腦中問小黑豆這是什麽。小黑豆這時好像在睡覺,過了好一會兒那機械音才有些遲緩:“你說這個紋身啊。這個是你的班級和宿舍號。我看看你這是分到了A班,然後7號宿舍……”

遲昀陽敏銳的注意到小黑豆的聲音好像有些奇怪,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從那機械音裏聽出的奇怪。

“怎麽了?是我的班級或者宿舍有什麽問題?”遲昀陽接着在腦海中與小黑豆對話。

“沒有問題哦,遲昀陽同學你怎麽會有這樣的誤解呢。”

小黑豆肯定在騙人,遲昀陽也沒有戳穿它:“那就好。”

很快的,其他人也都發現了字跡的含義,開始紛紛尋找有相同字跡的同伴。

遲昀陽蹲下身子系鞋帶,漫不經心的想,他被分到的班級或者宿舍是否還有什麽其他的意義,還是只是單純的随機分配?

死亡考試院的謎團實在太多,讓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去一一破解。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