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遲昀陽站在A教室的門口擡頭看，A教室位于一層走廊左側第一間。黑色的大門紅色的門牌。他深吸了口氣，推開半掩着的教室門。
門被推開的一剎那，數道視線齊齊掃在他身上。遲昀陽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摸頭笑了笑，這種上學時候，因為老師等遲到學生，導致全班人都跟着上不了課的既視感也太強烈了。
A教室是階梯教室，從第一排到最後一排足足能容納上百人。深綠色的黑板占據整面牆壁，約一米高的木制講臺上擺着一摞沒有封皮的書。
遲昀陽最後一個進來的，自覺低着頭順着牆的小道随便找了個邊上的座位坐下。
“唔，看來咱們班的學生已經到齊。”遲昀陽剛坐下，一個稚嫩的小男孩聲音從講臺的位置響起。但講臺上卻并沒有看見任何人。
“什麽聲音？”有人問。
“你們看不見我嗎！我就在這裏的呀。”那稚嫩的聲音再一次響起。聲音中帶着幾分懊惱，過了幾秒突然大叫：“瞧我這腦子，居然忘記了自己現在的樣子，同學們等一下。”
話畢，一個小小的白色影子從講臺底下竄出。靈活的長尾巴轉了個圈，四只腳輕巧的站在了那摞書上面。
遲昀陽一下捂住鼻子，鼻血差點兒沒被萌出來。那從講臺下面竄出來的東西居然是一只貓。
那貓一身白色的短毛，背上和臉上都有黑色的花紋，脖子上挂着一個紅色帶鈴铛的項圈。肉呼呼的身子，圓潤的臉龐，翠綠的雙眼，它換了個姿勢懶懶的坐在書上，舔了舔前爪。
“介紹一下，我是A班的班主任，也是專屬壹號分院的老師。你們叫我蘋果老師就好了喵。”
喵？遲昀陽瞪着眼睛，有些抑制不住自己體內的撸貓之力。他很想要摸摸蘋果老師光滑的皮毛。
冷靜，一定要冷靜。他雖然十分想撸貓，做夢都想撸貓，但他實際貓毛過敏。也只能做夢撸貓了。
他深吸口氣盡量忽略掉眼前這個自稱蘋果的老師是一只貓的事實。雖然這只貓是他們的班主任。還是壹分院的老師，也是引路者說過的負責考試內容和成績判定的人。
蘋果老師的登場使得班級喧嘩起來。遲昀陽座位前面，一個身材健碩的寸頭男生看見講臺上自稱老師的居然是一只貓，不滿的皺起眉頭拍桌而起。
“開什麽玩笑，一只貓還是老師？當我們是幼兒園學生糊弄呢？”
蘋果老師聽這話站了起來，瞳孔縮小，縱身一躍，身體在空中呈弧線，噌的跳在了寸頭男生的桌子上，男生吓了一跳，退後了一步，身子撞到了椅子上，甚至把遲昀陽的桌子也撞歪了些。
遲昀陽挪了挪正桌子，從後面觀察。可怎麽看這蘋果老師都不過只是一只普通的貓。
只見蘋果老師四肢輕巧的從桌上跳起，揮起前爪就扇在了寸頭男生的右臉上。
它小小的爪子力道竟大到将男生直接扇翻在地。
寸頭男生不敢相信的摸着自己紅腫的臉頰，那臉頰上面浮現出深紅色可愛貓爪的形狀。爪子拉出的三條長長血痕從眼角延伸到嘴邊，皮肉都有些翻出。
蘋果老師仍是那副稚氣的小男孩聲音：“楊猛同學，頂撞老師，扣除點數二十點喵。”
遲昀陽覺得從死後到現在發生的種種事情，讓他對這些奇異的事情都産生了抗體。那怕現在有人告訴他這所死亡考試院的校長其實是個小強，他都能接受了。
“遲昀陽同學，你在想什麽！我們偉大的校長怎麽可能是那個東西！那個東西也太可怕了！”小黑豆的聲音透着不滿。
遲昀陽：“……”
這學院這麽詭異你不覺得可怕，倒是覺得小強可怕，真是神一般的邏輯。佩服佩服。
“楊猛同學請回座位上坐好。地上可是很涼的。”蘋果老師打了個哈欠，邁着優雅的步子扭着肉嘟嘟的小屁股又跳在了講臺上。
楊猛許覺得被一只貓咪打倒在地有些丢人，怒瞪了在場人一眼，氣沖沖的扶起凳子老實坐下了。
“既然大家以後就是同學了，那自我介紹就是必不可少的喵。就從坐在最後一排的同學開始簡單介紹一下吧。蘋果老師爪子指了指坐在最後排有些昏昏欲睡的男人。
那男人不滿的皺了下眉頭，打着哈欠站了起來。卻久久沒有出聲。
遲昀陽好奇的回頭。那男人個子不矮就是有點兒微駝着背，膚色白的吓人，皮膚中透着隐隐的青色。有點兒像是西方奇幻故事中的吸血鬼。
頭發稍長有些遮住了雙眼。嘴唇略薄泛着深紅色。長相明明不錯，但渾身散發出的氣質卻讓人感覺不愉快。
蘋果老師眨了眨眼：“喵？”
“鳳柳。”
蘋果老師動了動尾巴：“風流？誰風流？”
男人的語氣有些不善，嘴角抽了抽：“我是說我叫鳳柳。不是風流，是鳳柳。”
在場衆人：“……”
遲昀陽憋着一口氣，一個沒忍住第一個笑了出來，惹得男人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其實他笑點很高的，但是這名字實在是……想想看要是有個人指着你就說“你，鳳柳？”那場面絕對非常尴尬了。
可能是鳳柳的名字實在太過震撼，之後其他人的介紹都顯得平淡了不少。
遲昀陽正想着可惜不是和易炎洌一個班級的時候，蘋果老師的爪子指向了他。
“我？”
“就是你喵。”遲昀陽往旁邊看了看，果然自我介紹輪到了他。
遲昀陽抓了抓頭發，有些硬着頭皮站了起來，都二十幾歲的人了，還搞這一套真讓人有點不好意思。
他輕咳了一聲開朗笑道：“同學們好，我叫遲昀陽。平時也沒什麽特長，最大興趣應該就是吸貓片。”他視線緩緩移向蘋果老師。既然他現在死了會不會對貓毛過敏的現象也跟着消失了。
蘋果老師還是頭一次聽到如此直白的愛貓宣言，尾巴動了動。可惜在貓的臉上看不出情緒。
“下一個同學喵。”
遲昀陽看着站在講臺上遙遠的貓咪老師，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撸個痛快。
因為只是簡單的自我介紹所以一大教室人很快也結束了，遲昀陽沒那麽好的記性，只記住了幾個稍微好記點的名字。不過在場所有人都很默契的只說了自己名字和興趣之類無關痛癢的事情。
沒有任何一個人，說出過有關學生證上的信息。若不是因為窗外那淺紅色的天空，遲昀陽甚至覺得他并沒有死，只是回到了高中時代。
但，事實是這個班級裏坐着的所有人，無一例外全是死人。除了自己外，沒人知道其他人的死因以及生前犯下過何種罪孽。
“既然同學們互相認識了，那麽接下來讓我們進入正題喵。考試将在十分鐘後開始，請各位同學乘坐電梯前往三層考點喵。”
蘋果老師的話如震天雷般，遲昀陽面色一變，開口問：“蘋果老師，不是說每場考試之間會有三天休息時間嗎？”
蘋果老師不以為然，“那又怎樣，我是老師。所以有權利改變考試的時間，我說現在考試就現在考試喵，你們還有九分鐘的準備時間喵。”
蘋果老師稚氣的聲音透着幾分冷酷，那雙水汪汪的翠綠貓瞳，卻讓人不寒而栗。
遲昀陽肩上一沉，一個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反正都要考試，或早或晚又有什麽分別。”
男人的話語起了作用，在場的人與其和不講理的蘋果老師繼續糾纏下去，還不如節省時間用來思考。
遲昀陽鎮靜下來，朝男人點頭對蘋果老師道：“電梯在哪裏？”
蘋果老師“喵喵喵”了三聲，本來鎖着的教室後門一晃變成了銀色的金屬電梯門。
叮，電梯門開。裏面竟是足夠能容納百人的封閉空間。
電梯內側牆壁上只有一個按鍵。散發着幽幽的綠光。一閃一閃的好像正等待着他們。
衆人全都乘上電梯，蘋果老師才從講臺跳下慢悠悠的走到電梯門外，它脖子上挂着的鈴铛不聽發出刺耳的聲音。
“看在你們是新生的份上，我決定善良一些告訴你們本次考試的考題。考題就是紅……”
蘋果老師話還沒說完，電梯門突然被關上，遲昀陽站在電梯最前方的中間部分，電梯門關上的一剎那，只有他聽見了蘋果老師後面的三個字。
留在教室的蘋果老師舔了舔爪子，有些懊惱：“哎，沒想到電梯是這個時候關閉，我最沒有時間觀念了。不過，算了。就讓那群學生自求多福吧。”
電梯移動飛快，遲昀陽在心中掐着時間，乘上這電梯已經過了至少一分鐘。
可能是蘋果老師之前說的十分鐘時間到了，電梯終于停下來。
這邊電梯門還沒開，遲昀陽卻已經感覺到周遭的溫度提升了十度不止。很是單薄的校服穿在身上還是熱的後背出了一層細汗。而從某一刻起他旁邊人的聲音全都消失。
電梯露出縫隙，一陣強光襲來，遲昀陽難受的閉上眼睛。感覺意識逐漸渙散。
“噼啪，噼啪”
遲昀陽掙紮着睜開眼，一種十分熟悉的聲音敲打在耳旁，那聲音在各個方向響起，時快時慢毫無章法。
他的眼前逐漸清晰起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臺32寸的黑色電腦顯示器。顯示器黑着屏幕，上面正映照着他的臉。
而剛才聽到的聲音是來自于鍵盤的敲擊聲。此處是遲昀陽十分熟悉的地方。
網吧。
作者有話要說：
遲昀陽：求求了，讓我吸一口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