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曹可……”遲昀陽眉頭緊皺,嘴中喃喃自語。
直播鏡頭中的曹可理了理雜亂的頭發。面朝着鏡頭伸手打了個招呼。
曹可露臉之後,直播間又是一陣躁動。
“露臉了,露臉了!”
“長得還挺帥的。”
“哥哥,殺我!”
遲昀陽看留言的時候火氣上湧,究竟為什麽這些人能在看到死人後還這麽開心。
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繼續緊盯着屏幕之上的直播間。
面具男人伸手撥弄了一下歪了的面具,直着下巴幽幽開口:“我想下一個參加直播的人已經準備好了。”
遲昀陽身子一僵,眼前天旋地轉,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眼睛掃過屏幕,留言區有一條留言格外惹眼。
“不要回答任何問題。千萬不要。”
“喂,遲昀陽。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誰在說話?聲音好熟悉……
遲昀陽睜開眼睛,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雜亂的倉庫,滿地的木頭箱子,漫天的塵灰飛揚。
擡眼,是鳳柳那張略顯蒼白的面孔。
“這……怎麽回事。”遲昀陽瞪着眼,很是震驚。
鳳柳像看傻子似的盯着遲昀陽:“什麽怎麽回事。你剛才一直在發呆。”
遲昀陽咬着唇,環顧了下四周,這裏怎麽看都是他之前和鳳柳逃出來的那個倉庫。
鳳柳手邊放着一個箱子,他不明所以的看了遲昀陽一眼,将手伸向了箱子。
“別……”
遲昀陽制止的話還沒說出口,箱子已經被打開了。正是那個裝着娃娃的箱子。
“鳳柳!”他大聲的吼了鳳柳一聲,氣不打一處來。
鳳柳被他突然的大叫吓了一跳,手中的木箱蓋子摔在地上。
同樣的場景,他又經歷了一次。遲昀陽站在原地,沒有像上次一樣魯莽的将手伸向箱子。
他察覺了什麽,伸出手去探口袋,臉色一瞬間變得很差。
果不其然,他在游戲中的能力消失了。口袋中的注射器沒了。金鐘罩buff也沒了。
鳳柳察覺出遲昀陽異常的狀态,困惑道:“從剛才開始你就很不對勁。”
遲昀陽擡頭看了鳳柳一眼,抿着嘴沒說話。
“鳳柳,我的技能突然不能用了。”他沉聲說。
鳳柳皺眉,下意識反駁:“開什麽玩笑,你三分鐘前剛治好了我的傷。”
遲昀陽面色沉重,“是真的,我的技能用不了。現在要從這個倉庫出去只能靠你了。”
他說着拿過鳳柳的匕首劃在自己手指上。
“沒有血條……”
鳳柳剛才若是不信,如今也不得不信了。
遲昀陽和鳳柳大概解釋了下事情的來龍去脈,着重說明了他們在之前那個時間線中游戲已經通關了。
“所以說現在最大的問題的就是為什麽你在游戲通關之後又回來了?”鳳柳背靠在牆上低垂着眼簾,看不出情緒。
遲昀陽點頭,“我猜測我回來有兩種原因,一是我根本沒有通關游戲,所以被遣送回來繼續通關。二是直播間的那名主播擁有類似回溯時間的能力。”
“第二種原因聽起來可能性更大,他也許真有能讓某人回到過去的力量。”鳳柳擡眼。
“也許你所說的那個直播間也存在于游戲中。主播也擁有自己的職業。”
“只能這麽想了。”遲昀陽心情複雜,那主播所說的下一個就是你,竟然就是他。
可他為什麽不是出現在紅色房間,而是回到了游戲最初。
鳳柳摸了摸下巴,突然開口:“也許那主播只能将游戲通關失敗的人拉入紅色房間,你游戲通關成功了,可他還挑上了你,所以幹脆用技能将你拉回游戲開始,并且消去你的能力,如果你在這次游戲闖關中失敗,那麽他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将你拉入房間了。”
遲昀陽恍然大悟。
“你殺了我吧。”他想都沒想,把匕首塞進鳳柳手中。。
鳳柳瞪着他,語氣不善:“殺了你?你是想害我被學院懲罰?”
“我忘了這茬了……”遲昀陽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剛才一着急忘記了引路者說過的話,考試中學生之間不得發生肢體沖突,更何況是殺人了。
“現在的情況你不是更應該好好闖關然後活下去嗎。”
遲昀陽搖頭:“他的目的就是讓我死,然後進入紅色房間。如果我這次又闖關成功,難保下一次又被回溯時間。”
鳳柳有些意外他的回答,“你倒是想得開,不怕被拉進紅色房間之後就真的死了?”
遲昀陽聳肩無所謂道:“死就死呗,反正現在也不是活人。”
鳳柳嘴角微勾,将手中的匕首丢給遲昀陽。
“你自己抹脖自殺吧。”
“不了。換個方法。”匕首上映照着出遲昀陽漆黑的雙眼,他搖搖頭小聲嘟囔道:“死亡太痛苦了,我不想嘗試第二次……”
“你說什麽?”鳳柳沒聽清他後半句話。
遲昀陽将匕首還給鳳柳,唠唠叨叨:“娃娃的特點我都跟你說過了,你一定能毫發無傷的通關。下一關的話也會有人幫忙……”
鳳柳伸手制止了遲昀陽接下來的話:“得了,你可閉嘴吧,說的跟交代後事一樣。你要死就快點,別耽誤我通關。”
遲昀陽笑着往鳳柳肩上打了一拳:“好歹是一起闖關成功的同學。難道一點革命友誼都沒有。”
鳳柳白眼一翻打了個哈欠:“誰跟你有革命友誼,你是回溯時間了,我又沒有之前的記憶。”
遲昀陽:“……”雖然聽着不太爽,但還真他媽有點道理。
猶豫了幾分鐘,遲昀陽換上一副壯士赴死的決然表情,将右手伸向了裝娃娃的箱子。
耳邊響徹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細笑聲。他的手腕上爬上一只枯手。
可這次他倒是覺得,這布娃娃比起那吃人不吐骨頭的直播間來好了不知多少倍。
鳳柳看着緩緩倒下的遲昀陽,嘆了口氣:“真是,我這人最怕麻煩了……”
死亡,往往就在一瞬之間。
遲昀陽沒感覺到什麽疼痛,耳畔就響起“叮”的一聲。
“玩家闖關失敗。進入隊列等候安排。”
手腕和腳腕上傳來螞蟻撕咬般的疼痛。遲昀陽睜開眼是一片血紅色。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自從考試以來恨不得一天昏個七八次,他如今已經練成睜開眼無論看見什麽都能保持冷靜的狀态了。
“醒了?”曹可笑眯眯的,聲音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恩。”
遲昀陽随意回答着,動了動雙手雙腳,換了個舒服點兒的姿勢。
粗糙的麻繩綁在手腕腳腕上摩擦的皮膚生疼。
曹可走到遲昀陽的身前,彎腰問他:“你不害怕?”
遲昀陽擡眼看曹可,揣着明白裝糊塗:“我害怕就能離開這裏了?”
曹可搖頭,面上染上一絲困擾,“你叫什麽來着?”
“我叫你爸爸。”
遲昀陽一字一句,偏頭去看躺在凳子旁邊的向晨。
他眯了眯眼,注意到了向晨頭頂的血條。他的能力又回來了。這裏果然還是在游戲中。
曹可脾氣很好,臉上依舊笑意盈盈:“你叫什麽無所謂。反正橫豎都是要死的。”
他說罷踢了腳向晨的屍體,擡頭去看攝像頭。
遲昀陽也轉頭去看攝像頭所在的位置,眼睛微眯,朝着那裏眼神嚣張的做了個“呸”的動作。被捆在身後的雙手還十分配合的豎了個中指。
“你們這群陰溝裏的老鼠就會躲在屏幕後面,有本事站出來一人給我一刀。讓我死後變鬼也好有個報仇雪恨的目标。”
曹可笑容僵在臉上,慌忙從口袋裏掏出布條去捂住遲昀陽的嘴。
遲昀陽劇烈的掙紮,凳子晃動的厲害。
攝像頭的方向傳來了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
“你很有趣。”
遲昀陽冷笑一聲,敏感的察覺到綁着他手腕的繩子在剛才掙脫之下開始松動了。
“給你個機會離開這裏怎麽樣。”面具男突然提議。
遲昀陽手腕小幅度的晃動,饒有興致的問:“什麽機會?”
面具男聲音透着幾分愉悅,“這房間只可以有一個活人。明白我的意思嗎?”
遲昀陽用腳指頭都能想象到,如今的直播間該是怎樣的歡騰。
曹可在面具男說完話之後,已是面如土色,聲音激烈。
“你不是這麽和我說的!”
遲昀陽冷冷的看向曹可,語氣極重,“你傻逼吧?”
他不知道曹可和向晨之間曾有什麽過節,能讓曹可進了考試之後立刻暴露本性設法殺了向晨。
但曹可太愚蠢,居然能天真到任憑考試裏的NPC如此擺布。
他們這些死亡考試院出來的人,對這個世界而言都是外來的,是異類,是會被鏟除的存在。
曹可低着頭,嘴唇顫抖,過了一會兒又猛地擡頭,面上挂上平靜的笑容。
“只能活一個?那你去死不就好了。”
遲昀陽皺着眉質問:“你敢動我?”
曹可朝着攝像頭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雙手交疊,右手拇指摩擦着左手食指上的一枚金色戒指。
“你覺得,向晨是怎麽在我完全沒碰他的情況下自己割腕自殺的。”
遲昀陽面上一冷,神經瞬間緊繃。
“你的技能是什麽?”
曹可繞到遲昀陽身後,臉上一派和顏悅色,絲毫不吃驚于那已經松動的繩子。
他蹲下身替遲昀陽解開束縛,遲昀陽立刻警惕的将手收回到身前。
“我的技能之一是催眠。”
曹可話音一落,從後面牢牢制住了遲昀陽的右手。
遲昀陽手心變得冰涼,精神逐漸渙散。
曹可将小刀塞到遲昀陽手機,笑着起身,悠哉道:“現在,拿這個,割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