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遲昀陽眼睜睜看着自己舉起手臂,尖利的刀子閃着寒光越湊越近。
曹可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朝着攝像頭擺了擺手,已然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但是那笑容下一秒卻僵在了臉上。
“沒人告訴你,在危險狀況下要學會随時保持警惕嗎。”
遲昀陽不知何時割斷了綁着腳腕的繩子,手臂貼在曹可身後,匕首緊緊抵着他的脖子。
曹可脖頸上傳來絲絲疼痛,他面上驚恐,難以置信。
“你為什麽沒有被我催眠!”
“為什麽?”遲昀陽嘴角一勾:“你猜猜看。”
曹可完全不敢動彈,吞咽口水間喉結就會被觸到那尖銳的刀子,刀子仿佛下一刻就會割進皮膚。
“你不能殺我。”他警告道。
“我的職業是醫生,殺你一次大不了在讓你複活。至于死法……”
遲昀陽輕笑出聲,在曹可耳邊低語道:“當然怎麽痛苦怎麽來。”
曹可額上已是一層冷汗,他怒吼:“你殺了我。學院不會放過你的。”
遲昀陽微微擡頭,眼神掃過攝像頭:“你不也是鑽空子殺了向晨嗎,我也可以。”
“那是他活該!”一提到向晨,曹可的情緒就變得有些激動。
“要不是因為他,我怎麽可能會死!又怎麽可能來到這個鬼地方!”
遲昀陽無意去聽向晨和曹可之間的糾紛,出言打斷:“死都死了,糾結生前的事又有什麽用。你是殺了他,也解氣了。可如今呢,還不是任人宰割。”
“對,沒意義。這一切都沒意義。”曹可喃喃自語。擡臂按上遲昀陽的手背,推着小刀就要往自己脖頸送。
他動作太快,遲昀陽甚至來不及反應。
曹可瞪着眼睛昏死在地上,脖子上一道口子不住往外冒血。
遲昀陽暗罵一聲,趕緊蹲下伸手替他療傷。
幸好這一下子曹可用的勁不是很大,所以治療過後只是沒了意識,還有口氣在。
遲昀陽費力的将曹可擡到向晨旁邊。又擡起凳子朝着攝像頭走過去。
他将凳子放在攝像頭正下方,擡腿站到那上面。
他擡頭,看着攝像頭沉聲道:“好戲看夠了?看夠了就自己出來。主播親自下場想必劇情更精彩,我等你。”
話畢,他舉起刀子大力破壞了攝像頭。
直播間的紅色房間徹底暗了下去,屏幕右下角的面具男語氣中帶着愉悅:“攝像頭壞了,這可怎麽辦呢。”
直播間留言區瘋狂刷屏。
“主播去修!”
“主播親自上場,殺了他!”
“殺了他,殺了他。”
“這種狂妄的人就該給個教訓!”
“別讓他死的太快。”
“虐死他。”
面具男看了一會兒留言區,而後開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去一趟。大家不要離開,十分鐘後,準時開啓新一輪的直播。”
遲昀陽靜靜坐在凳子上,抱臂思考。
這次考試的題目是紅色房間,所以關鍵就在這裏。想要解決這一切,也必須是在這裏。
他目光掃過地上一死一活的二人,剛才幸虧運氣好,曹可施展催眠技能的時候他的金鐘罩buff發揮了作用,抵擋了一次攻擊。
在紅色房間之內,時間的流逝仿佛是靜止的。不知過了十分鐘,還是一小時。
遲昀陽長久保持一個姿勢,腿都有些發麻,他剛起身,身後就傳來了一個男人渾厚的聲音。
“你好,勇敢的闖關者。”
他錘了下腿,慢慢回頭。面具男站在離他一米處,光線昏沉,一張臉晦暗難辨。
遲昀陽緊了緊手中的小刀,沉着開口:“你真有勇氣來。”
面具男輕笑出聲,往前走了一小步,他身材高大,湊近的時候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既然觀衆想看,那我不得不來。他們都說剛才的劇情太無聊了,是時候多見見血,讓這房間的紅色更鮮豔幾分。”
遲昀陽後退一步,注意到攝像頭在面具男出現後已被修好了。
“很好奇?”
面具男自說自話:“我把攝像頭回複到了昨天的狀态,我的技能回溯時間,你應該早猜到了。”
遲昀陽抿嘴,不再考慮,傾身上前照着面具男就是一刀。
面具男反應極快,用胳膊抵擋住了攻擊。
遲昀陽力氣不小,縱使沒有大的傷害,可面具男的衣袖還是被劃破,胳膊一抖鮮血直往下淌。
面具男渾濁的眼球中布滿血絲,眨都不眨的盯着遲昀陽,短短幾秒,他胳膊停止流血,傷口愈合,甚至衣袖都恢複了原貌。
遲昀陽手心滲汗,情況不妙。他沒想到面具男對自己也可以使用回溯時間的技能。
“你就這點兒本事?”面具男抻了抻袖子,伸手解開外套。
遲昀陽看到他身上的東西,面色一變。
隐藏在他外套之下的是綁滿了各種武器的腰帶。
那些武器之中有手槍、手榴彈還有鞭子、彎刀。粗略望去少說十幾種。
而這其中随便拿出一樣,都要比遲昀陽手上的小刀厲害百倍。
面具男随意拿起一把手槍,對着遲昀陽舉起來。
“一秒,我就能讓你死。”面具男的聲音透着隐隐的興奮。
遲昀陽盯着手槍,不敢眨眼:“你可以一槍就崩了我,但這麽做豈不是太無聊。”
面具男的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擦着扳機,想了想還是将手垂下。
“說的沒錯,讓你就這麽死,可太沒意思了。”
遲昀陽松了口氣,如今能拖延一會兒是一會兒,他金鐘罩還可以抵擋一次致命攻擊,如果不是致命傷他也可以治療。
面具男似是察覺到遲昀陽心中所想,将手槍收回腰間,頭都沒擡。
“我的技能除了回溯時間外,其實還有一個……”
他擡頭看向遲昀陽,遲昀陽與他四目相對,眼前一花。
遲昀陽使勁眨了下眼,剛才還能看到的面具男頭頂上的一個背包标志消失了。
“你消除了我的技能。”遲昀陽冷聲道。
“你是醫生,要是失去了能力可就沒法自救了。”面具男緩緩朝遲昀陽靠近。
遲昀陽後退,面上警惕。這地方這麽大,他馬上就要無處可退。現在能利用的東西也就只有手上的一把小刀。
面具男手指掃過腰間的武器,猶豫了一會兒,最後又拿起了那把剛放回去的手槍。
“我都忘了,手槍不是打在身體任何部位都會至死的。”
男人的話就像是催命符響徹在遲昀陽耳旁,令他無處躲藏。
“砰————”
第一發子彈射出,沒中。
遲昀陽為了躲子彈,有些狼狽的趴倒在地上,他旁邊不足十厘米處的地面是被子彈射出的小洞。
面具男拍手贊美,“躲得不錯,不過下一槍你還能躲得過嗎。”
“砰——砰——砰——”又是連續的三槍。
子彈速度快的驚人,雖然游戲當中遲昀陽的身體素質好了不少,但以身躲子彈還是太過困難。
面具男的三槍,有兩槍命中。一槍射在左胳膊,一槍射在左肩膀。
遲昀陽強忍着鑽心的疼痛,臉色蒼白。他捂住滲血的肩頭,腳下不敢停,一直在房間裏兜圈子。
怎麽能這麽輕易的被打敗。
“跑的倒是快,像是一條蟲。”面具男言辭輕蔑,看着遲昀陽就仿佛真是在看着不斷逃竄的害蟲。
遲昀陽每動一下,牽扯着肩頭的傷口就更嚴重一分。
密閉的房間之內,火藥味越來越濃,熏得他鼻子都快聞不出味道。
面具男的子彈無窮無盡一般,他有的時候會故意朝着離遲昀陽只有幾厘米的地方開槍。
“你之前不是還挺會說嗎,現在怎麽沒聲了?”
遲昀陽喘着粗氣,身子倒在地上,他迫使自己不能閉上眼睛。如今左腿和左臂已經報廢。身下潮乎乎的鮮血濕了一片。
他強撐着依靠右手臂往前爬。盡可能的離面具男遠一些。
面具男看着遲昀陽半死不死的模樣,三兩步走到他前面,蹲下身子用槍抵着他的額頭,笑道:“game over,好可惜,我以為你能堅持的更久。”
遲昀陽費力的擡起眼皮。
“我呸。”
“就用你的血讓這片紅色繼續鮮豔下去吧。”面具男只當遲昀陽逞強,手指扣下扳機。
可槍聲遲遲沒有響起,遲昀陽咳嗽了兩聲,感覺全身上下的器官都移了位,痛苦的要命。
“你……”
面具男瞪大眼睛看着遲昀陽,身子轟然倒地。
遲昀陽右手一松,注射器落地。
他在攝像頭被破壞後就想到了面具男會來對付他,也猜到了面具男會消去他的技能。
面具男的技能是對單一個體施展的,所以遲昀陽猜想技能的範圍是包括他和他身上攜帶的東西都會被消去。
所以他賭了一把,将注射器一早藏在了昏死的曹可身下。
他的受傷讓面具男放松了警惕,沒有注意到他有意識的正在朝一個方向前進。趁着面具男說話,他才有機會取回注射器。
面具男全身被麻痹,躺在地上不甘的瞪着眼睛。
遲昀陽難受的甩頭,挪動着身體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槍。毫不留情,朝着面具男的腦袋扣動了扳機。
伴着一聲槍響,面具男臉上的面具也破裂成兩半,露出他的本貌。那是一張在普通不過的中年男人面孔。放在大街上也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遲昀陽癱倒在地上,面具男死後他的技能也終于恢複了。
治好了傷,身上的力氣都像是被掏空,可紅色房間卻依舊存在,他還是無法逃出。
“你,喜歡紅色房間嗎?”一個聲音在沉寂許久後突然出現。
遲昀陽左右環視,發覺聲音的來源竟是破碎了的面具。面具已經自動修複完好如初。
遲昀陽皺眉,伸腳就要去踩。這面具明顯是不祥之物,毀掉了也許一切就結束了。
“我喜歡紅色房間。”
遲昀陽還沒下腳,房間中又有一個聲音響起。
他猛得回頭,本已經死去的向晨正站在房間中間,歪頭咧嘴對着他笑。
作者有話要說:
遲昀陽對着攝像頭口吐芬芳。
易炎洌:陽陽真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