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個身材健碩名為何東軍的男生不屑道:“大白天的有什麽可怕……”
他話還沒等說完,天邊突然一道驚雷落下,緊接着是轟隆隆的雷聲響起。烏雲遮住太陽,整個森林迅速彌漫在黑暗之中。
“媽的,手電筒有沒有。”何東軍不顧衆人,急切的去翻找背包。直到有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何東軍生氣的甩開那只手:“幹什麽!”
他一轉頭,迎面竟對上一張可怖的臉龐。膚色慘白七竅流血的女鬼伸着長舌頭離他不過分毫。一股惡臭味撲鼻而來。
“啊————”他吓得放聲尖叫,朝着那鬼臉狂丢地上的泥。不顧其他人的阻止貿然跑進了深林中。
孫元寧追出去兩步,就不敢在追了,站在原地神色慌張:“他怎麽突然跟撞了邪一樣。”
鄒佩哭出聲來,一張小臉一抽一抽的:“有鬼,這森林肯定有鬼。”
丁藝也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抱着鄒佩顫抖的問:“何東軍怎麽辦?”
一直沒說話的易炎洌點燃了一根火柴,紅色的火光襯着他的臉忽明忽暗,“要下雨了,先得找地方躲起來。”
遲昀陽伸手,有雨滴落在他手心,他低頭聞了聞,雨水味道有些腥臭,肯定當不了飲用水。
謝雲琴站在隊伍最前面指揮:“大家跟緊我,注意腳下,不要被樹幹絆倒。這附近應該是有山洞的。”
遲昀陽走在隊伍中間,他們沒有手電筒所以只能借着特別微弱的火光行走。
剛進入考試,一行十個人就少了一個,也讓衆人的心情都沉重起來。
何東軍究竟是看到了什麽?才會一個人大叫着跑進森林。
森林中的小路坑窪,踩上去的時候一個不小心雙腳便會陷進軟滑的泥土之中。泥土蔓延到腳腕,那感覺就仿佛是從地裏伸出了一雙雙粘膩的人手。
“這天陰的可真吓人。”孫元寧跟在謝雲琴的後面,皺眉道。
吳彤旭拉上了沖鋒衣的拉鏈幽幽道:“暴雨将至。”
丁藝還沒從剛才何東軍失蹤的驚吓中緩過來,她一個人走在隊伍的最後,低垂着腦袋腳步虛浮。
“炎洌,你說這裏真是現實中的那個自殺森林嗎?”遲昀陽面上閃過一絲迷惘,森林的空氣太過潮濕,一陣風刮過吹的他頭皮陣陣發涼。
易炎洌與他并肩走着,難看的土黃色沖鋒衣穿在他身上也顯得像是商店櫥窗裏模特身上的樣品。
“不是。”
“這個森林給我的感覺很差。”遲昀陽道:“讓我忍不住會去想一些糟糕的事情。”
易炎洌歪頭看了一眼垂頭喪氣的遲昀陽,右手自然的拉起他放在背包肩帶上的手。
遲昀陽手抖了一下,手心之中出現了某樣硬物。
在轉頭去看易炎洌,他已經将手插進了口袋。
遲昀陽伸開手掌,手心之中是一塊金色錫紙包着的長條形巧克力。
“給我的?”他撕開錫紙,看着那塊純黑色的糖果問。
易炎洌眼睛目視着正前方,從嗓子眼裏擠出了一句:“嗯。”
“那我就不客氣了。”遲昀陽将巧克力扔進嘴裏,不一會兒一股濃郁的苦味在口腔中彌漫開來。他被苦的皺起臉。囫囵吞棗似得整塊咽了下去。
易炎洌在旁邊眼神幽深的看着他。
“苦死我了。”遲昀陽一個勁的咽口水,要不是現在飲用水珍貴,他恨不得直接灌下一整瓶。
易炎洌輕笑出聲,聲音難得帶了點波動:“心情好點了嗎?”
遲昀陽嗓子眼都是苦的,看向易炎洌的時候眼中難免帶了點哀怨,“巧克力還是甜的比較好。”
不過雖然嘴裏苦澀,他的心情真的奇跡般的好了許多。
易炎洌的笑容很快散去,他自己也吃了塊同樣的巧克力。吃的時候就像在吃普通的糖果。
遲昀陽将巧克力的金色錫紙塞進口袋,好奇道:“你不覺得苦嗎?”
易炎洌舌頭輕輕舔了下殷紅的嘴唇:“苦?”他歪頭垂眸看着遲昀陽的雙眼,“什麽是苦?”
遲昀陽覺得那雙淺棕色的雙眸中宛若裝着深海,危險而又帶着深不見底的情緒。
“苦我解釋不清,但是我知道什麽是甜。”
他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露出雪白的牙齒。自覺十分不要臉道:“我就很甜。”
易炎洌感受着嘴中那令人着迷的苦澀,突然覺得這味道似乎和曾經有些不同了。是不是,遲昀陽嘴邊的味道也是這樣?
“嗯。我知道。”
遲昀陽看着那張帶笑着的俊臉,面上有點兒發燙,“哈哈”笑了兩聲趕緊轉過頭不再與其對視,專心的跟着隊伍繼續往前走。
他快走了兩步,右腳不小心踩進了一個挺深的泥坑,張牙舞爪的差點兒沒摔個狗啃屎。
他的動作驚動了走在前面的幾人。
領隊的謝雲琴停下腳步,氣息有些紊亂,“大家都小心腳下,這附近好像有沼澤帶。”
孫元寧道:“在前面看見有山洞了嗎?這雨憋着遲遲未下,我有點擔心。”
金鳴跟在遲昀陽和易炎洌的後面,開口道:“這麽光靠一個人找下去不是辦法,我看要不咱們分頭行動去找山洞,然後半個小時之後原地會和。”
“不行!”孫元寧搖頭,黑着臉明顯不贊同金鳴的說法:“太危險了,咱們幾個男的也就罷了,可還有女生們。”
金鳴不滿的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丁藝緊了緊身上寬大的沖鋒衣,整個人好像都要藏在裏面,“我也不同意分頭行動。何東軍已經脫離隊伍了,咱們不能分散了。”
說實話,這種情況之下,遲昀陽心裏也是不同意分頭行動的。不過理性上來說金鳴說的也有道理,他們一行人就這麽靠着謝雲琴一個人,有可能永遠都找不到山洞。
“你們剩下的人是這麽想的?”金鳴跑到隊伍最前面,扯着嗓子逼問衆人。
本以為其他人都是不同意分頭行動的,可出乎意料的情況出現。
吳彤旭聲音平緩,第一個開口:“我同意分頭行動。”
孫元寧瞪着眼,臉上的肉都有些抖動他氣道:“吳彤旭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已經下雨了。”說話的是隊伍中叫陳梨嘉的女生。
從組隊開始,遲昀陽就沒聽過陳梨嘉說話,就連她的名字還是從孫元寧那裏得知的。
陳梨嘉穿着玫粉色的沖鋒衣,膚色是健康的麥色,個子較女生而言算是比較高的。
衆人順着陳梨嘉的話擡頭,空中的烏雲早就凝結成一大團,黑壓壓的懸在腦袋頂上。
“這……”稀薄的雨水開始滴下,落在金鳴因為撸起袖子而露在外面的手臂上,“這雨怎麽是紅色的!”
遲昀陽聞着空氣中的腥味越來越重,且這種腥味之中還摻雜了一股令人難以忍受的惡臭。
他臉色一瞬間變得極差,這類似的臭味他曾經在小時候聞過。
那是他還沒上初中的時候,當時他們家住的老樓樓上有個六十多歲的獨居爺爺。那爺爺為人慈祥和藹,經常給他買糖吃。他也樂意去爺爺家玩。
可他小升初的假期因為去參加夏令營,所以一個月都沒去找過爺爺。等他回來去敲門的時候,站在樓道卻聞到了一股惡臭。
他叫來了大人,砸開了門,映入眼簾的是腐爛的屍體……
遲昀陽低着頭自言自語道:“難道是屍臭味。”
“這什麽雨,我手臂好癢。”金鳴臉上浮現出焦躁的神情,一個勁的開始撓手臂。
“什麽雨啊!這他媽是血。”謝雲琴嘴裏嚷嚷。
“離開,離開!快離開這裏————”
衆人站在原地,從森林深處傳來陣陣哀嚎聲,那聲音由遠至近,正在不斷靠近他們。
衆人神色慌亂,不敢留在原地,拔腿狂奔。
金鳴跑在最前面,跑的時候還在不停的撓着手臂。
丁藝緊緊跟在金鳴的身後,慌亂間被樹杈絆倒摔倒在地,手心讓尖利的樹尖劃破了一道口子。
金鳴突然停下腳步,回頭高大的身軀彎下伸手去拉她。
她眼眶含着淚,感激的剛要伸手,一擡頭卻被吓得眼睛都不會眨了。
“鬼啊————”
丁藝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森林。
遲昀陽趕緊上前确認情況,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愣在了原地。
金鳴從露出的手指開始一直到整張臉,全都被深紅色硬幣大的膿包覆蓋住,整個人都看不出本來的樣貌。
他伸出的手腫如石塊,眼睛被擠在一堆膿包之中,眼珠子一翻,整個人站在原地失去了意識。
他腳下的樹枝破土而出,從腳開始将他整個人纏住。樹枝越纏越緊,失去意識的金鳴還在發出痛苦的嚎叫。
似乎是一瞬間,樹枝猛地收緊,金鳴整個人被瞬間捏爆,鮮血水槍般從樹枝的縫隙中噴洩而出。
遲昀陽離得最近眼見金鳴的血要噴在他的臉上。
幸好易炎洌一個閃身就将他拽到了胸前。
那血只噴在了易炎洌後背處衣服上。
其他人中,只有陳梨嘉吳彤旭以及孫元寧幸免于難。
最倒黴的是丁藝,她還坐在地上,那血就像是一盆水把她從頭澆到腳。
“趕緊離這裏遠一點兒。”易炎洌拉着遲昀陽的手警告衆人。
但他的提醒終究是晚了一步,那捏爆金鳴的樹枝在他們眼前不斷蔓延,張成了一張巨大的樹網……
作者有話要說:
易炎洌:讓我想嘗嘗陽陽的嘴是不是巧克力味的。
遲昀陽:大佬,有話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