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這樹是成精了嗎!”孫元寧趕緊拉起倒地的丁藝,可是他們的身後已經被樹網攔住。
遲昀陽被易炎洌拽進懷中,鼻腔中滿是清冽的氣息,他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小聲道了個謝。
身上沾血的幾人臉色都不太好,特別是丁藝,她雖然被拉了起來,但是整個人都濕透了,抱着肩膀瑟瑟發抖。
眼前的一切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們如今就像是被困在瓶子裏的蟲。
樹網不斷地擴大着,樹枝蔓延遮蓋了大片的視野。将衆人越收越緊,天上的雨勢沒有任何停歇的架勢。
“已經無路可退了。”吳彤旭背靠孫元寧的後背,語氣緊張道:“是不是咱們觸犯了什麽禁忌?這場考試難不成是個死局?”
“考試不可能會有死局的,一定會有解決辦法。”
遲昀陽看着那棕褐色還沾着血的尖利樹枝靠近,腦袋都昏沉沉的,雨中散發出的屍臭味令人感到窒息。
“啊!過來了,樹枝過來了!”丁藝嘴中嚎叫着,濕漉漉的頭發貼在額頭上很是狼藉。
所有人聚在一起,能夠活動的空間已經很小了,每個人都在尋找着逃脫的方法。
“要是有斧頭就好了。”孫元寧擡腳去踹那人手臂粗的樹枝,但是樹枝只是“咯吱”動了一下,連一點兒皮都沒掉,反而動的更加厲害。
“要是有斧頭,我就先把這森林的樹都給砍了。”謝雲琴臉上透着焦躁,瞪了丁藝一眼,“你踩到我鞋了。”
丁藝惶恐的往旁邊挪了一下,聲音細小如蚊子:“對不起……”
孫元寧沒好氣的訓斥二人:“都什麽時候了,還計較這些有的沒的。”
衆人圍成的圈子越縮越小,幾乎是肩膀貼着肩膀,頭頂的紅雨下的好像天都漏了個大洞。
遲昀陽戴着帽子半遮住眼睛,皮膚并沒有沾染上一點兒雨水,他感覺腳下的泥土變得稀軟,而他們的身體正在不斷往下陷。
樹枝晃動發出劇烈的響動,易炎洌的手指尖碰了下遲昀陽的手背,遲昀陽錯愕的轉頭看向他。
他薄唇微啓,嘴中沒有發出聲音,但是遲昀陽看懂了他的唇語。
“繩子是嗎!”
遲昀陽動作迅速的将背後的背包打開,從裏面掏出了整齊纏成一捆的黑色登山繩。繩子的一頭是銳利的銀色鈎子。
謝雲琴看見繩子,面上恐慌的表情散了幾分,忙道:“快把繩子丢到上面的樹枝上去!”
“我來。”孫元寧從遲昀陽手中拿過繩子,揮着手臂大力的朝空中甩去。
繩子帶彎鈎的一端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的落在樹網外的大樹樹枝上,轉了幾圈之後固定牢固了。
人在慌亂情況下很容易失去冷靜,多虧了易炎洌的提醒。衆人才有了生機。
“快,握住繩子蹬着樹網從上面爬出去!”遲昀陽大聲道。
樹網就像是有意識一般,察覺到他們想從上面逃出,幾根粗重的樹杈交纏向上飛去,想要去填補上方巨大的縫隙。
謝雲琴反應極快,第一個握上繩子,腳踩着樹網之間的空隙,從上面跳了出去。
她之後陳梨嘉也順利逃出,可到了丁藝的時候卻出現了問題。
丁藝手上沒勁,剛抓上繩子就往下滑。試了好幾次依舊如此。
她面如土色,聲音中帶着說不出的絕望:“你們先出去,我休息一下恢複力氣。”她身邊的鄒佩情緒同樣低落,低着腦袋沒有說話。
吳彤旭也沒客氣,握住繩子也費勁的跳了出去。
輪到遲昀陽的時候,那樹網已經快貼近他們的身體,頭頂的空隙只能窄窄的容納一人的肩膀。
他們的動作還是慢了。
遲昀陽站在樹網外,着急的看着還困在樹網中的四個人。
等遲昀陽和孫元寧也出來之後,頭頂的空隙又縮小了幾分。已經很難容納人了。
丁藝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咬着牙抓着繩子,可是繩子的那頭一晃,拴着的那根樹枝承受不住壓力從根部被折斷。
彎鈎處斷掉,掉在了旁邊的樹枝上。一根空落落的繩子掉落在丁藝的腳下。
“完了,徹底完了。”丁藝跪倒在地,抓起沾滿泥土的登山繩。抓在手裏的仿佛是最後的希望。但是這個希望,消失了。
謝雲琴急道:“試着把繩子往外丢,我們幾個在外頭拽着!先不要放棄。”
丁藝擦了把眼淚,強撐着振作了一些,将手裏的繩子用力往外丢。可試了幾次失去了彎鈎的繩子都在半空中落了下來。
一旁很久沒有說話的鄒佩突然幽幽開口:“為什麽要來打擾我?”
鄒佩的異常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鄒佩,你怎麽了……”
丁藝害怕的後退一小步,後背就抵到了樹網上。根本沒有躲藏的地方。
鄒佩面無表情,上前一把掐住了丁藝的脖子。
丁藝個子比鄒佩高一些,可是鄒佩的手勁卻大的驚人。一雙留着長指甲的手扣緊丁藝的脖子。
“好……好難受。”丁藝張牙舞爪的揮動着自己的手臂,她的指甲劃破了鄒佩的臉頰。鄒佩卻無動于衷。似是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站在樹網外的幾人,看着突然魔怔的鄒佩也是吓了一跳。
謝雲琴喊道:“鄒佩,你瘋了嗎。快松手!”
丁藝此時已經被掐的喘不過來氣,翻着白眼口中含糊不清的喊着疼。
鄒佩眼睛眨都不眨一下,面孔無比猙獰,紅色的雨水順着她的臉頰流下,一時間似乎變了個人。
“憑什麽要我一個人死。我在這裏好孤獨,你來陪我好不好。”鄒佩的聲音癫狂,透着隐隐的哀傷。
遲昀陽察覺鄒佩的狀态不對,一個不好的猜測湧上心頭,自殺森林,難不成……
易炎洌也意識到同樣的問題,開口道:“現在的鄒佩不是本人,她被這森林裏的鬼魂附身了。”
吳彤旭瞪眼,一臉的不敢置信:“這種事有可能嗎?”
遲昀陽蹲在地上,翻起背包中的東西,半晌他掏出了一盒火柴,站起身道:“在這樣下去丁藝和鄒佩都很危險。”
孫元寧看着遲昀陽手中的火柴盒,阻止道:“你難道想燒了樹網。這不行吧。”
遲昀陽掏出一根火柴,反問他:“不然呢?”
“現在還下着雨,點不着火的。”謝雲琴在一旁提醒。
“那可不一定。”遲昀陽舉起火柴盒。
點頭的功夫,火柴一劃,一簇小小的火苗燃起。他将火柴順着樹網的縫隙丢了進去。
那火苗沾了地上的濕草,非但沒熄滅,還跟瘋了一般竄的老大。鄒佩周身越來越熱,那火苗轉眼之間已經快燒上她的腳。
樹網沾染上火星,登時燒了起來。遠遠看過去樹網竟像是一張橙紅色的火網。
鄒佩的身子扛不住火焰帶來的高溫,手上一松,放開了丁藝的脖子。
丁藝已經是半昏厥狀态,身子歪斜差點兒沒直接倒在地上。強撐着一口氣。
被火點着的樹網晃動着枝條,鄒佩嘴中發出凄厲的慘叫,仿佛那火焰是燒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好燙,這裏怎麽會有火!”
鄒佩似乎是恢複了意識,看到眼前的狀況慌張到話都說不清楚。
樹網外的孫元寧急道:“鄒佩,丁藝,樹網開始脫落了,快點兒出來。”
鄒佩這才想起了剛才自己那失常的行為,神色還有些恍惚。她擡頭看見丁藝脖子上深紅色的手指印。
愧疚一時之間籠罩了全身。
丁藝咳嗽了大半天,終于能說出話,她啞着嗓子安慰道:“咳,鄒佩我沒事。你快過來扶我一下,我有點兒頭暈。”
鄒佩連連點頭,扶起站不穩的丁藝,小心的從脫落的樹網下走出來。她們出來之後,樹網徹底被火燃燒殆盡,黑色的灰燼落在地上被紅雨沖刷幹淨。
“有驚無險。”謝雲琴嘆道:“咱們現在怎麽辦,這雨下的太大了,前面萬一還有這種鬼樹就完了。”
遲昀陽撿起地上的登山繩纏好塞進背包,“總在原地待着也不是辦法。”
鄒佩小心翼翼的扶着丁藝,依舊認為是因為自己才讓丁藝受傷的。
“哎,金鳴真的就這麽死了。”孫元寧無奈的搖頭。金鳴死時的場景太過駭人,還讓他心有餘悸。
“怪他自己。”一直話很少的陳梨嘉突然道:“在森林中不能随意暴露自己的皮膚,這是常識。”
丁藝冷的抖了下身子,柔聲道:“話也不能這麽說,金鳴挺可憐的。”
陳梨嘉看了眼丁藝,搖搖頭嘆息道:“現在與其同情別人,不如先看看自己吧。”
“什麽意思?”丁藝費解的低頭,只見她的右手掌心被樹枝劃破的傷口奇跡般的不流血了,但是那傷口變得十分奇怪。
鄒佩也湊近去看丁藝的手,這一看吓了一跳。
丁藝的傷口大約有三厘米長,并且有些深,可是傷口翻出的卻不是血肉,而是類似于樹皮的條形組織。
衆人躲在樹下,臉上都顯得有些狼狽。
“這……我的手!”丁藝拼命地搓着手心的傷口,可她卻感受不到一點兒疼痛。
作者有話要說:
森林放火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