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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謝雲琴抓住丁藝的手腕,制止住她的動作。

丁藝望向衆人,覺得自己的脖子僵硬的厲害已經無法挪動,心裏憑空生出一股子對天空的渴望。

“丁藝,丁藝你怎麽了?你別吓我!”鄒佩拼命的搖晃着丁藝的肩膀,試圖喚醒她。

“我是……”丁藝高昂着頭,雨水落在眼中都不曾眨眼:“我是一棵樹。我要成為一棵樹。”

“快按住她的手。”陳梨嘉沖上前,一把推開礙事的鄒佩,對謝雲琴喊道:“一定別松手。”

謝雲琴反應極快,握在丁藝腕上的手又加重了幾分力氣。可丁藝依舊保持昂頭的姿勢,雙臂僵硬的往上擡。

她手臂力量大的異常,謝雲琴已經用上雙手去抓,但卻依舊是螳臂當車。

“快,咱們也去按着丁藝!”孫元寧解下背包丢在地上,伸出手按在丁藝的小臂上。

有了四個男人的力量,終于是阻止了丁藝不斷向上伸的雙臂。

遲昀陽抓着丁藝的大臂,感覺像是抓着一根堅硬的樹枝,一個正常女生的手臂不可能有這麽硬。

他們抓的這麽緊,指甲卻無法在丁藝的手臂上留下一點兒痕跡。

鄒佩急的哭個不停,手指着丁藝的腿道:“她的腿,快看丁藝的腿。”

遲昀陽低頭往下看,只見丁藝的雙腿緊緊并在一起,沒有一絲空隙,她小腿處的褲子劃破了個小洞,從裏面露出的皮膚不是正常人應該有的模樣。

鄒佩蹲下身子去摸丁藝的小腿,一摸就吓得收回了手:“她的腿就像是樹幹一樣。”

謝雲琴腳下發飄,雙腿正在脫離地面,丁藝的手臂在經過了一小段時間的停留之後,又開始發力。

“不行,我按不住了。”吳彤旭咬着牙,額上青筋都暴起了一條。

幾人都感覺手上越發吃力,丁藝的手臂不但在不停的向上伸,同時還在不斷延長。

沖鋒衣的袖子已經不能蓋住丁藝的手臂,她一左一右兩條胳膊張開九十度,六個人就好像是被挂在了那上面。

就連個子最高的易炎洌腳跟也開始離地。

“放開她吧,要不咱們都得完。”吳彤旭低頭,看着腳下騰空了十幾厘米的地面害怕到不行。

此時的丁藝宛如一棵樹,全身上下無比僵硬,脖子也肉眼可見的變長。

謝雲琴感覺有不是雨水的東西落在手背上。是丁藝落下的淚水。

“救……救……我。”丁藝的嘴唇張不開,從嗓子眼裏發出不甚清晰的聲音。

“她在說救救她,我們還不能放棄。”孫元寧突然想到了什麽急道:“鄒佩,你過來替我按着。遲昀陽,繩子是不是在你包裏?”

遲昀陽點頭,懸在離地面十幾厘米的地方答道:“對,纏住丁藝的腳腕,把她拉倒。”

鄒佩迅速往上一跳,接替了孫元寧的位置。

丁藝的雙腳已經徹底和地面連在了一起,孫元寧綁住她的腳腕,将繩子扔到旁邊大樹一根較低的粗樹枝上。

“大家都來拉繩子!”孫元寧站在繩子的另一頭,使勁拉扯着嘶喊。

易炎洌突然開口:“不行,這麽拉繩子人不會倒,反而她的腳腕會先被勒到壞死。”

孫元寧握着繩子,滿臉的不甘心:“那你說怎麽辦,咱們這麽多人都拉不住丁藝,這麽下去她就真變成樹了。”

鄒佩也道:“丁藝的腿已經變成樹了,怎麽可能會被勒壞死!”

易炎洌低垂着眼,明顯感覺他們距離丁藝的肩膀越來越遠。她的雙臂還在向外不斷延長。

“她現在還是人。她還有意識。”易炎洌沒說話,反而是陳梨嘉出了聲。

陳梨嘉握住的是丁藝的手腕和小臂,所以她距離地面的距離是最高的。

“我不行了。”吳彤旭身上的力氣告竭,手指已經無力。說話的瞬間身子掉了下來。

他摔在地上吃痛一聲,沒有繼續的意思了。

孫元寧氣憤的瞪了吳彤旭一眼,放下繩子就要往上跳。

少了一個男人的力量,鄒佩的手臂更為順暢的向上延伸。

她的手臂越變越粗,衆人的雙手握不住,一個接一個的從空中摔落下來。

幸好森林的土地軟滑泥濘,就算是升起有兩米高的陳梨嘉摔下也沒什麽大礙。

随着衆人全部摔下,丁藝臉上的皮膚顏色變深,皮膚之下浮現出樹皮的紋路。

短短幾分鐘,人形都看不出來了,遠遠望着就像是穿了衣服的一棵樹。

紅色雨水敲打在地上身上,衆人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同伴變成一棵植物。

鄒佩抱着化成樹人的丁藝,哭的泣不成聲,“丁藝她……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遲昀陽背上背包的時候才注意到,易炎洌沖鋒衣的後背處被腐蝕了好大一塊。

而丁藝變樹的原因就是沾染了已經染上紅雨毒素金鳴的血液。

他們從進森林開始,幾步路的功夫就已經遇到了這麽多的災難。

若是想要平安離開森林,無異于登天一般。

“雨小了。”衆人又往前走了好一段距離之後,謝雲琴驚喜道。

果然,那天上的紅雨越下越小,到最後徹底停了下來。只是天上的烏雲遮日絲毫沒有晴天的跡象。

“從這裏開始樹木的軌跡很奇怪。”

吳彤旭回頭看他們走過的那一小片雜亂無章的森林。

而兩步之外的樹木排列整齊,其中兩排樹木之間空了約有兩米多寬的小路。

衆人走上小路,腳下這條路的泥土格外堅硬。

遲昀陽難得走的平穩,卻沒有絲毫放松的心情。

紅雨雖說是不下了,可他們在這場紅雨中也受到了巨大的挫折。人多并未帶來任何好處,那這場考試要求十人組隊的目的又是什麽?

“真冷,快到晚上了吧。”孫元寧凍得縮着肩膀,身上挂着的雨水都要凍成冰了。

“天越來越黑了。”遲昀陽擡頭,大片烏雲遮着天空,連一點兒月光都露不出。”

“咱們不能穿着濕衣服繼續往下走了,趕緊找個地方搭火堆搭帳篷休息才好。”謝雲琴道。

鄒佩跟在謝雲琴身後,半步都不敢走遠連連點頭。

此時的森林溫度和他們剛進入森林時的溫度相比,低了至少十幾度。

“就在這裏停下吧。不要繼續摸黑往前走了。”謝雲琴道:“來兩個人升火,剩下的搭帳篷。”

篝火在黑暗的森林中升起,火光帶着熱氣,終于帶來了片刻的安寧。

所有人圍坐在火堆周圍,恨不得把手伸進去取暖。

遲昀陽啃着口感粗糙的壓縮餅幹沒一會便吃了個幹淨,又咕嚕嚕喝了好幾口水。望着那溫暖的火光心情平靜了些。

易炎洌緊挨着他,手中的壓縮餅幹只吃了兩口。

“沒吃飽?”他問遲昀陽。

遲昀陽直着下巴,臉頰被火烤的有些紅彤彤的,“還成。”

“我吃飽了,這些給你。”易炎洌将手中只咬了幾口的餅幹遞給遲昀陽。

遲昀陽搖搖頭,笑道:“你吃這麽少睡覺的時候會餓的。”

易炎洌将餅幹強塞進遲昀陽懷中,“我不愛吃這個。”

遲昀陽拿起餅幹,将包裝袋封好,小心揣進了口袋:“那我先幫你收着,等你晚上餓的時候吃。”

易炎洌失笑,只覺遲昀陽有些過分可愛了。明明自己也沒吃飽,卻還想着他晚上會不會餓。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開始聊天,遲昀陽打了個哈欠道:“炎洌,你以前一定是個大少爺吧。”

易炎洌挑眉道:“此話怎講?”

“嗯,男人的直覺。”遲昀陽歪臉看他:“我猜的對嗎?”

“你說對就對。”易炎洌淺棕色的眸光中映着橙色的火焰,看上去整個人都柔和了起來。

“睡覺之前必須要商量一下明天的行動。”衆人吃過飯後,孫元寧開口道。

“沒錯,今天初入森林就遇到了這麽多的危險,明天開始必須加倍小心。”謝雲琴滿臉的擔憂。

遲昀陽跟着點頭。心裏對明天可能會發生的未知情況擔憂。

“明天可不能在這麽兩眼一抹黑的亂走,我們需要找出離開森林的路。”謝雲琴擡頭道。

遲昀陽揉了揉鬓角處的頭發,那裏被雨淋得都黏在了一起,“明天找棵高一些的樹,爬上去看看。”

“森林裏的危險絕對遠不止我們今天遇到的這些。”鄒佩坐在陳梨嘉旁邊,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她眼圈紅紅的,還是一副傷心樣。

“那是自然。”陳梨嘉道:“這只是個開始。”

衆人的心情随着陳梨嘉的話又變得陰郁起來。

吳彤旭道:“這森林真的邪乎,樹都跟成精了一樣不說,這麽長時間了居然連一個蟲子都沒看見。”

的确,森林裏的動物和蟲子多本是理所應當的,可這自殺森林中的活物除了無窮無盡的樹海外再無其他。

“現在想這麽多也沒用,大家都早點兒休息,興許明天早上烏雲就散了。太陽出來了行動也能方便點兒。”

他們一行剩下七個人,一共三個帳篷,其中三個女人住一個大的,四個男人住兩個小的。

遲昀陽鑽進狹小的帳篷,拉上拉鏈,将自己整個人都裹在睡袋裏,只露出了一張臉。

易炎洌還沒躺下,坐在遲昀陽旁邊,垂眸不知正在思考些什麽。

遲昀陽蠕動了下身體,離易炎洌近了點兒,好奇道:“想什麽呢還不睡覺。”

易炎洌擡眼,昏暗的帳篷內只能看到遲昀陽亮晶晶的雙眸。

“快出來了。”

“什麽?”遲昀陽疑惑。

易炎洌用食指戳了下遲昀陽的額頭,壓下了他擡起的腦袋。

“睡吧。天不亮都別起來。”

遲昀陽困得要死,也沒去細細想易炎洌的話,道了個晚安便閉上了眼。

深夜的森林安靜到詭異,連風聲都沒有,遲昀陽睡了幾個小時之後被凍醒的。

他難受的睜開眼,一下撞進了易炎洌冷冽的雙眸中,他眨眨眼,卻發現是自己看錯了。

易炎洌睡在他旁邊,發出平穩的呼吸聲。

遲昀陽有點兒想上廁所,費勁的從帳篷裏爬出來找了個角落解決。

解決之後他正要回去,卻聽到不遠處傳來奇怪的聲音,

是腳步聲,至少成百上千人的腳步聲。

遠處有無數道火光閃動,火光照耀下的地面映着人的影子……

作者有話要說:

易·半夜不睡覺·專盯老婆看·炎洌:陽陽真好看

遲昀陽(做噩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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