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易炎洌坐起身,面無表情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了一絲裂縫。
“……沒有。”
遲昀陽站起來朝着滿地的蛇屍體看了一圈,确認沒有發現任何和人有關的身體部件後才松了口氣。
“這是什麽地方。”他放眼望去發現四周盡是高樓。
數棟高樓之間圍出了一片空地,而他們所處的正是這一片空地。
眼前的高樓近乎有三十層,樓上淺藍色的玻璃在日光的照耀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易炎洌理了下方才被吹得雜亂的頭發,左右環視了一下,發現這些高樓雖然建造的一模一樣。可這其中只有正前方的那棟是有大門的。
正前方的旋轉大門正緩慢的轉動,仿佛正在迎接着二人的到來。
地上蛇群的血逐漸蔓延開來已經快到遲昀陽的腳下。空氣中的味道實在不太好聞。
“炎洌,咱們進去。”遲昀陽目光鎖定在那旋轉門上,“聶良丞和陳梨嘉應該也在裏面。”
易炎洌點頭應道:“走吧,這蛇血有腐蝕性。氣味彌漫在空氣中可能對人體有害。”
遲昀陽看到蛇肉蛇血所處的地面已經變得坑坑窪窪還冒着白氣。連地面都能腐蝕的蛇血,要是粘在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不敢再耽誤,順着還幹淨的地面朝旋轉門的地方走。
站在旋轉門前,遲昀陽有些不安。
“總感覺這門會突然加速,然後把我們夾在裏頭。”
不怪遲昀陽多想,實在是他看過太多類似的新聞,比如人的胳膊或者腿卡在門裏拔不出來。
易炎洌眉頭一挑,突然道:“你要是害怕,那我抱你進門?”
遲昀陽歪頭看着易炎洌,依舊是冷冰冰的一張臉,說出的話怎麽老是驚世駭俗。剛才從隧道落下兩人抱着還情有可原,這要是再抱他怕自己承受不了。
“不了不了。我行,我可以。”遲昀陽看易炎洌很認真的樣子,趕緊拒絕道:“我先進,你随後。”
遲昀陽腳下剛走了一步,就被易炎洌拉住,“這麽大個門,何必分開進,一起吧。”
說着他摟着遲昀陽的肩膀,兩人一同進了門。
全程腳步沒停,進門,然後出門,一氣呵成。旋轉門并沒有突然加速,更沒有突然停止。他們完好無損的進了大樓。
易炎洌松開遲昀陽的肩膀,一個人朝着大樓的前臺走過去。遲昀陽趕緊跟上易炎洌。
大樓一層大堂寬敞明亮,光潔幹淨的米色條紋大理石地面,棚高足有五六米。頭上是巨大的白色水晶吊頂燈。
大堂中間是小型的噴泉裝飾,噴泉周圍是五顏六色的豔麗花朵。大堂左側放着木頭茶幾和幾張棕色皮質沙發,右側是蜿蜒向上的樓梯。
而前臺位于噴泉前面偏右的位置,前臺的旁邊是不深的走廊,走廊兩側排列着四部電梯。
最讓遲昀陽吃驚的是這像酒店一樣的大樓內部居然是有人的。人還不少。
光是前臺穿着一樣制服的人就有三個。旁邊沙發上坐着的人加起來也有六七個。
還有正在等電梯和上樓梯的幾個人。整個大堂的人數加一起竟有二十人左右。
這種種景象給遲昀陽的感覺就好像是回到了自己曾經的社會。
繁華的酒店,笑容甜美的前臺接待,一旁傳來的客人談話聲。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遲昀陽精神高度緊張,他才從萬丈高空落下,一地的蛇屍體就在大樓外面,而大樓內部居然一派安然和諧。
他和易炎洌身上的衣服顯得髒兮兮的,和整棟大樓格格不入。而前臺的幾個人居然跟沒看見似得。
二人面前穿着黑色裙裝,頭發盤的一絲不茍的女人這時候開口。
“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您的嗎?”
遲昀陽仔仔細細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得體的儀态和笑容,看上去沒什麽奇怪之處。他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易炎洌。在他身後小聲道:“小心行事。”
易炎洌低低“嗯”了一聲,對前臺的服務人員道:“開房。”
遲昀陽一個沒忍住,差點沒噴出來。合着易炎洌還真以為是來酒店了。
女人淡淡一笑:“好的,那請問您需要開幾間房呢?”她說着,視線有意無意的掃到遲昀陽身上。
“一間。”
三言兩句之間,遲昀陽眼睜睜的看着易炎洌定下了一間位于二十八層的豪華套房。
這果然還是在考試中,全程前臺的人都未曾詢問過他們的信息。
“陽陽,愣着做什麽,走了。”易炎洌将金色的房卡随手塞進口袋,然後揉了把遲昀陽的頭發。
兩人來到電梯間,其中一部電梯的右側挂着一幅畫。上面寫着幾條入住酒店需要遵守的規範。
【1.客人發出聲音不得超過60分貝。】
【2.客人必須回答酒店工作人員提出的所有問題。而客人每天有僅只有一次機會向工作人員提問。】
【3.客人必須參加每天晚上00:00酒店十八層所舉辦的特殊活動。】
【4.客人必須在本酒店住夠七日才允許退房離開。住房期間不允許離開酒店大樓。】
【5.以上所有規範解釋權均歸酒店所有,如有違反,後果自負。】
遲昀陽皺着眉将這五條規則看了兩遍,确定沒有任何遺漏。
“竟然要在這兒待夠七天。”遲昀陽雖然知道六十分貝相當于正常說話聲音,但還是不敢大聲。
易炎洌呈抱臂姿勢,右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着,“熬過去七天,這場考試應該就能結束。”他語氣篤定,音量沒有特意降低。
“話是這麽說,可我有點兒在意這第二條和第三條規範。”
這場考試的題目是紅還是藍,從最開始進入考試的時候開始,他們面臨的就是諸番兩難的選擇。
如果之後酒店人員問他們比如“你選擇現在死?還是一分鐘後死?”這種刁鑽的問題,那他們究竟是回答還是不回答。
易炎洌看出遲昀陽面上的焦慮,安慰道:“考試中沒有死題,凡事都有一線生機。而且……”他嘴角挂着一絲淡笑:“這不是還有我嗎。”
遲昀陽忍不住笑出聲,“也是,大不了咱們破窗而出不就得了。橫豎上次摔不死,這次也摔不死。”
兩人說話的時候,電梯停在了一層,金色的電梯門開裏面站着位穿着淺藍色制服帶帽子的男人。
男人朝着二人鞠了個躬,伸手禮貌道:“二位客人請進。”
電梯移動速度極慢,電梯內部是三面巨大的鏡子,鏡子擦得極亮,沒有一點兒污漬。
遲昀陽靠在電梯內部的扶手上,易炎洌站在他的旁邊,正在閉目養神。
電梯內光線昏暗,空氣不太流通。他抿着嘴朝右側的鏡子看過去。
這一看,冷汗直冒。
右側的鏡子中本來背對他們站在電梯角落的電梯員脖子整個扭動九十度,直勾勾的盯着遲昀陽。
那雙漆黑的雙眼一眨不眨,在鏡中與遲昀陽對視良久。半晌他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正在說話。但遲昀陽根本聽不見聲音。
“你說什麽?”遲昀陽緊張的對着鏡子中的電梯員道:“大點聲。”
電梯員腦袋上下晃動,一副被逗到發笑的模樣。
遲昀陽緩緩回過頭,驚悚的發現電梯員根本就沒轉頭,留給他的依舊是一個背影。
他猛地朝左側的鏡子看過去,鏡中電梯員依舊睜大着一雙眼笑的近乎癫狂。嘴巴一張一合還在重複着和剛才一樣的話。
遲昀陽心頭越發煩躁,恨不得一拳砸碎周遭的鏡子。他雙目逐漸赤紅,喘氣聲越來越粗重,定定看着電梯員的背影,拳頭越握越緊……
就當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易炎洌忽而睜開眼,右手緩慢的覆上他的雙眼。
“冷靜下來,什麽都不要去想。”
遲昀陽身子發抖,重重吐出去一口氣,嘗試着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态不對,特別不對,他忍不住的想要大喊,想要破壞周遭的一切。
易炎洌用冰涼的手心就這麽按着遲昀陽的眼睛,然後朝着左側的鏡中看去,聲音低沉,眸中盡是冷意。
“滾。”
遲昀陽深呼吸了好幾次,一顆砰砰直跳的心髒才終于平靜下來。他拉開易炎洌的手,輕聲道了謝。
電梯兩側的鏡子恢複如初。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二十八層。
電梯員眯着眼鞠躬笑道:“請二位好好休息。”
出了電梯,遲昀陽沒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正對着他的鏡子中出現了一個人影,等他回頭去看走廊卻是什麽都沒有。
腳下鋪着的是深紅色的純毛地毯。踩上去好像腳都要陷進去。
易炎洌掏出房卡找到了他們的房間。
映入眼簾的是白色的落地窗,窗外灰蒙蒙一片。窗邊擺着一張白色沙發,沙發正對着的是挂壁液晶電視。
沙發一牆之隔是鋪着黑色暗花棉被的大雙人床。床頭處挂着張很大的畫。畫上漆黑一片,正中間有一紅一藍兩個眼睛大小的圓點。
床旁的床頭櫃上擺着一部白色的電話。電話此刻正響個不停。
“叮鈴鈴,叮鈴鈴————”電話發出的聲音不大,沒有超過60分貝。
遲昀陽和易炎洌二人等了幾分鐘,電話依舊沒有挂斷的架勢。
無可奈何,遲昀陽上前拿起了電話。
“喂,你好。”
作者有話要說:
易炎洌:來,讓我抱你。
遲昀陽:抱就抱,你為什麽要脫衣服???
易炎洌:因為是“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