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兩人踏着一地狼藉,一前一後進了門。
眼前的又是一片漆黑隧道,什麽都看不見。
“聶良丞,陳梨嘉。能聽見我說話嗎?”遲昀陽朝着前面喊了兩聲。
半分鐘後,從前方很遠的地方傳來微弱的回應。
“我們在前面。”是聶良丞的聲音。
遲昀陽扯着嗓子喊:“你們站着別動,我和炎洌這就過去。”這句話說完,前面卻沒了聲音。
隧道不寬,易炎洌遲昀陽二人肩并肩剛好能走開。
遲昀陽的右手摸着隧道的牆壁。牆壁有些滑膩還凹凸不平,怪異得很。他想去看清楚牆壁究竟是什麽材質,卻是一點兒看不清。
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內,唯一能感覺到的只有人的呼吸聲。
“要是有火就好了。”遲昀陽嘆了口氣,這種什麽都看不見的地方,總會讓人心中不安。
易炎洌沒說話,左手在自己的口袋裏掏了一會兒,半晌竟掏出個打火機。
打火機點着那一刻,遲昀陽不适的眯了眯眼,“你哪來的打火機?”
“剛才順手拿的。”易炎洌舉着打火機,火光照耀着他的臉忽明忽暗。
遲昀陽:“……我怎麽沒瞧見有打火機。”
易炎洌斜看他一樣,解釋道:“在抽屜裏。”
二人又走了好一段路,周圍依舊安靜無比。直到遲昀陽的腳尖被地上的某樣東西絆到。
“地上好像有東西。”遲昀陽說着扯着易炎洌的袖子,二人蹲下身子。
打火機的火光照亮了地面,可地上的東西卻是莫名其妙。
遲昀陽伸手戳了戳地上那凸起二三十厘米高的黑色物件。有點軟,還有點滑并且表面有些凹凸。
向前望去,他們能見度之內整個隧道前面的地面都鋪滿了這種東西。
“這是鋪着什麽東西,還是普通的地面?”遲昀陽站起身,猶豫能不能繼續往前走。
易炎洌始終沒去摸那地上奇怪的凸起,毫不留情的一腳踩上去,“不能後退,只能前進。”
“說的也是。”遲昀陽摸頭一笑,也擡腳踩上了凸起的“地面”。
“路變的不好走了。”遲昀陽和易炎洌走了一會兒,只是腳下奇怪的凸起仿佛沒有盡頭般。
遲昀陽不自覺起了一手臂的雞皮疙瘩,從他鞋底向上傳出的感覺真的太奇怪了。
如果要形容就好像是踩在裝滿水的氣球上。給人以十足的不安,他開始分外懷念平坦的地面。
“果然人的最終歸屬應該是大地。”他嘆了口氣,往前再一看,視線正中似乎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他揉揉眼,再瞪大眼去看,果不其然前面有亮光,一定是出口!
易炎洌也看見了亮光,可是語氣卻不見一絲輕松,甚至有些緊張,他手指一扣,将打火機關了。
“趕緊跑。”
唯一的光亮消失,眼前又是一片黑暗,遲昀陽就好像突然變成了盲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手腕一緊,易炎洌使勁抓着他風一樣的朝前跑。
腳下軟綿綿又凹凸不平的路面走起來都費勁,更別提跑了。
遲昀陽整個人幾乎是被易炎洌給拖着跑,好幾次差點沒摔倒,都被易炎洌一把又給拽起來。
耳畔傳來的是易炎洌喘氣的聲音,和一陣風聲。
風聲?遲昀陽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又仔細聽了一下,的确是風聲。為什麽在隧道裏會出現風聲?
這風聲不但聲音變得越來越近,還逐漸彌漫出一股有些難聞的酸臭味,整個隧道的似乎變的潮濕燥熱起來。
隧道前頭的光亮由米粒大小,變得越來越大。遲昀陽感覺勝利在望,雖然跑的有點兒累,但是心情卻好了一些。
直到伸出手仿佛就能觸碰到那光亮的時候,有一道黑色的影子橫空出現。
遲昀陽腳下沒剎住閘,鼻尖剛觸碰到一棟軟軟的牆。就又被易炎洌拉了回來。
“遲了一步。”易炎洌聲音有些懊惱。聽上去還帶着幾分怒氣。
兩人的腳下的地面這時突然急劇晃動起來,幅度之大讓人根本無法站穩。遲昀陽抓着牆,沒一會就直接屁股着地摔倒了。
饒是易炎洌最後也堅持不住站立的姿勢,直接一滑整個人壓到了遲昀陽身上。
遲昀陽吃痛一聲,易炎洌個子比他高,也比他重,一百多斤就這麽壓過來,差點兒沒把他壓吐血了。
不但如此,易炎洌的下巴還直接砸在了他的額頭上,他頭一次深切的感受到原來人身上的骨頭居然這麽硬……
易炎洌可能也覺得有點兒尴尬,好半天一句話都沒說。
地面還在不停的一起一伏,他們兩個也保持疊在一起的姿勢上上下下。
遲昀陽費力的伸出胳膊用手拍了拍易炎洌的後背:“咳……你挪開點。我快喘不過氣了。”
易炎洌:“……”
遲昀陽的鼻子現在除了能聞到空氣中蔓延的陣陣酸臭味外,還有易炎洌身上某股特殊的味道,說不上是什麽味道,但肯定不是臭味。大概類似于青草的味道。冷冽中帶着淡淡的清幽。
明明前者令他難以忍受,可後者卻莫名讓他能夠忽略前者那刺鼻的酸臭。
易炎洌直起手臂,整個人不再貼在遲昀陽身上。
一片黑暗中,遲昀陽什麽都看不見,只是能感覺他面前幾厘米之處易炎洌那霸道的存在感。
“現在動不了。你忍一下。”易炎洌薄唇微張,熱氣撲撒在遲昀陽臉上。
遲昀陽臉上發燙,安慰自己是因為空氣燥熱。
“……沒事,別壓着我胸口讓我喘不過氣就行。”
兩人身下的地面一刻不停的晃動着,遲昀陽漸漸意識到地面除了上下左右的亂動之外,還在向前面緩慢蠕動。就好像是要将他們兩個送出去。
易炎洌眯眼擡頭,剛才被不明物體擋住的光亮又一次顯露出。那光亮盡頭是一片晃眼的銀白什麽都看不清。
他低下頭看着遲昀陽,黑暗中一雙眼卻能牢牢鎖定遲昀陽的雙眼。
遲昀陽看不見易炎洌,卻能明顯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
“抓緊我的腰。”易炎洌将遲昀陽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腰上,然後身子又一次壓了下來。
只是這次右手扣住了遲昀陽的後腦勺,左臂則緊緊的抱住了他的肩膀。
遲昀陽對易炎洌的話深信不疑,左手拽住了他腰間的衣裳。
光亮一出現,二人身下奇怪的地面突然放棄毫無章法的晃動,只一心的朝前蠕動。
遲昀陽環着易炎洌的腰,在黑暗中盡力的睜大眼,一道突如其來的光亮刺的他眼淚直接流了下來。
然後是令人泛嘔的失重感襲來。
“我們正在下墜!”遲昀陽身體正不受控制的向下落。
“別害怕。相信我。”易炎洌的雙手跟着緊了幾分,抱着遲昀陽将他的頭埋在自己身上。
遲昀陽想要去看現在的情況,頭卻被易炎洌壓的死死的。無論如何動彈不了。
兩人呈緊緊相擁的姿勢從萬丈高空飛速下落。從隧道中同他們一同下落的還有成千上萬條花色各異身軀粗壯的長蛇。
急速下落所帶來的風阻令易炎洌的頭發整個朝上飛舞。
他緊皺着眉頭,淺棕色的眸光微閃,兩人的周身便蒙上了一層近乎透明的罩子。罩子只出現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不見了。
繼續下落,易炎洌右手指尖有意無意的摩擦着遲昀陽細軟的發絲,開始思考一會兒該怎麽和遲昀陽解釋這漫天的蛇群。希望他不怕蛇就好。
遲昀陽縮在易炎洌懷裏,大氣都不敢喘一聲,雖然易炎洌讓自己相信他。可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去一定必死無疑。
要是單純死就算了,就怕死相會是前所未有的凄慘。想他翩翩英俊少年郎,居然很快就要變成一灘肉餅。
死無全屍,死不瞑目!
遲昀陽正腦補着自己凄慘死狀的時候,失重感突然消失了,他後背抵到了硬邦邦的地面。
“我們……”他組織着語言,視線所及之處一片漆黑,聞着好像有股泥土味,“沒摔死?”
易炎洌還沒撒手,兩人落地的時候翻轉了位置,現在是遲昀陽壓在了易炎洌的身上。正面朝着大地。
“沒有,聽你的口氣還有點兒失望?”易炎洌說話的時候面朝天空。
和他們一同從隧道中落下的成千上萬條長蛇遮蓋了好一片天空,噼裏啪啦的落在地上,摔得一地鮮血。
而落在他們正上方的蛇都被那看不見的罩子給阻擋開來,鮮血和蛇的血肉糊在罩子上朝着兩旁滑落。
幾分鐘後,随着最後一條蛇的落下,易炎洌眨了下眼,那透明的罩子顯現了半秒,然後消失了。
遲昀陽注意扣在他身上易炎洌的手松了。
他雙手直着地側身從易炎洌身上下來,“怎……”話剛說出口,他目光所及之處盡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景象。依稀能看得出死的都是蛇。
遲昀陽硬生生咽了口口水,花了半分鐘時間消化眼前看到的東西。
随後說出口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堆東西裏應該沒有陳梨嘉和聶良丞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上下下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