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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聶良丞看着筆記本上橫七豎八的字跡,不由得渾身發冷。搓了搓胳膊看向一旁的遲昀陽:“這個朱小夏是誰?”

遲昀陽從易炎洌手中接過筆記本,從頭至尾又翻了一遍,可除了六月二十三日這一天的筆記內容有些怪異外再無其他。

“這個朱小夏應該是住在這裏的孩子吧。”陳梨嘉走道其中一個床鋪前,拿起擺在枕頭旁的一個半人高的兔娃娃。

白色的兔娃娃看着有些年頭了,脖子上拴着的紅色蝴蝶結線頭都禿了。而在這房間內的每一張床上都擺放着不同的娃娃。無一例外。

遲昀陽左右環視了一圈,莫名覺得這地方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兒見過:“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地方看着有點像是孤兒院?”

不說的話還不覺得,但是這麽一說這地方還真是有幾分孤兒院的味道。

床頭擺放着的娃娃,一塵不染的白色床單,秩序中透着幾分壓抑。和電影中孤兒院的形象越發重合。

“其他床鋪下說不定也有筆記本。”遲昀陽說着,幾個人都不約而同的去各個床鋪翻找。

可結果不盡如人意,朱小夏似乎是個例外,她的床頭沒有娃娃,只有筆記。

“筆記肯定是關鍵。但是留給咱們的信息也太少了。”遲昀陽有些發愁。

四人圍在一起企圖找出更多新線索的時候,從走廊依稀傳來人的腳步聲。那聲音時快時慢,有跑的有跳的有走的。人數不少。

遲昀陽心一緊,手忙腳亂下意識将筆記一把塞進了褲腰裏。然後左手拽着有些愣神的易炎洌躲在了床底下。

易炎洌任由遲昀陽拉着,腦海中還留存着其衣服掀起時露出的一截雪白後腰。

幾人反應極快,趁着人進來之前都藏好了自己。

床底下空間不小,還有床單遮蓋,他們能看見進來的人,進來的人卻注意不到他們。

遲昀陽右手捂着嘴避免自己發出什麽聲音,一雙眼睛眨都不敢眨的盯着門口的方向。

門被推開,十幾個穿着黑色衣服的小孩子魚貫而入。

其中一個男孩子拖着歡快的步伐一屁股坐在了藏着遲昀陽二人的床上。

“喂,朱小夏,今天是不是你告的密。”

一聽有人提到了朱小夏,遲昀陽趕緊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認真聽着這些孩子們說話。

“不……不是我。”朱小夏聲音如蚊子般細小。而她就正站在遲昀陽和易炎洌面前。

從遲昀陽的方向看不見她的臉,只能看見一截小腿和黑色的小皮鞋。

男孩子語氣有些不滿,從床上起身,盯着她大叫。

“不是你是誰,明明都有人看見你吃完飯後被阿姨給帶走了。結果阿姨回來就罵了我們。”

“我和阿姨真的什麽都沒說!”朱小夏急的聲音都帶了幾分哭腔。

“撒謊精,大笨豬!今天又開始裝可憐了。”

“告狀精還有什麽臉哭。醜死了。”

“朱小夏,撒謊精,朱小夏,大笨豬……”

越來越多的嘲諷和謾罵朝着朱小夏襲去,無數稚嫩可愛的聲音就好像是一把把尖利的匕首刺在身上。

她身子顫抖,瘦弱蒼白的小腿抖個不停,連話都說不出。

漸漸地有孩子開始推搡她,力道一下勝過一下,終于把朱小夏狠狠的推倒在地上。

“嗚……你們為什麽不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做。”

沒有孩子願意聽朱小夏的辯解,他們将朱小夏推到之後又成群結隊的離開了房間。

大門被用力的砸上,空曠的房間內只能聽到抽泣聲。

遲昀陽藏在床底下,看着倒在地上的朱小夏有些忍不住想沖出去扶她起來。他看見朱小夏的膝蓋上滿是淤青。

易炎洌按住遲昀陽的手,沖他搖頭。

不知過了多久,遲昀陽的雙腿和胳膊都趴的發麻,倒在地上的朱小夏終于停止了哭泣,拂了拂黑衣服上的灰塵,一瘸一拐的站了起來。

遲昀陽以為她也要離開房間,剛松了口氣,卻看見朱小夏的腳離着床底越來越近。停下的時候腳尖都要碰上遲昀陽的頭發。

床底滿布灰塵又黑又潮濕,身下好像還有蟲子爬過,遲昀陽看着那停下的雙腳,心跳如鼓鳴一下又一下撞擊着他的神經。

易炎洌察覺到他的不安,握緊了他的雙手。

“找到我。”

朱小夏小聲的說出這三個字,然後彎下腰,腦袋沉重的撞擊在水泥地面上。整張臉面對着床下的二人。

遲昀陽一瞬間汗毛都立了起來。

正常人怎麽可能在站立的情況下,頭還能碰到地面。況且朱小夏的鞋尖明明是沖着他們的,她要是彎腰頭應該是朝向後方的,為什麽會面對着他們……

遲昀陽牙齒咬着下唇,看見朱小夏臉的時候差點兒就要尖叫出聲。

她臉上沒有五官,有的只是五個血肉模糊的窟窿。

朱小夏就這麽靜靜的看着床下的遲昀陽和易炎洌,三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二十厘米。

“輪到你們當鬼。”

“知道了。”易炎洌盯着朱小夏駭人的臉,語氣如常。

朱小夏似乎是聽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擡起頭身子轉了個圈蹦蹦跳跳的開門離開了。

所有孩子走後,遲昀陽四人才驚魂未定的從床底下爬出來。

遲昀陽額上一層虛汗,皺着眉緊張道:“從朱小夏的話來看,她是要我們和她玩捉迷藏。”

聶良丞和陳梨嘉雖然沒看到朱小夏的臉,但光聽聲音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這場考試怎麽越來越邪乎,我看現在和題目已經完全沒關系了。”聶良丞甩了甩酸澀的胳膊語氣有些沉重:“接下來怎麽辦?”他看向的是易炎洌。

易炎洌一臉認真的看着遲昀陽有些蒼白的側臉。緩緩開口道:“她既然想玩捉迷藏就陪她玩。”

“說的容易,這麽大的酒店藏個小女孩怎麽可能找得到。”陳梨嘉潑冷水道:“況且酒店內部的秘密還那麽多。”

“記得我們之前去的樓層都只有走廊?”遲昀陽垂眸道:“會不會是因為之前還沒有觸發朱小夏的劇情。而現在那些看不見的門和房間以及人也許已經出現了。”

聶良丞提議道:“多說無益,去看看。”

四人離開詭異的孤兒院房間之後,那扇浮誇的包廂門便鎖上般再也打不開。

酒吧玩樂的人也在一夕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吧臺上靜靜擺着喝剩下一半的酒杯。

遲昀陽站在舞池中央:“這個酒吧所謂的活動看來不過是一個幌子,真正的目的就是讓我們發現那間包廂。”

“繞了這麽一大圈,就是為了和一個孩子捉迷藏?”聶良丞說着氣不打一處來。

遲昀陽嘆氣道:“這捉迷藏肯定不像字面意義上那麽簡單。”

幾人沒有在酒吧多耽誤時間,順着樓梯就往十七層的方向走。

這次十七層的樓梯門輕而易舉的就被打開。而走廊的景象也和遲昀陽所預料到的一樣。之前隐藏着的房門和房間全都出現了。

紅色的地毯上還印着人的腳印。從房門後隐隐約約傳出說話聲。

酒店恢複正常了,但遲昀陽的心又沉重了幾分。他們沒多想首先敲響了1701號房門。

門後傳出一個粗犷男人的聲音:“我不要客房服務,別在敲門了。”

一連敲了整層樓的門,好像遲昀陽他們是什麽髒東西一樣,愣是沒有一個人給他們開門。

聶良丞打了個哈欠,指了指不遠處的電梯,面上帶着一絲疲憊:“我困死了,要不今天先這樣。明天在找。”

遲昀陽也困得有點兒熬不住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他恨不得立刻回房睡覺。根本不想再爬樓。可是他盯着那電梯還總會想起之前的事。

“小遲你要是怕在電梯上看見亂七八糟的東西就把眼睛閉上。”聶良丞安慰的拍着遲昀陽肩膀:“眼不見為淨。”

疲憊終于戰勝了理智,遲昀陽也顧不得那麽多,選擇坐電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二十八層。

幸而這次電梯裏連個人影都沒有。

回了二十八層,和陳梨嘉聶良丞告別,并約定明早在一樓大堂碰面後,遲昀陽和易炎洌回了自己房間。

遲昀陽簡單用水洗了把臉刷了個牙,便癱倒在床上。

床是他最好的朋友,現在就是一百只鬼排着隊要吓他也不能把他從床上拽下來。真男人就應該勢于床墊共存亡。

易炎洌從浴室出來,就看見遲昀陽抱着枕頭一臉幸福的翻滾。注意到他來了才紅着臉躺正身體。被子也規規整整的蓋在身上。

他淡淡笑了一下,掀起被子睡在了旁邊。

漆黑的房間,只看得到空調上一閃一閃的紅點。遲昀陽鼻尖充斥着易炎洌發間淡淡的洗發水香味。

“炎洌,晚安。”遲昀陽說着閉上了眼。

易炎洌“嗯”了一聲,幾分鐘後确定遲昀陽睡着了才翻了個身子,将其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懷中。吻着他柔軟的頭發安心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遲昀陽是胸口喘不上氣被憋醒的。他一睜眼發現自己被易炎洌緊緊的抱在懷裏,腦袋正抵着人家的胸膛。

在經歷了好一番心裏鬥争後,他才終于厚着臉皮伸了個懶腰。

易炎洌被吵醒,皺着眉頭看向懷中的遲昀陽。聲音透着低沉和沙啞:“讓我再睡會兒……”

眼瞧着手臂又要摟過來,遲昀陽吓得趕緊從床上蹦起來,匆忙的撂下一句“我去洗澡”就跑了。

進了浴室,他喘了兩口氣,擡眼一看鏡子,差點沒滑倒。

朱小夏的臉映在鏡子當中,正沖着他咧嘴笑……

作者有話要說:

遲昀陽:我真是個小機靈鬼

易炎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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