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事情在這一瞬間全部明了,朱紅就是朱藍,根本不存在兩個人,打從一開始朱小夏身邊的只有同一個人。
“朱紅”的聲音戛然而止,那聲孽種回蕩在耳畔久久難散,狹小的室內朱小夏一個人抱膝坐在牆角。露出的一截胳膊上滿是青紫的痕跡。
看周圍的擺設,是在孤兒院的儲藏間。儲藏間到處都擺滿了破舊的毛絨玩具,一只白色兔子玩偶半張臉都被撕扯下來,露出裏面一團肮髒發灰的棉花。
兔子黑色的塑料眼睛就像是有靈性般,看向遲昀陽等人的方向。
“朱紅和朱藍就是一個人……”聶良丞小聲開口:“那我們看到過被人捅死的朱紅又是怎麽回事。”
“肯定是朱小夏自己的幻覺。”遲昀陽看着牆角剛才還一臉呆滞的朱小夏。此刻嘴角揚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無論是朱紅被人捅死的事,亦或者是米飯變成了蟲子,都不過是朱小夏自己的臆想罷了,這個孩子打從一開始就不正常。
生長在那樣的家庭當中,長期受到母親的虐待,沒有機會和同齡人接觸。不光是朱小夏不正常,朱紅也是不正常的。
從朱紅寫給朱藍的信中可以看出,她那時候還是很正常的,但是被人所抛棄,再加上女兒行徑的不同尋常,令她發瘋。最後自我選擇抹殺了朱紅的人格,成為了現在的朱藍。
朱紅和朱藍剛出生的确是兩個不同的人,只是朱藍生長途中可能出現了意外,而朱紅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久而久之出現了雙重人格。
現在僅存的只有朱藍的人格,朱紅的人格也許徹底消失了,也許只是在沉睡。
這場考試的題目紅還是藍,在這一刻終于露出了全部的面貌。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朱小夏一直保持同一個姿勢沒變,嘴角泛起的笑容比一旁的娃娃,還要怪異上幾分。唯有偶爾眨動的雙眼,證明她還在呼吸。
“滋啦————”是門被從外面推開的聲音。衆人身後那扇儲藏間的門被打開,朱藍站在逆光處,臉上還帶着溫和的笑容。
“小夏,你怎麽躲在了這裏?”
強光刺痛了朱小夏的雙眼,她下意識伸手去捂住眼睛。
随着她視線被剝奪,衆人眼前的景象再次消失。又回到了十八層。只是這一次并沒有酒吧,什麽都沒有,空蕩蕩的屋子,焦黑的地面和牆面。
陳梨嘉忍不住捂住鼻子,“怎麽有股焦味。”
不只是她,其他人也都聞到了同樣的味道,那味道越來越濃,不光是鼻子被熏得難受,連眼睛都快睜不開。
明明什麽都沒有,遲昀陽卻有一種被濃煙所籠罩的感覺。嗆得他止不住的咳嗽。易炎洌一把抱住他的肩膀,張開衣服将他包在了裏面。
濃煙的味道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又好聞的氣味。
“忍一忍。”易炎洌低頭湊到他耳邊。
幾人的狀态都不是太好,空曠的房間到處找不到來時的入口,就算是找到了,逃出去需要面對的也是可怕的厲鬼。
壓抑着的咳嗽聲從遲昀陽頭頂上傳來。他是舒服了,但可想而知易炎洌的痛苦。
“朱……朱小夏,你……你出來。”遲昀陽保持着最後一絲清醒,嘴中吼着朱小夏的名字,他知道朱小夏一定在某個地方正看着他們。
事實證明他的叫聲是有用的,濃煙的氣味逐漸變淡。那種令人險些要窒息的痛苦從身體裏消失。
他差點兒沒跌倒在地上,從易炎洌懷中出來,臉憋得通紅,腦袋昏沉,多虧易炎洌及時扶了一把。
易炎洌的臉白的厲害,看上去也不好受,眼神卻是清明,正牢牢盯着右前方的位置。
哪裏隐隐約約浮現出一個黑影,黑影逐漸加深,露出了人的模樣,果然是朱小夏,只不過是面目全非的朱小夏。
她的五官糊成一團血肉模糊,臉上還有焦黑和深紅色的痕跡。很明顯是被燙傷的。
再結合方才的濃煙,朱小夏的死因很明顯,是被燒死的。在火災當中大部分死亡的情況,并不是被火灼燒,而是因為濃煙。
遲昀陽心頭起了一個不好的猜測,是朱小夏放火燒了孤兒院。
朱小夏邁着淌血的腿一瘸一拐朝着幾人走過來。除了遲昀陽和易炎洌,其他二人的情況都不是太好。
陳梨嘉半癱在地上,眼角抖動視線有些模糊,聶良丞也差不多。
危險慢慢靠近,衆人卻已經失去了逃跑的力氣。朱小夏越靠越近,身上還帶着股和剛才聞到過的焦味。
她胳膊一甩,四人的周圍燃起熊熊烈火,火苗竄得老高,燒垮了支撐房頂的木頭,比人腰還粗的木頭朝着他們的頭頂砸下來。
卻沒有一個人躲避,木頭距離他們頭頂只餘幾厘米的時候消失不見。
朱小夏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孩子的笑聲清脆動聽,但搭配上周圍熊熊烈火卻無比怪異。
從火燃起來的那一瞬間,四人就察覺到這一切也是幻覺,火勢兇猛卻根本傷不了他們一絲一毫。
置身于火場,知道是假的,渾身發毛也是真的,火光中出現了許多扭動着的黑影,只是影子,都能讓人感覺到當時的痛苦。
燒焦的朱小夏重新變回正常的模樣,看着那痛苦扭動着的身影,臉上露出說不出是喜是悲的表情。
“是你放火燒了孤兒院!”遲昀陽咳嗽了兩聲,沖着朱小夏背影說道。
朱小夏根本沒有回頭,只身走向前方燃燒最烈的一團火當中。她腳下剛邁了兩步,就被人一把從後面抓住。
“夏夏,是媽媽。我是媽媽。”穿着藍色裙子的朱藍,臉同樣被燒的變形,手指皮肉綻開,隐隐可見裏面的森森白骨。
她的聲音中帶着哀求,全然不似之前記憶中那般。看來這才是真實的朱藍。怯懦且溫柔,和朱紅是兩個極端。若不是臉長得一模一樣,沒有人會認為這是同一個人。
朱小夏微微轉頭,眼中透着幾分迷茫,就好像根本不認識朱藍一般。
“阿姨,你是阿姨,我的媽媽不是你。”
火勢越發大,之前還扭動的黑影一個一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高的一道黑影,那黑影嘴裏嘶吼着朱小夏的名字。一會兒是溫柔的,一會兒又是癫狂的。
“夏夏,我是媽媽。我就是你媽媽。”朱藍被燒的眼淚都流不出來。這是朱小夏幻想中的世界,她也不過是幻想中的一部分。她求助似的看向遲昀陽他們的方向。
幾人的狀況稍微好了一些,面對眼前的情況卻還是不知所措多一些。
“自欺欺人。”易炎洌冷冷吐出這麽一句,也不知是在對誰說。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朱小夏暴跳如雷,她一把甩開朱藍的手,瘋了般的扯着脖子喊:“你到底是誰!”
朱藍身子僵住,臉上被燒傷的痕跡散去,一半臉是濃妝豔抹的朱紅,而另一半臉是素面朝天的朱藍。
“是紅。”朱紅那邊嘴角扯動。
“還是藍。”朱藍那邊嘴角扯動。
朱小夏崩潰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遲昀陽沉默,朱紅對于朱小夏來說是親生母親,可對她一點兒都不好,非打即罵,沒有做到任何母親應盡的職責。
而朱藍身為朱小夏的阿姨,孤兒院的老師,帶給了朱小夏關懷和溫暖。
但令人崩潰的是這二人都是同一個人。是選擇朱紅還是選擇朱藍,一直困擾着朱小夏。事實也證明,無論是和朱紅一起生活,還是去了孤兒院和朱藍一起生活,都是痛苦的。
一道根本沒有正确答案的選擇題。所以朱小夏幹脆選擇一把火燒了孤兒院,燒了那些欺負她的孩子,燒了讓她痛苦的紅還有藍。
她猶豫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本已經從火光裏消失的孩子身影再度出現,黑影化做實體從火堆裏邁出腿,面目猙獰伸着爪子朝向朱小夏的方向走來。
這是她的罪孽,也會她必須要接受的懲罰。
朱小夏整潔的衣裳幹淨的臉龐和那群被燒到沒了人形的孩子格格不入,亦如當初渾身青紫的朱小夏和普通孩子的區別。
遲昀陽看不過去,朝着跪地抱頭痛哭的朱小夏道:“是紅是藍重要嗎。”
“重要嗎?”朱小夏停止了哭泣,看着面前朝她撲過來的孩子鬼怪。
“不重要。我無法選擇。”她想開了一樣看向面前的女人。伸出手:“和我一起。”
兩只手相握的瞬間,一道強光襲來,遲昀陽幾人不自覺的閉上了眼睛。
“遲昀陽同學。你想躺到什麽時候。”小黑豆熟悉又親切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遲昀陽感動的都要哭了,這一場考試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天,但給他的感覺怎麽就像是半輩子那麽漫長。
這場紅還是藍考試說白了就是沒有正确選項的選擇題,朱小夏心中肯定是希望能擁有朱藍一樣溫柔的母親,可事實是身為孩子根本無法選擇自己的母親。出生在什麽樣的家庭,也是不可控的。
“遲昀陽同學,恭喜你通過紅還是藍的考試。你本場考試成績為優秀,獎勵點數三千點。是否使用免考直達機會。”
終于得了個優秀的成績,一想到能夠跳過好幾場考試,遲昀陽險些喜極而泣。
“使用。”
“免考直達機會使用成功,剩餘次數兩次。解鎖本階段終極考試題目。”
遲昀陽深吸了一口氣,雖然這考試的難度不見得是一次比一次難,但是終極考試肯定是要比尋常考試難度更大的。
挂科就像一把刀懸在頭頂上,每一次考試面臨的危險都非常多,除了随機應變能力要強,也需要一些運氣的加成。
“題目是什麽?”
小黑豆嘿嘿一笑,“惡靈學校。”
作者有話要說:
遲昀陽:大佬的懷抱好溫暖!
易炎洌:讓我再抱會
沙雕作者不做人了!恐怖元素不足啊,下場考試全補回來(認真臉但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