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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遲昀陽看着相片上歪七扭八的字跡,腦中不禁腦補出一場虐戀大戲來。

怕是朱紅當初以為遇到了真愛,以為那個男人能夠拉着她脫離苦海。過程中發生了什麽,他們不得而知,但是最終的結果顯示,朱紅并沒有結婚。

按照照片上的時間推算,朱紅最開始對待女兒朱小夏應該是很好的,而後來态度的轉變,大概和結婚失敗脫不開關系。

“時間不早了,要不咱們先回房間繼續說。我總感覺這地方陰森森的。”聶良丞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臉上一閃而過一道藍光,是酒吧鐳射燈照下來的光。

四周靜悄悄的聽不見任何聲音,唯有晃眼的燈光在舞池中閃爍。一陣紅一陣藍,越看越讓人眼花。

比起這裏,還是房間更能讓人安心。遲昀陽收好筆記本,幾人回到樓梯間,爬樓梯回了居住的樓層。

走廊上,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串聯着目前所知的各種線索。

“果然最大的疑點還是在朱藍身上,只要弄清楚她為什麽殺了朱紅,估計這場考試基本也算過了。”聶良丞抓了把頭發,“還有兩天。”

遲昀陽緊了緊手中的筆記本,沒由來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除此之外,朱小夏的死因也是關鍵。”

易炎洌走在幾人的身後,有些漫不經心的擡眼朝走廊旁邊窗戶看了一眼。這一看,面色立刻凝重起來。停在原地不動彈了。

遲昀陽看見易炎洌反常的舉動,也停下腳步,回頭問道:“怎麽了?”

幾個人停在拐角的另一邊,走過去就是住的房間了。

易炎洌垂眸看了遲昀陽一眼,語氣有些警惕:“拐角前面有人站着。”說着眼睛掃到窗戶上。

走廊左側的一扇小窗戶,擦得亮晶晶的,紅色窗簾拉了一半,在那透明的玻璃窗上,除了映着頭頂那晃眼的燈光外,還隐隐有個黑色的人影。

那人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窗戶擦得這麽亮,按理說能夠清晰的映照出人的模樣,可無論他們怎麽看,也只能在玻璃上看見一個模糊的黑色影子。

那影子就站在走廊正中間,他們走過這個拐角,就能和他撞上。

聶良丞看着那詭異的影子,拽着其他三個人蹲在了地上。

“這樣他看不見我們。”

易炎洌皺眉不滿看了聶良丞一眼,就要起身。然後一把被遲昀陽拽住了袖子。

遲昀陽小聲道:“蹲下說話安全。那影子說不定也能從窗戶中發現我們。”

“你說得對。”易炎洌面無表情的重新蹲下來,肩膀還貼着遲昀陽。

“……”聶良丞無語的看了眼易炎洌。明明他和遲昀陽說的話都是一個意思啊!做人要不要這麽雙标。

“那是個什麽東西?”陳梨嘉不怎麽怕這些東西,壯着膽子跪在地上右手貼牆,伸出頭去看拐角那邊的影子。這時候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拐角那頭走廊空蕩蕩的,哪來的什麽影子。

但是站起身來去看窗戶,那影子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陳梨嘉不禁皺着眉頭,渾身上下都變得不太舒服,“那東西好像是在故意等着我們一樣。”

現在已經是第六天的淩晨了,之前酒店平靜的面紗仿佛在這一刻被撕下,等待四人的是未知的危險。

“總不能一直蹲在這不動彈,這不是辦法。”遲昀陽咬了下嘴唇,低頭建議道:“要不我們扔點東西過去看看?”

“扔什麽呢……”聶良丞嘟囔着靈機一動,順勢坐地上就把自己腳上的一只鞋給拽下來了。

四人分工,聶良丞陳梨嘉兩個在下面盯着走廊,遲昀陽易炎洌兩個站起來盯着窗戶看影子的反應。

聶良丞貼着牆往拐角處看去,和陳梨嘉所說一樣,什麽東西都沒有,他颠了颠手上的一只鞋子,按照剛才記憶中在玻璃看到影子的位置,稍一使力準确的丢了過去。嘴裏還振振有詞。

“讓你看看什麽叫光腳鬥魂。”

遲昀陽在鞋丢出去的瞬間,猛然起身,朝着窗戶的位置看過去。

窗戶中,只見鞋子被丢出去在低空劃過一道弧線,然後砸中了影子的大腿。不過影子動都沒動,毫無反應。

就在遲昀陽剛松了一口氣的時候,易炎洌突然在旁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彎腰一撈另一只手抓住了聶良丞的衣領子,将他強硬的拉了起來。

“快下樓。”

遲昀陽的身體比腦袋反應更快一步,稍一轉身将陳梨嘉也拽了起來。四個人都不是第一次面對危險了。

早就養成了一旦出現意外,拔腿就跑的好習慣。

四人腳下一刻不停的在走廊穿梭。遲昀陽抽空稍微歪頭往他們身後看了一眼。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差點兒腿軟。

就瞧着那黑影化作了實體,懸空飄着,伸着一雙猙獰的手朝他們的背後抓來。

那雙手手指長的像筷子,指甲全都脫落了,露出紫紅色的血肉,骨節仿佛塞着個玻璃珠,腫的不像話。

而比手更可怕的,莫過于黑影的臉了。

遲昀陽還沒看仔細,只迅速掃了一眼,就感覺胃有點兒不舒服了。

如果硬要形容黑影的臉,大概只有血肉模糊這麽一個詞了。一團紅色的肉糊在臉上,根本分不清哪兒是鼻子哪兒是嘴。穿過走廊的瞬間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擴散。

“這什麽鬼東西啊!”聶良丞跑在最前面,還不敢大聲說話,只能沉着嗓子無力控訴。

幾人跑的已經很快,但那黑影還是追的越來越緊,終于到了樓梯間的位置,四人前後腳進了門,遲昀陽反手迅速将大門拉上。幸好樓梯間的門能将黑影堵住。

幾人驚魂未定的坐在樓梯上,感覺有些腿軟。這要是他們跑的慢點,後果不堪設想。

“這下可好,回不了房間了。今晚怎麽辦,睜眼到天亮嗎?”聶良丞有些悲傷的看着自己光着的那只腳。

陳梨嘉伸手抹了把鼻尖上的汗,沉重道:“我看是要睜眼到第七天結束。”

四個人休息了還沒兩分鐘呢,本來安靜的樓梯門,從對面傳出劇烈的撞擊聲,那聲音一下接着一下,就像是敲打在他們的心髒上。

聲音最初只是從這一層傳出來,但是很快的,相同的聲音音量變得越來越大。逐漸向下延伸,整個樓梯間從樓上一直到樓下,都回響着讓人心慌的撞擊聲。

“趕緊下樓,樓下某一層一定有安全的地方。”遲昀陽一說完,幾人馬不停蹄的朝樓下跑。

剛才的聲音并不是幻覺,一連下了好幾層,在樓梯門的裏面都傳出了一聲賽過一聲的撞擊聲。甚至撞擊聲之中,還開始出現了人的尖叫聲。

遲昀陽聽着那混亂的聲音,渾身難受。幾人此時已經跑到十八層的樓梯間。樓梯間靜悄悄的。

門上空着的朱小夏塗鴉恢複如常。只是這次朱小夏的臉五官俱在,并且嘴角上揚,眉眼彎彎。她就在門上這麽安靜的看着遲昀陽一行人。

不知是從哪裏傳來的陣陣鐘響聲,打破了原本刺耳的尖叫聲和撞擊聲。

十八層的門開了。仿佛是朱小夏張開雙臂,迎接他們進去。

前面是深淵,後面是地獄。

遲昀陽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只能往前走。

這次剛一踏進十八層的大門,衆人就直接陷入了回憶之中。只是這次的回憶,溫馨的讓人意想不到。

一個身材苗條的女人,穿着肥大寬松的白色連衣裙,長發及腰遮住了大半張臉。她懷中抱着一個粉嫩可愛的小嬰兒。

女人時不時的晃動手臂。嬰兒就跟着咯咯咯的笑。

孩子的笑聲如銀鈴動聽,有種治愈人心的功效。讓遲昀陽剛才一直高度緊張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女人笑着擡頭,撩起自己有些遮眼的頭發,露出一張白淨素雅的臉來。

遲昀陽一看到女人的臉,不禁皺眉。

“這是朱藍還是朱紅?”聶良丞問。

“是朱藍……”遲昀陽确定道:“她嘴邊沒有痣。”

為什麽會是朱藍,那她懷裏的孩子難道是……朱小夏?遲昀陽的猜想很快得到了證實。

朱藍溫柔的在孩子額頭上印下一吻,笑盈盈嘴裏喃喃道:“小夏,你一定要快快長大。”

遲昀陽簡直一個頭兩個大。朱藍怎麽會抱着這麽小的朱小夏!按理說,這個時候,朱紅和朱藍應該還是十幾年沒見過面的狀态。更別提朱藍怎麽能有機會抱朱小夏了。

而接下來,出現了更讓人震驚的一幕,朱藍抱着朱小夏,突然就不動彈了,接着跟着了魔一樣,将孩子放在旁邊的床上,自己則面無表情的進了旁邊的房間。

再出來的時候,完全換了一身衣服。緊身連衣裙加上鮮豔刺眼的紅唇,分明是朱紅!

遲昀陽再去看她嘴邊,居然沒有痣!

朱小夏就好像是有感應一樣“朱紅”出現的一瞬間,開始嗷嗷大哭。

“朱紅”十分冷漠的看了眼在床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嬰兒朱小夏。

半晌竟然咂舌道:“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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