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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遲昀陽越是往前跑,腳下就越是難以挪動,最終一雙血手抓住他的腳腕,纖長的指甲刺破他的血肉。鑽心的疼痛席卷全身。他痛苦的嚎叫。身子倒地。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被撕扯……

“陽陽,陽陽!”易炎洌的聲音适時響起,讓他遲鈍的思維恢複如初,擡起已經被抓爛的右手,一狠心,朝着自己眼睛的位置捅下來。

身子輕飄飄的,血光沖天,他猛地睜眼,右眼處仿佛還殘留着挖眼的痛感。伸手摸了摸眼皮,凸起的,眼睛還在。

忽明忽暗的燈光照耀下,易炎洌向來冰冷的臉上浮現出擔心的神色。陳梨嘉再另一側,也是同樣的表情。

剛才是怎麽回事。他頭疼的起身,放眼望去操場還是一片漆黑,什麽都沒有。他正坐在學校大門前的水泥地上。地面冰涼,後背卻起了一層薄汗。

“遲昀陽,你沒事吧?”陳梨嘉擔心的詢問,剛才遲昀陽不小心撿起了地上的眼珠子,直接昏死過去。怎麽叫都不好使。

多虧了易炎洌反應的夠快,踩碎了眼珠抱着他離開了操場。

“沒事……”遲昀陽不好意思的看向易炎洌,易炎洌神色已經恢複如常,“麻煩你了炎洌。”

“你要小心點。”易炎洌若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明明是教訓的話語,卻愣是讓人聽出幾分溫柔來。

玻璃大門緊緊的關着,能看清教學樓裏面的輪廓,幾大排的鞋櫃擺在兩側,每一個小隔斷下面都貼着白色的标簽。遲昀陽渾身發冷,不願意在室外繼續待下去。

三人整理下心情,站在了大門口,遲昀陽伸手剛想要去推門,那沉重的玻璃門咯吱兩聲,自動從兩側被打開。叫才剛邁進去一步,數道鬼影從眼前浮現。

那些鬼影并沒有攻擊人的意思,甚至都并沒有搭理遲昀陽他們。模糊不清的影子有的站在鞋櫃前,有的正在朝着教室走。

鬼影越來越多,耳邊響起紛雜的聲音,聲音聽着都是年輕的學生。

他們就像是局外人闖入了一個陌生的空間,頭頂吊起的白熾燈微微晃動,将那些鬼影拉的老長。

遲昀陽後腦勺泛起一絲涼意,有一道鬼影穿過他的身體,走向了左邊的鞋櫃。那鬼影和其他的有一些不同,身子虛晃的厲害,依稀可辨認出身體的輪廓,是個穿着裙子的女生。

三人互相使了個眼神,跟在這個明顯不同的鬼影身後。鬼影停在自己的鞋櫃面前,貼在鞋櫃下面的白色紙條印着紅色的名字。

【王依依】

而除了她的鞋櫃下名字是清晰的外,其他人的名字都是模糊的。只看得到一片鮮紅。看來這就是這場考試的關鍵人物。

這個時候周圍的其他鬼影都走的差不多了,學校早上上課的鈴聲忽然響起,從四面八方襲來。

鬼影王依依的身子搖晃了一下,手放在鞋櫃旁邊久久未動。當那鈴聲快要結束的時候,終于拉開了鞋櫃,拉開的剎那,從裏面滑落出來一截綠色的東西。遲昀陽一看,是草蛇。

草蛇被生生截成兩段,蛇尾巴的部分掉在地上,濺出不少的血。蛇頭的部分靜靜躺在白色室內鞋的上面。

那黑色的眼睛在白熾燈照射下透着幾分寒意。蛇應該是死了的,給人的感覺卻好像是還活着,下一秒就要吐出信子咬你一口。

鬼影的神色無法判斷,遲昀陽還是能從她的身體晃動程度中看出,這王依依害怕了。她猶豫半天,始終沒有拿走那雙沾染上蛇血的鞋。

上課鈴聲開始響第二遍,王依依加快腳步上了樓梯去往二樓。三人跟在她的身後,這座教學樓,每一層樓還有樓梯之間只有一個白熾燈照明,白熾燈透着暖黃色的光芒。能看清東西,但也僅限于此。

鈴聲結束的那一秒,王依依拉開了印着“高三二班”的教室門。

普普通通的教室,黑壓壓坐了一片鬼影,講臺上個子稍高一些的鬼影轉過頭看向門口。揮了揮手讓王依依進去。

而遲昀陽三人還站在門口,鬼影教師手上拿着一根手指粗細的教鞭指下他們,又朝着教室最後面三個空着的座位指了下。

“坐————下,坐————下”

似是年久失修的收音機發出刺耳的響聲,音調高到離譜。遲昀陽看了看教室坐着的鬼影,除了王依依外都是一個模樣。

他們的座位正好在王依依的身後,教室座位是兩人的,每個人身邊都有一個鬼影“同桌”。

學生全都坐齊,老師也要開始講課,細長的教鞭抽打在講臺上,制止了臺下的躁動,虛影拿着粉筆在黑板上寫字。

白色的粉筆滑出令人聽了渾身不适的滋滋聲,印在黑板上卻成了紅色的字跡。

遲昀陽胳膊只敢杵着桌子很小一部分,他那鬼影同桌塊頭不小,占據了大部分。

黑板上的字跡逐漸浮現,血紅的大字歪七扭八【不要說“”】

引號中間是空白的,也讓遲昀陽感覺到不舒服,這個引號中的內容究竟是不要說什麽,不要說話?不要說謊?

教室靜的連一根針落到地上就能聽到,他正前方就就是王依依的後背,王依依的身影比起剛才更明顯了幾分。白色的襯衣領口破破爛爛。在領口的下面還用黑色簽字筆寫着一堆爛七八糟的字。

“婊子”

“賤人”

“不要臉”

“趕快死”

“……”

能夠辨認的出的內容都是些肮髒不堪的話,這些字跡就這麽明晃晃的寫在衣服上。再結合剛才衣櫃裏的死蛇,可見王依依在這所學校一定是被人欺負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沒有人敢說話,就當以為這詭異的沉默還将持續下去,遲昀陽一眨眼,坐在易炎洌旁邊的鬼影同桌,身子猛然間膨脹數倍爆炸開來,鮮血濺落的滿教室都是,遲昀陽桌子上也染上一些。

他牙齒咬着嘴唇。趕緊看向方才被鬼影遮擋住的易炎洌,他臉頰帶血,穩穩的坐在座位上,察覺到他的視線,還毫不在意的用袖子擦了把臉,沖他微微一笑。

大佬,你這麽冷靜的嗎???

變故的突然發生,讓底下坐着的鬼影躁動起來,漸漸有人開口說話,聽到聲音,遲昀陽松了口氣,起碼剛才黑板上寫的并不是不要說話。

他壯着膽子,低頭指着易炎洌旁邊那一灘血的凳子,小聲開口。

“他剛才幹什麽了?”

易炎洌右手直着下巴,身處在這麽奇怪的環境當中,還跟沒事人一樣,聲音亦如往常。

“說話。”

“但我們說話不是沒事嗎。”

“說錯了話。”易炎洌許是覺得隔着過道說話難受,居然直接站了起來,停在遲昀陽鬼影同桌的面前,指着他自己的位置。

鬼影開始沒動,易炎洌不耐煩,一把掐住了鬼影的脖子位置,将其從座位上硬生生擡起來,丢到了那帶血的椅子上。自己一屁股坐在遲昀陽旁邊。

他引起的動靜不小,其他的鬼影轉頭,遲昀陽注意到那些方才連臉都看不清的影子,眼睛浮現了出來。

黑色的影子臉上突兀的黑白眼球,那些眼睛全看向易炎洌,滴溜溜的轉着。遲昀陽的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

因為講臺上的教師鬼影,也長出了眼睛,紅血絲密布,怨毒的目光似刀子襲來,眨都不眨一下。

教室的鬼影身子像是失去了行動能力,眼睛死死的鎖定在遲昀陽他們三個外來者的身上。

陳梨嘉也從座位起身,搬着凳子坐到了遲昀陽的旁邊。

“他們不是在看我們。”易炎洌注意到遲昀陽怪異的神色,身子湊近了一些。

仔細去看那些目光所及之處,其實是正坐在遲昀陽前面的王依依。王依依低着腦袋,根本不敢看周圍的視線。

她的同桌腦袋歪了九十度,瞪着她的側臉。鼓出來的眼珠簡直要貼在她身上。

這奇怪的場景讓遲昀陽汗毛都立了起來,如果他現在是王依依,被全班人這麽盯着,絕對難受死了。

教室中的鬼影身體每真實一分,行為舉止就怪異一分。

“叮鈴鈴————”下課的鈴聲适時響起。鬼影才将眼睛從王依依的身上挪開。

王依依的身子終于挪動了下,顫巍巍從座位上站起來離開了教室,遲昀陽三人接着跟着她。見她七拐八繞來到了走廊盡頭的廁所。

光明中學的走廊又長又窄,每隔幾米有一間教室,但是走廊只有一盞燈。

女廁所是開門的設計,門口正對着的是洗手池。遲昀陽和易炎洌停住了腳步,馬上就要一腳邁進去的陳梨嘉身邊突然沒了人,回頭叫道:“你們愣着做什麽,過來啊。”

“這……”遲昀陽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是女廁所,我和炎洌兩個大男人進去不好吧。”

旁邊的易炎洌也點點頭,說實話他并不是很想進廁所這種地方。

陳梨嘉簡直要被氣笑了,開口教訓起他們。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們還在這分男女。是不是有病。”她的話簡單直白,卻很有效果,遲昀陽看了眼易炎洌。兩人達成共識,還是進了女廁所。

女廁所彌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并不臭,仔細的聞有點兒像是香煙的味道。

水池子一整排的水龍頭,不知道被誰給全部打開了,開始的時候從裏面流出的是清澈的水,過了一會兒,水的顏色逐漸變深、變紅。紅色的水中夾雜着黑色的長發。糊成一團堵在水池子排水口。

不知是水還是血的液體,很快溢滿了水池,順着邊緣流到地上。漸漸要淌到遲昀陽他們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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