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腳底下不斷滲透的血水,驅使他們朝着廁所更深處走去。王依依從剛才走進去就沒有了動靜。
低頭去看流淌着的血水,那之中好像還有蟲子一樣的東西正在蠕動,或者說那些頭發的本體就是黑色的細長蟲子。遲昀陽被惡心到不行,趕緊往廁所隔間的位置走。
女廁所的隔間并沒有門,蹲廁的設計,每一個蹲廁中間是半人高的瓷磚牆。左右兩行蹲廁還有拐角處。
找過了所有的蹲便,都沒有看到王依依的影子,一直到過了拐角,終于看見有一團黑影将王依依堵在了牆角。
注意到遲昀陽他們的腳步聲,四五道鬼影齊刷刷回頭,凸出的眼珠仿佛要從臉上掉出來。
跌坐在牆角的王依依,抱着自己的腦袋,顫巍巍的不敢動彈。
“滾————開,滾————開。”鬼影發出警告的聲音,制止遲昀陽等人繼續靠近,
這時候離開肯定沒好事,外面的那攤血水已經往廁所隔間的方向滲。密密麻麻的黑線蟲,看一眼就惡心的能把飯吐出來。
那幾道鬼影見人遲遲不走,猶豫片刻身影從原地消散。王依依默默的爬起來全然無視他們三人,逃命似的離開了廁所。
上課的鈴聲響起,如同催命的符咒,廁所地面上的血水快速倒退,流回了水池。幾人松了一口氣安全的從廁所離開。
幽靜的長走廊,頭頂的白熾燈不知何時熄滅了,遠遠的只能看見前方另一側走廊的光點。鈴聲不絕于耳擾亂着思緒。
什麽都看不見的黑暗中,總是會讓人忍不住胡思亂想,你不知道身邊的人是否還在,不知道自己的身後站着的究竟是人還是鬼。
“炎洌,陳梨嘉,你們在嗎?”遲昀陽小聲的開口,聲音夾雜在吵鬧的鈴聲當中,讓人聽不太清楚。
“在。”易炎洌開口,右手輕輕擡起,握住他稍顯冰涼的左手,“我在。”
“我也在。”陳梨嘉在另一邊悄然拉上了他右邊胳膊的袖口。
這次的身邊的是人不是鬼,給了遲昀陽充足的自信心,三人幾乎是要貼在一起,一步一步的朝來時的方向走。
易炎洌的手溫暖而又有力,明明是男人的手,卻不會讓他感覺到讨厭。一股奇怪的感覺從心頭升起,心跳都快了幾拍。
走廊一邊是光禿禿的牆面,而另外一邊的教室都黑着燈,透過教室後門的玻璃,隐隐看得到鬼影閃過。
幾人腳下越走越快,明明很快就能走完的走廊,此刻像是沒有盡頭,無論怎麽走都沒有靠近前方的光點。
鈴聲不停的響着,吵得遲昀陽腦袋疼,耳朵一股寒氣刮過,旁邊教室的門突然打開。
三人停下腳步,從那扇門裏走出一個掉了腦袋的鬼,并不是黑影,教室亮起暗紅色的光。無頭鬼左右手一手提了一個血淋淋的腦袋。
右邊的腦袋像是男人的樣子,嘴中喘着粗氣,其中一只眼珠子堪堪挂在眼眶,另一只擡起盯着遲昀陽的臉看。
左邊的腦袋是個長發女人,長發遮蓋了大半面龐,一截長舌頭耷拉下來,眼中滲血。無頭鬼穿着套校服。堵在走廊中間。
遲昀陽緊張的看了眼旁邊的易炎洌,又轉頭對陳梨嘉言簡意赅道:“跑!”
三人腳下一路狂奔,但無論怎麽跑,前面都能看見無頭鬼的影子,右邊的男人臉在笑,左邊的女人臉在哭。
哭泣聲夾雜着癫狂的笑聲,甚至蓋過了上課鈴響的聲音。腳下踩着的地面起伏不定,他們奮力的向前跑着。
走廊天旋地轉,無頭鬼一會兒出現在頭頂,一會兒出現在腳下。
“這怎麽回事。”遲昀陽摸了摸後腰卡着的狼牙棒,要是在跑一段還繞不出去,就幹脆使用物理攻擊。
“你們聽見上課鈴了吧,聲音越來越小了,要是鈴聲消失之前,我們還出不去,就全完了。”陳梨嘉的面上透着一絲焦急。
她在着急什麽遲昀陽心裏清楚。
“我的頭,把我的頭還給我。”一直沉默的無頭鬼突然開口說話,聲音不是從手裏拿着的兩個人頭傳來的,像是憑空出現。
天旋地轉的感覺消失,他們腳下一個沒剎住閘竟直接沖進了那亮着詭異暗紅光芒的教室。
教室中每一個座位都坐着一個人,沒有頭,只有身體,無頭鬼站在黑板邊上,那兩顆男女的頭顱放在講臺上,呵呵呵笑起來,激烈的動作之下滾落到了地上。
遲昀陽小腿一麻,是男人的那顆頭咬上了他的腳踝,他還未來得及反應,易炎洌眉頭一皺。一擡腳将頭踹飛了出去。
男人頭重重砸在黑板上,鮮血順着黑板緩慢流淌下來。而那顆女人的頭不知所蹤。
無頭鬼身子沖向遲昀陽三人的方向,顫抖的厲害。
“頭,你們有頭,我要頭,我要我的頭。”無頭鬼聲音越來越大,朝着他們走過來,卻被落在地上男人的頭絆了一跤。
他身子一頓,上身彎曲,左手拿起那顆頭顱,右手朝着眼睛的位置狠狠戳過去。在裏面攪漿糊一樣瘋狂攪動。
那顆頭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最終沒了氣。無頭鬼不知哪來的力氣,雙手一用力将那堅硬的頭骨壓碎。血肉飛濺到教室的課桌上。沒頭的學生們毫無動靜。
頭頂紅色的光暗壓壓的,透着讓人喘不過氣的味道。
身後的教室門被牢牢的鎖死,易炎洌平靜的開口:“千萬不要被他找到。”
巴掌大小的教室,想要不被鬼抓住,難于登天,但除此之外,他們又有何別的辦法。
無頭鬼忙于玩弄手上的男人頭顱,暫時忽略了他們,三人使了個眼神,分別躲在了教室的不同位置。
遲昀陽想了半天要躲在哪裏,教室就這麽大點兒地方,無頭鬼大概是看不見東西的,只能依據聲音辨認方位。
在他猶豫的時候,陳梨嘉和易炎洌已經躲好,陳梨嘉身子稍微瘦一些躲在了最後一排一個學生課桌的下面。課桌旁邊還放着書包和籃球,将她的身子隐藏的很好。
而易炎洌可能是覺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拎起一個學生丢到一旁,自己坐在座位上。那學生倒在地上沒一會兒身子消失不見。
男人的頭已經被無頭鬼蹂躏的不成樣子,看不出個形。遲昀陽四下掃了一圈,從另一邊靠近講臺的方向,蜷縮起身子躲在了講臺下面。
無頭鬼把男人的眼珠子捏爆,終于失了興趣。想起自己還要找頭,他要找他丢失的頭。
人呢,剛才的人呢?聲音消失了,看不到任何的人。他情緒變得激動起來。
遲昀陽捂嘴坐在講臺的下面,後背頂着的狼牙棒隔得他腰疼。牙齒咬破了嘴唇,口腔中彌漫着一股鐵鏽味,不為別的,只是講臺除了他之外還有別的東西。
剛才不知去向女人的頭顱,倒吊在講臺下面,正對着遲昀陽的腦門,二者四目相對,險些讓他叫出來。
女人的頭發有不少垂在他臉上,濕濕癢癢難受的厲害,但他又不敢伸手去将頭發拿開,女人的舌頭都垂到了下巴上。口水順着鮮血流淌而下,滴落在他的腳上。有一股難以言語的惡臭味道。
和這麽個腦袋共處一室,遲昀陽想哭的心都有了,他一邊忽略着女人的存在感,一邊留心聽着無頭鬼發出的動靜。
無頭鬼的動作似乎停了下來,也在聽着他們三人的聲音。
雙方都沒有移動,耳畔能夠聽到的只有若有若無的鈴聲,鈴聲已經很小了。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還是無頭鬼先熬不住開始了行動,他伸着手朝教室各個方向摸索起來,那雙手碰到了學生,學生就會立刻消失。只留下空蕩蕩的桌椅。
身體撞擊桌椅的聲音不斷傳來,遲昀陽替易炎洌捏了把汗。希望他不會出事。
無頭鬼的動作極快,很短的時間已經将教室大半的學生都檢查個遍,方才還坐的滿滿的教室,空蕩了不少。
坐在後排的易炎洌神色如常,甚至還打了個哈欠,無頭鬼正站在他的面前,卻不知怎麽回事,徑直繞了過去,走向下一張桌子。
“在哪兒,在哪兒……”他嘴中念叨着,一用力推開了眼前的桌子。之後的動作都如這般暴力。
陳梨嘉看見無頭鬼的動作,鼻尖都帶着汗,緊張的不敢動彈,她不可以在這裏就出局,她還要見到那個人……
“咚————”一聲突兀的響聲打破了她的思緒,那是從講臺方向傳來的,難道是遲昀陽!
這麽大的響聲無頭鬼更是聽得真切,直接放棄了還未檢查過的最後兩個桌椅。猛沖向講臺處。
他的頭,終于讓他發現了他的頭。
剛才的聲音并不是遲昀陽發出的,而是那顆女人的頭,女人頭本是倒吊在下面的,不知怎麽回事突然掉在了地上。清脆的一聲響也讓他瞬間反應過來,無數的桌椅被無頭鬼撞歪。
躲着肯定是沒用了,一不做二不休,他身子一歪從講臺下面滾出來,抄起狼牙棒迎面就朝着無頭鬼猛砸過去。
尖銳的鐵釘刺進無頭鬼的脖頸,卻沒有對其造成任何傷害。反倒是狼牙棒慢慢陷進了無頭鬼的皮膚當中。
媽的,三千點數就這麽沒了。遲昀陽只能心痛的選擇丢掉狼牙棒。這個時候教室的後門開了。
陳梨嘉趁着剛才無頭鬼對付遲昀陽的功夫從課桌下爬出來,易炎洌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遲昀陽的胳膊,朝着門外跑。
陳梨嘉最先跑出去,易炎洌拉着遲昀陽先半個身子出了門,之後手上卻怎麽都拽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