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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體育老師的手隐隐透着青筋,臉皮黑色的長發纏繞在手指上,這絕對是一張美女的臉皮,忽略背面一片血跡的話。

“這個手絹還真是……”遲昀陽忍不住吐槽:“別具一格。”

他們三人挨着坐在一起,每人中間差不多半米的距離,遲昀陽在中間被二人包圍,還挺有安全感的。

游戲正式開始了,體育老師不急不慌的在他們身後繞圈,一圈又一圈,一又圈又一圈,嘴裏哼唱着丢手絹童謠。

每一次路過遲昀陽的身後,都讓他覺得身後那塊地面深陷下去。冷的像是坐在冰面上,四周鬼影的眼睛飄忽不定,王依依正好坐在他對面的位置,蜷縮着身體,下巴埋在膝蓋,只露出一雙眼睛。

“大家不要告訴他……”體育老師的聲音戛然而止,手絹并沒有放到三人的身後,而是放到了遲昀陽斜前方的一個鬼影身後。

那鬼影立刻反應過來,低頭撿起人皮手絹,去追已經跑出去的體育老師。兩道鬼影的速度快到驚人,在後面繞了七八圈,體育老師才坐回了空着的位置。

下一輪游戲開始,鬼影拽着人皮手絹的下巴,長長的頭發落得滿地都是,熟悉的歌謠卻讓人感覺無比的恐懼。

一圈……兩圈……三圈……

人皮手絹最終落到了王依依的身後,王依依當下便反應過來,神色肉眼可見的慌張,她并沒有第一時間回頭撿起手絹,猶豫了好久才用兩根手指堪堪夾起了人皮手絹的發尾。

人皮“咯咯咯”的笑起來,張開血盆大口,裏面居然還有尖銳的牙齒。可從側面看明明還是薄薄的一片。

王依依哪裏有其他鬼影那麽快的速度,她還耽誤了一會兒時間,剛起身,那前一個丢手絹的鬼影就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丢,丢,丢手絹……”王依依的聲音帶着哭腔,将人皮手絹拿的遠遠的,看都不敢看一眼。繞了兩三圈,她小心翼翼的将人皮手絹放到了陳梨嘉的身後。

她動作不小,丢手絹的時候人皮不肯離去,還糾纏了她一會兒,最終被她拽着頭發踩到了地上。

“把手絹丢給我。”遲昀陽在陳梨嘉起身的時候小聲開口。這丢手絹被抓住可就麻煩了,鬼影的速度那麽快,如果把手絹丢給鬼的話,那絕對分分鐘被抓住,抓住就是個死。

唯一的辦法只有他們三個人互相丢,這樣才可以避免意外的發生。

正在他這麽想的時候,斜對面的體育老師突然陰恻恻來了一句。

“每個人只能丢一次手絹。”說話的時候還在看着已經起身的陳梨嘉。

如意算盤落空,緊張的情緒蔓延到四肢百骸,每個人只能丢一次手絹,意味着他們當中一定有一個人會被鬼抓。

陳梨嘉身子僵持在原地,垂眼看了眼遲昀陽。

“丢給我。”遲昀陽還是和剛才一樣的想法,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陳梨嘉遇到危險,這是之前就商量好的。

第四輪丢手絹開始,陳梨嘉抓着人皮手絹的頭發,沒有任何不适,走過每一道鬼影身後的時候,她都留心觀察了一番。發現除了王依依之外,鬼影的脖頸處都有一圈紅色的線狀痕跡,隐藏在黑色之中不怎麽明顯。

拖時間是沒有用的,在光明中學每一節課下課的依據是看死的人是否足夠。她繞了三四圈,還是将手絹丢在了遲昀陽的身後,她別無選擇,這條命不能現在就交代了。

“對不住。”她輕輕說出這句話,向前跑。

人皮手絹在身後發出奇怪的聲音,遲昀陽磨蹭了一會兒等陳梨嘉跑遠了才起身,還未等起來被易炎洌一把抓住手腕。力道很大,握的他生疼。

“我們說好了。”

他微微一愣,易炎洌說的他們說好了,指的是丢手絹游戲開始之前曾說過的将手絹丢給他。難道易炎洌早就猜到了如今的局面。

手腕上禁锢的手力道更大,帶着不容分說的拒絕,易炎洌冷漠的面容在冷風中染上一層神秘。黑暗中雙眸亮的驚人。

“……我。”遲昀陽不願意把危險留給易炎洌,之前的每一次都是易炎洌幫了他。

他拒絕的話語正要說出口,被易炎洌直接打斷。

“遲昀陽!”

這是第一次,易炎洌用這種類似憤怒的語氣和他說話,那好看的眉毛蹙起,眼睛中複雜的情緒讓他捉摸不透也看不懂。

兩個人磨蹭的時間長了,體育老師顯然是不耐煩,嘴中發出警告的聲音。

而易炎洌的手絲毫沒有松開的架勢,陳梨嘉已經快跑到遲昀陽的身後,見到兩人奇怪的舉動,默默停下了腳步。

“你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嗎。”遲昀陽嘆了口氣。垂着頭,不敢再去直視那雙令他心跳加速的雙眸。

“可以。”易炎洌堅定的話語就像是一記定心劑,讓他放下心來。

“好。”

手腕上的手緩緩松開,給遲昀陽留下了紅色的印記,易炎洌收回手,身子背過去。

拿起地上的人皮手絹,遲昀陽低頭看了一眼,就見那人皮正在沖他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嘴中沒有舌頭,而是……另一張人臉。他吓得不願再看,繞着圈子做出一副追陳梨嘉的模樣。

走了沒有兩步,陳梨嘉已經坐回了他剛才的位置。

“陳梨嘉。”易炎洌冷冷開口,微長的劉海遮住了眼中的思緒,“我以為你是聰明人。”

陳梨嘉牙齒咬住下唇,雙手握緊成拳,“對不起,我知道不該把他扯進來,但是……”

她正要說什麽,被易炎洌無情打斷:“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和馮國昊之間的恩怨也不該讓遲昀陽知道。”

複雜的情緒在陳梨嘉眼中一閃而過,她低着頭沒有再說一句話。

繞了兩圈,遲昀陽并沒有發現操場上有別的異樣,光明中學的操場夜晚大的沒邊,教學樓中似乎還有其他班級在上課,從操場的方向能夠聽到一些聲音。

手上的人皮手絹倒是十分安靜,只是那頭發抓在手裏,有濕濕滑滑的觸感,粘膩又惡心。他也和陳梨嘉一樣,發現了鬼影脖子上奇怪的紅色痕跡。

繞到第八圈,眼見着體育老師開始坐不住要發火,他別無他法将人皮手絹丢在了易炎洌的身後。

“一定小心。”他撂下這句話又向前跑。

過了一會兒,易炎洌才慢悠悠的起身,起身的時候還不忘整理下衣擺上的皺褶。

人皮手絹靜靜的躺在地上,這會兒倒是安靜了不少,真像一張肉色的手絹。

将手絹拿在手裏,易炎洌并沒有像是別人那般拿着人皮的頭發或者下巴,而是折了折抓在手中。

當然這一切遲昀陽是完全沒注意的。他心裏擔心的厲害,生怕易炎洌有個什麽好歹,明明在死亡考試院死亡這件事稀松平常,但易炎洌于他來說不一樣,至于是哪裏不一樣,他說不出來。

穩穩的坐在易炎洌剛坐過的位置,陳梨嘉明顯狀态不對,他出聲詢問,得到的只有一句簡單的抱歉。

易炎洌開始在一衆鬼影的身後繞圈子,他只繞到了第二圈,就在某個地方站定。随意丢垃圾一般将人皮手絹丢在了一個鬼影的身後。

鬼影之前就像是身後長眼睛一樣,能夠迅速回神去拿起手絹展開追逐,但易炎洌将人皮手絹丢在地上老半天,前面的鬼影都沒有動。細細看去,鬼影的眼睛驚惶不安的四處亂瞄。

明明是非常奇怪的一幕,卻被遲昀陽完全忽略,他只是盯着易炎洌跑動的身影,這人就算是跑步的時候都能保持完美的姿态,長腿沒幾步的功夫,就繞了一整圈,跑回了鬼影的身後。

“起來。”他站在鬼影後面,面容冷靜。

鬼影就像是能聽懂他的話,真的搖搖晃晃站起來,低頭撿起地上的人皮手絹,根本不敢多看易炎洌一眼。

三人全部都脫離了危險,這場游戲也就沒什麽繼續下去的價值。

接下來幾輪游戲,被丢手絹的鬼影就像是發了狂,抓住前面的鬼影撕咬纏鬥,沒用多久,這個班級的“學生”就又少了一半。現在只剩下十幾個。

随着教學樓的下課鈴聲響起,體育老師的身影消失在操場中間,鬼影一溜煙的鑽回了教學樓。只餘下一片寂靜。

那張人皮手絹靜靜的躺在地上,嘴中發出刺耳的嚎叫聲,貼着的地面有要掀起的傾向。幾人沒有耽擱,跟在王依依的身後回去了教學樓。

課間時分,王依依并沒有着急回教室,而是去了一樓盡頭的某處。

走廊的燈照在三人的身上,拉出幾道長長的黑影,王依依此時已經像是個尋常人模樣,穿着一身洗到發白的校服,穿梭在走廊鬼影當中。顯得格格不入。

遲昀陽擡頭,面前的門上貼着紅色的門牌,用白漆印着三個字“保健室”。

王依依拉開門進去,三人趁着空蕩也跻身跟着進去。

“唰”的一聲保健室的門被反鎖,往屋裏一看,哪還有王依依的身影。保健室并不大也就四五平米的樣子,頭頂懸着一盞閃着黃光的燈。

右側擺了張白色桌子,桌上摞着不少的紙張資料,旁邊兩個玻璃櫃子,裏面擺着瓶裝的藥劑,還有浸泡在福爾馬林中的……器官。

其中大部分器官都是人類的,還有一些是動物的。

腸子、大腦、眼珠……都這麽浸泡在黃色的福爾馬林中,隔着玻璃窗讓人陣陣泛嘔。

保健室右側放着一張單人床,四周罩着白色的簾子,密不透風,隐隐可見一道人影閃過。

“王依依?”遲昀陽試着對簾子後面的人影開口。

作者有話要說:

遲昀陽:多謝大佬為我着想

易炎洌:不謝,給點補償就夠了(指着保健室的床

最近天氣突然變熱,開着房間門碼字總感覺背後有人一樣

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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