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遲昀陽表情難看,低頭朝自己的腳下看過去,女人的頭發纏上了他的小腿,猙獰的面孔朝他不懷好意的笑。
“呵呵……呵呵……”
“大姐,你能饒了我嗎。”也不知是不是剛才講臺下四目相對,讓這顆頭對他一見傾心了,這份沉重的愛意,他真的承受不來。人鬼殊途,歷史的經驗告訴世人,人和鬼之間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女鬼還纏着他,他的腿就無法從教室裏出來,無頭鬼一把拽下脖子上的狼牙棒,表層的皮膚被扯了一大片下來,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頭,給我頭,把你的頭給我!”無頭鬼不停的喊着同一句話,腳下一動飛撲着朝門口的方向襲來。
遲昀陽一狠心,右手扒在門上,空着的一只腳瘋狂揣着女人的頭,力道之大,令人驚嘆。易炎洌摸着口袋,彎腰的功夫用小刀割斷了女鬼的頭發。
那顆頭似皮球一樣咕嚕咕嚕滾到一旁,最終發出尖銳的嚎叫聲。
身子剛一恢複遲昀陽立刻抓住易炎洌的肩膀,一擡腳離開了紅色的教室,無頭鬼晚了一步,身子重重砸在門上。透過門上的玻璃還能看見他手腳并用正瘋狂的砸門。
教室的紅光消失了,走廊熄滅的白熾燈亮起,上課鈴聲只剩下幾秒。他們一路狂奔終于找回了王依依所在的教室。
邁進教室的一瞬間,鈴聲正好熄滅,講臺上的教師鬼影瞪着一雙布滿紅血絲的雙眼,似是非常不滿。
回到了之前的位置,這次黑板寫上了新的內容。
【不要看“”】
上一節課的不要說什麽,他們幾個運氣好沒有觸犯,但是這個不要看明顯難度更大。最安全的辦法就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頭看桌子。
不擡頭看,不四周看,更不要看別人。
從餘光處,遲昀陽能看到王依依的身影又清晰了幾分,不注意的話已經像是尋常人的模樣,後背處的衣服破了幾個洞,從裏面依稀可見肉色的肌膚,看破洞的痕跡,類似于被煙頭所燙。
廁所哪幾個鬼影估計就是這麽欺負王依依的,但他也不敢擡頭看。
整間教室靜悄悄的,若是忽略一教室的鬼影,倒真是個休息的好地方。
他想到了什麽,小聲對着旁邊的易炎洌開口:“炎洌,剛才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這條腿怕是就沒了。”
一想到那無頭鬼,他還心疼自己的狼牙棒。說沒就沒了。
“不用謝。”易炎洌的胳膊肘貼着遲昀陽的,隔着薄薄的校服,可以感受到旁邊人肌膚的溫度。那雙放在課桌上的手指白皙。指甲透着好看的粉色。剛好能握在他的手裏。
“太安靜了。”一直很沉默的陳梨嘉在桌子的另一角碰了下遲昀陽的小臂:“不應該這麽安靜。”
若是她不說,遲昀陽還真沒注意,安靜的坐在這少說也有二三十分鐘了,教室中始終保持着詭異的安靜。
宛如暴風雨前的寧靜,不能亂看也就意味着無論發生什麽都要保持鎮靜。
“滴答……滴答……滴答……”
小腿處傳來異動,目前可以保證的是低頭向下看沒有觸犯禁忌,遲昀陽實在是抵擋不住腿上傳來的絲絲酥麻感,還有奇怪的聲音。低頭要朝自己的腳下看過去。
還沒等看見什麽,眼睛突然一黑,易炎洌的聲音馬上響起。
“不要亂動。底下的東西,不要看。”
一句話,讓遲昀陽起了一後背雞皮疙瘩。短短的幾秒鐘,這個不要看“”并不是不能四處亂看,而是不要看所謂的“怪物”。
“我不看了。”他喉結微動,伸手拍了拍易炎洌手背示意其将手放下。
視線重新回歸到木質的淺棕色桌面上,陳梨嘉語氣略帶責備道:“遲昀陽,你小心點。二十分鐘以前,我和易炎洌腿上的東西就在爬了。”言下之意,你不要這麽大驚小怪。
“這是什麽東西。”遲昀陽很佩服這二人的意志力,腿上粘着個未知生物,他們還能正常聊天。
在他看來,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就是“未知”了。看不見摸不着的東西,更能激發人的恐懼之心。
“鬼。”易炎洌言簡意赅道。
遲昀陽:“……”大佬,你的冷靜可否分我一些。
什麽樣的鬼能長出七八只爪子還不停在他腿上摩擦,蜘蛛鬼?螃蟹鬼?這麽想着,緊張的情緒稍微放緩。
在這間教室中,時間如靜止一般,判斷一堂課何時結束的依據只有下課鈴。
小腿上的那東西不停地蠕動着,并有向上的趨勢,腿部最開始的酥麻變為鑽心的疼痛,一下又一下,似被尖錐猛紮了數下。
“你們的爬到那兒了?我的已經在大腿上。”陳梨嘉有氣無力,額頭上一層虛汗。
“我的在膝蓋。”遲昀陽右腿止不住顫抖,太疼了,疼的他快要忍耐不住低頭将腿上的東西扯下來。
“炎洌,你呢?”他強裝鎮定,盡量不讓自己的聲音發抖。
“腰。”易炎洌還是之前那副冷冰冰的語氣,如果這時候可以低頭看,就會發現他的腰上纏繞了好幾圈的黑色影子。
影子上浮現的是拼湊怪異的五官,一張張凹凸的人臉,人臉上的嘴巴不斷啃食着他的肌膚,衣衫的抵擋作用近乎為零。
“啊————”開始有尖叫聲此起彼伏。教室的鬼影學生怕是和他們一樣,熬不住疼痛去看,去低頭。
從慘叫聲就可以知道,後果是什麽。
坐在王依依旁邊位置的那道鬼影,也發出凄厲的尖叫,尖叫出聲的那一刻,他的身影變得無比清晰,是一個身材瘦弱的少年。
“嘣”的一聲,就像是體內埋入了一顆定時炸彈,少年的五髒六腑四肢百骸從內部被炸開,血肉橫飛,撒了遲昀陽滿桌子都是。
“哈哈,哈哈。”
夾雜在尖叫聲中的笑聲尤為突兀。遲昀陽眉頭緊皺,那是王依依的聲音。她居然在笑?
身上那鬼東西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每到一處帶來的都是疼痛,遲昀陽整條右腿都處于不聽使喚的狀态,課桌太小沒法完全容納他的腿,膝蓋一下一下撞擊着桌底。
“陽陽,不要去想。”易炎洌就連安慰的話都說的冷冰冰,卻奇跡般讓他舒服了不少。
一陣的尖叫過後,教室重新恢複了平靜,他盯着桌上那一灘不知是身體哪個部件的血肉,靜靜等待下課。
易炎洌身上的怪物已經爬到他的胸口,不過他就像是毫無知覺,淺棕色的雙眸微微眨了下慢慢閉上。就像是在假寐。
手指微動,手掌握住了一旁遲昀陽握緊的拳頭。
講臺上的鬼影等待了許久,都沒有等到教室裏其他人的尖叫聲,氣的一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叮鈴鈴————”下課的鈴聲終于響起,震耳欲聾。
遲昀陽重重吐了一口氣,身上的東西并沒有随着下課鈴響而離開,但他已經可以去看,去伸手拿下。
那東西都快爬上他的胸口,纏繞了一圈又一圈,簡直惡心到想讓人用靈魂發問,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雙手觸碰到的瞬間,身上的鬼東西如煙消散。看易炎洌陳梨嘉二人也都解決了麻煩。第二節 課有驚無險。
擡頭望去,教室的鬼影少說少了一半,幾乎每一張桌子上椅子上都血肉模糊。王依依的背脊挺得筆直,瘦弱到一陣風刮過就能吹跑的程度。
她居然熬過了剛才的痛苦。
這個課間王依依并沒有離開教室,反而是上課鈴響起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黑板上浮現出三個血紅的大字“體育課時間”。
遲昀陽盯着那三個字,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或許……有沒有數學老師想占用下體育課時間?”他不想去操場,萬一又出現幻覺咋辦。
易炎洌:“……”
陳梨嘉無情吐槽:“……你以為真是在學校嗎。哪來的數學老師。”
媽的,光明中學的老師簡直給所有老師丢臉,體育課都不占。多耽誤孩子學習。遲昀陽心裏罵了兩句,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從座位起身。
體育課該上還是要上的,三人跟在王依依身後下了樓,盯着她換了鞋。櫃子裏的蛇頭不翼而飛,多了點兒新的東西。
王依依冷靜的将鞋子裏滿滿的圖釘倒在地上。
一出了教學樓,映入眼簾的還是那即将報廢的高杆燈。經過剛才一節課教室的鬼影只剩下二十幾個。
黑壓壓的操場上站着黑咕隆咚的鬼影,遲昀陽險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快眼瞎了。
一股冷風刮過臉頰,昏暗的燈光下,高壯的鬼影憑空出現在操場中央。
“這節課玩丢——手——絹——被抓住的人……”
他後面的話聽不真切,但絕對不是什麽好壞,被鬼抓住的後果只有一個,死。
易炎洌從後面拍拍了下遲昀陽的肩膀,湊到他耳邊小聲道:“手絹給我。”
游戲正式開始了,第一個充當丢手絹的人是體育老師,他健碩的身子哪怕只是一團黑影都顯得無比清晰。
圍成一圈的學生鬼影嘴裏哼唱着的是普通的丢手絹,“丢,丢,丢手絹,輕輕的放在小朋友的後面大家不要告訴他。快點快點抓住他……”
體育老師從腳底下抓起什麽東西,舉了起來。
借着高杆燈微弱的燈光,遲昀陽看見體育老師抓在手裏所謂的“手絹”其實是人的面皮,黑色的頭發下面連着一張白花花的臉皮,五官俱在,明明精致又美麗,卻又透露出一股說不出的詭異之感。
作者有話要說:
遲昀陽:我被鬼占了便宜。
易炎洌(憤怒中:陽陽的便宜只有我能占。
遲昀陽:???
所以這個世界上真有從沒被占過體育課時間的學生嗎TV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