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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厚實的白色床單将床底遮蓋的嚴嚴實實,底下是個什麽樣子沒有人知道。病床是床腿比較高的那種,床底下足夠容納一個成年人。

許是感覺到他們要拿鑰匙,木乃伊發狂一樣掙紮,整張床在他的動作下都開始晃動,震得床板“咯吱”作響。

在不動手就不行了,遲昀陽深呼吸一口氣,用嘴叼起手電筒,他旁邊花凡和易炎洌也拿着手電替他照着。

白色的床單因為沾上了血有些濕漉漉的。遲昀陽用兩根手指小心掀起床單。床底下剛一見到光,就猛地鑽出一團黑色的東西。

那東西竄的極快,用肉眼幾乎捕捉不到的速度飛快躲在床頭櫃的後面。床底下這時已經空無一物,連血跡都沒有。

頭頂的鋼琴聲戛然而止,周遭靜的只能聽到木乃伊的嘶吼和床板挪動的聲音。遲昀陽從地上站起來,朝着幾步外的床頭櫃走過去。

從剛才的影子看,拿東西體型不大,也就小狗那樣,流入床底的血不出意料應該全是被它給喝了。因為怕貿然出手危險,遲昀陽選擇伸腳去挪動床頭櫃。

櫃子被挪動開,後面藏着的居然是一只黑貓,模樣有點兒像芒果老師,但體型更瘦,眼睛是翠綠色的,在手電筒的照耀下,貓瞳緊縮,瞪着遲昀陽。尖利的牙齒上還粘着鮮血。

通常情況下遲昀陽是很喜歡貓的,但眼前這只貓,身上黑色的皮毛被血黏在一塊,有的地方又像是被火燒過,露出下面粉色的肉。

“喵————”黑貓發出尖利的叫聲,一副要攻擊的模樣。

三人互看了一眼,面對眼前這只黑貓還真有點無可奈何。也不敢想鑰匙是不是藏在了這只貓的身體內。

還未等他們有下一步動作,黑貓又叫了兩聲,突然蹬腿撲了過來,遲昀陽動作飛快躲開,躲開了才注意,黑貓竟不是沖着他們來的。而是沖着病床上的木乃伊。

黑貓跳到木乃伊的身上,尖利的爪子在紗布上撕扯着,木乃伊臉上的紗布一點點被貓抓撕扯開。露出一張無比猙獰的面龐。

他臉上的幾乎沒個完好的地方,唯有一雙眼睛明亮的吓人。黑貓方才還刺耳的叫聲這會兒柔下來,從嗓子眼發出“嗚嗚嗚”的聲音,粉色的舌頭舔着男人血肉模糊的臉。

那男人的嘴巴只有一條縫,嘶吼聲正是從哪裏傳出來的。黑貓舔了男人兩下,一個閃身便要去抓綁住男人雙手的紗布。

三人這下也看明白怎麽回事了,這貓和木乃伊就是一夥的,木乃伊用血供養黑貓,黑貓抓住機會幫助男人解脫束縛。

“老實點!”花凡從後面一把抓住黑貓的身子,無視黑貓的掙紮低頭警告。眼睛還是不太敢看木乃伊。

而易炎洌動作飛快的掀起旁邊空病床上的是床單,擰成繩子牢牢的又将木乃伊的手繞了好幾圈。遲昀陽見狀也拿了另一張床的床單,綁斤了木乃伊的腳。

這下子木乃伊活動起來更加艱難,情緒激動下臉上皮開肉綻。黑貓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木乃伊身邊,甚至抓傷了花凡的手背,而花凡受了傷也沒有松手的意思。

三個人圍在木乃伊的身邊,看來要是還是在他身上,遲昀陽細細看着木乃伊身體,确認有沒有剛才遺漏過的地方。

很快他發現了很奇怪的地方,木乃伊的嘴巴表面看上去只有一條縫,但因為張開了一些才能發出聲音。但也僅限于此,木乃伊為什麽不将嘴整個張開。會不會他嘴裏藏着東西。

這麽想了,迅速和易炎洌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周圍也沒有什麽可以借助的工具,只能靠蠻力。

易炎洌一步跨到木乃伊的旁邊,皺着眉一副十分厭惡的模樣,雙手用力掰開他的嘴。遲昀陽明顯聽到了木乃伊下巴脫臼的聲音。他張開的嘴巴當中有一股難聞的惡臭。

雖然看不太清,但木乃伊的舌頭上面果然放着一把銅制鑰匙。遲昀陽松了口氣,伸手安全拿出了鑰匙。同一時刻易炎洌松開了手。而花凡将黑貓也綁在了木乃伊腳下。

鑰匙輕松的擰開門把手,三人逃離了鬼屋中的第一個房間。接着來到的是一段長廊。走廊的消毒水味更重。水泥地面腳踩上去會發出很明顯的聲音。

這所鬼屋的構造非常奇怪,走廊中沒有下樓的樓梯,兩側一共六個房間,他們從其中一間出來,剩下的五間緊閉着。每一間上面貼着門牌。

五間房分別是腦外科、眼科、口腔內科、心胸外科和一間空着門牌的。

這幾個科室光聽名字,就可以聯想到一些不妙的東西,再結合鬼屋的主題。走廊并沒有鋼琴聲,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悠然的小提琴聲。那聲音聽着讓人有些昏昏欲睡。

但在這種情況下,誰能睡着才怪了,看樣子下樓的路就隐藏在某一件房之內。三人稍作休整,先朝着看上去最安全的口腔內科走。

門把手稍一碰觸就轉開了,房間的大小和病房比起來稍微大一些,右側擺放着三張牙椅。牙科內部和普通醫院的牙科差不多。旁邊的展示櫃裏有半個的骷髅頭模型放了一整排。

而最恐怖的莫過于旁邊桌子上的醫療器具,每一樣都給遲昀陽十分熟悉的感覺,相信去過牙科的人都感同身受。

房內隐隐傳出電鑽響動的聲音,初看沒什麽奇怪之處。三人在屋裏翻閱了好一陣,在一個骷髅頭的嘴巴裏發現了一把小鑰匙。

離開牙科前往第二個眼科。眼科裏面的情況和牙科比就吓人了不少,頭頂一盞綠色的光打在室內,比用手電筒照着的效果還吓人。

浸泡在福爾馬林中的眼球到處都是,無數雙眼睛從四面八方盯着他們。花凡看都不敢看周圍一眼,從後面悄悄抓着遲昀陽衣服。雙腿打顫。

其實鬼屋呆的久了也不怎麽能感覺到吓人了,遲昀陽也漸漸習慣黑暗,眼科正中間擺放了一張圓床。床上躺着一具半白骨化的屍體。綠光打在屍體空洞的眼眶中,有些滲人。

同樣的三人在屋裏面探索了一圈,在牆角處找出一把和剛才同樣的鑰匙。本來以為鑰匙只有一把,現在出現了第二把,也讓人産生了些不好的猜測。

第三個去的心胸外科。心胸外科的門剛一擰開,門口一具人體模型就倒了下來,吓的花凡大叫一聲,還以為是個人。

将模型扶起來,三人走到裏面,除了門口的模型和架子上的心髒模型,心髒外科并沒什麽吓人的,就一張辦公桌,桌上的臺式電腦屏幕亮着。好像正等待着他們的靠近。

屏幕的光一閃一閃的,屏保是一張跳動地心髒,精細到仿佛能一把抓住。鬼使神差的,遲昀陽伸手觸碰屏幕上的心髒,瞬間巨大的吸力将他卷進電腦裏。花凡和易炎洌見狀想去拉遲昀陽的腿,卻還是晚了一步。

之後再去觸碰電腦屏幕也為時已晚。

一陣天旋地轉,遲昀陽整個人跌落到水池裏,他以為是水池,結果擡手發現是血池。血液不斷向一個方向流動着。強忍住身上的粘膩感,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他所在的地方就像是一間紅色密室,四下都是柔軟的肉壁,伸手摸上去不光再跳動,還有溫度。

腳下也是不斷晃動着的肉壁,光是用雙腿站着根本站不穩,他只好扶着旁邊朝着血液流動的方向走。

走了一會兒,他也猜到現在自己是在電腦裏的那顆心髒中。只是不知道花凡和易炎洌怎麽樣了,他必須盡快回去才可以。

腳下的肉壁每動一下,遲昀陽身子就要晃動一次,一上一下的渾身難受。

周遭的空氣變得稀薄,走出去一會兒他便呼吸困難,大口喘着粗氣,走三五步就得休息一會兒。

漸漸地不光是呼吸困難,他大腦缺氧視線都開始模糊,但還是憑借着毅力往前走。終于走到血液彙集處,面前是很大的圓形血池。

血池之中站着一個男人,男人背對着遲昀陽,上身沒有穿衣服,白皙的後背整片紋着一朵紅色玫瑰。

玫瑰花苞半開,嬌豔欲滴似是活的。和腳下的血池交相輝映,有種十分詭異的美感。

男人久久未動,就像是根本沒注意到遲昀陽。而遲昀陽也不敢靠近,這會兒他整張臉都已經憋的通紅,急需要新鮮空氣,既然這裏有個人的話,在這人的身上一定有從這裏出去的關鍵。

他稍作鎮定,盡量讓自己的狀态看上去好一些,嘴唇微張正要開口說話,突然又是一陣晃動,都來不及反應,從腳底下裂開一道好長的縫隙,他掉了下去。

掉下去之前,那男人緩緩回頭,俊秀面龐上挂着邪氣的笑容。那張臉無比精致,雌雄莫辨,都看上一眼,就忍不住面紅心跳。

來不及多看,遲昀陽已經落入無底深淵。

“陽陽。”

熟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遲昀陽睜開眼,呼吸重新變的順暢,視線一片模糊中看到了易炎洌擔憂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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