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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兩個人戴着同款戒指相視而笑。剛才逛商店耽擱了不少時間,遲昀陽和別人約好了一小時後回去,也沒有磨蹭,和易炎洌說了剛才的大致情況。問到要不要和他一同參加考試,心中不免忐忑。

“好。”易炎洌幾乎是想都沒想的答應。

他答應的實在太快,遲昀陽都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臉上已經挂上燦爛的笑容。

“真的?你不是說……”

“真的。”易炎洌眼中複雜情緒一閃而過沒有多說別的,伸手揉了揉遲昀陽毛茸茸的腦袋。

既然說定了,兩人便一起朝着叁分院教學樓走,遲昀陽倒不是怕一個人參加考試,曾經也有過易炎洌剛開始不在考試的情況,但後來的考試,二人都是一起,冷不丁分開需要适應。

依賴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死亡考試院不是一個簡單地方,也許某一天,他或者易炎洌中的某一個就會考試失利,從此消失……一想到這,他臉上掩飾不住的惆悵。

“在想什麽?”易炎洌斜看他一眼,步子走慢了些。

猶豫片刻,遲昀陽一字一句道:“我在想這樣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在死亡考試院參加的考試越多,對未來就更迷茫。在學院的日子長了,生前種種反而記不太清了。對于重生也沒有那麽大的憧憬。

他不知道別人是否和自己一樣,反正他覺得這種不停參加考試,經歷一場又一場冒險的日子并不壞。他雖然想回到一切錯誤都沒有發生之前,但重來一次,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這種事情不去想還好,一旦專注的去想就容易對心态造成影響,馬上就要參加下一場考試,遲昀陽不能繼續胡思亂想。他很快斂了思緒。

“我就問問,沒別的意思。”他爽朗一笑。

“好。”易炎洌沒有繼續問,在外人面前遲昀陽将自己心思隐藏的很好,但卻瞞不過他。他知道遲昀陽在想什麽,也知道遲昀陽在擔心什麽。只是,他無能為力。

兩人各懷心事到了叁分院教室,距離約定好的一個小時,還剩下五分鐘。教室中的二人明顯是等急了,來回在講臺旁邊踱步。葡萄老師懶懶的趴在那兒,絲毫不在意。

門被打開,二人瞬間轉頭,看見遲昀陽身邊還跟了個人,愣了片刻女人才道:“你回來了。”

“嗯。”遲昀陽反手關上門,用大拇指指了下易炎洌,“我多找了個人。不介意吧。”

男人上下打量易炎洌,不知道為什麽有點兒害怕,不着痕跡後退一步,裝作無所謂的樣子搖頭。

一行四個人,馬上就要考試了才終于自我介紹。介紹完遲昀陽得知,女人的名字叫做鄒詩,而男人叫做趙方年。

這并不是他們參加的第一場叁分院考試,而是第三場,他們在第二場考試當中雖然沒死,但表現明顯不到及格标準,所以被引路者判定為挂科處置。這場考試若是還不及格,就要被淘汰。

經過了一番初步了解,遲昀陽對這二人的壞印象倒是抹除了些。能堅持到叁分院第二場考試,意味着這二人實力各方面也不錯。換作是他挂科,估計也無法做到心平氣和。

上了電梯,鄒詩首先開口向遲昀陽表達了歉意,還拉着趙方年一起。這二人的關系就有點兒像是他和易炎洌。從最開始就一起參加考試,是關系很好的隊友。這不好到連挂科都一起了嗎。

當然這話遲昀陽是不會說的,他簡單詢問了下二人的狀況,便不再說話了,不為別的,只是電梯已經悄悄的停止了上升。

電梯門開的瞬間,火車巨大的鳴笛聲貫穿耳膜。一股白煙籠罩在他們周圍。白煙散盡,四人正站在火車站的候車廳中間。火車站的廣播正在播報檢票信息。

廣播中的女聲不厭其煩的一遍遍說着相同的話,偌大的候車廳除了他們四人外再沒別人。就連檢票口也不見工作人員。

幾人順利走過檢票口,女聲戛然而止,緊接着傳來的是一陣詭異的笑。笑聲在候車廳回蕩久久不散。在檢票口上面的電子屏上紅字只顯示了一輛車次。

【D-4444】

沒有起始站也沒有終點站。這列火車一定就是午夜列車了,穿過無人的地下通道,順着頭頂電子板的提示,幾人到達進站口。

站臺處站着一個滿臉死氣身穿深藍色制服的工作人員,他兩步之外的鐵軌上就停着一眼望不到頭的黑色列車。

幾人互看一眼,小心朝着檢票員走過去,檢票員慘白着一張臉,擡頭看他們,滾圓的眼珠在眼眶裏晃動兩下。帶着白手套的手指指向旁邊的車門。

明明整座車站都沒有人,可停靠着的列車上卻滿滿都是人,透過車窗,還有不少人往遲昀陽他們方向張望。

黑色列車隐藏在黑夜中,站臺的燈光很弱,溫度明明挺高,遲昀陽的胳膊上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空氣中彌漫着泥土以及汽油的味道。

列車車頭發出鳴笛聲,顯然是快發車了,四人又看了眼檢票員,這才走上了車。

一踏進列車便從兩側車廂傳來嘈雜的說話聲,一股方便面的味道蔓延到鼻腔。

不知何時四人的口袋中多了車票,上面寫着的是他們所在的車廂和位置。四人分別在完全不同的車廂,彼此之間距離還挺遠。

他們決定先去找自己的位置,然後明早統一到餐廳那節車廂集合。告別了鄒詩和趙方年,遲昀陽往自己的那節車廂走,可易炎洌一直跟在他後面。

明明易炎洌的車廂已經走過了。他拉開門,走到自己所在的那節車廂,這一看還挺高興,是卧鋪,雖然是硬卧但好歹有張床能夠休息。

見易炎洌還沒有走的意思,他回頭不好意思道:“炎洌,謝謝你送我過來,你可以回去了。”

“嗯,不客氣。”易炎洌點頭。

正當遲昀陽以為他要轉頭離開,他卻突然上前一步,跻身從遲昀陽旁邊過去,然後沖着遲昀陽床旁邊那張床上的一名中年男人冷冰冰道:“和我換。”

那中年男人正要脫襪子上床躺着,被易炎洌一瞪都忘了自己要做什麽,慌忙将脫下的半只襪子又重新穿上。顫巍巍掏出自己的車票,上供一樣遞給易炎洌。

默默在一旁看着的遲昀陽:“……”大佬這麽無恥的樣子,他還挺愛看。

男人換完票,拿着自己床尾的行李套上拖鞋一溜煙跑出了車廂。

他們所在的位置,一共兩列上中下鋪六張床,遲昀陽和易炎洌換過來的位置都是下鋪,兩個中鋪沒人,不過其中一個放了行李,而上鋪還躺着兩個睡覺的人,蓋着白色棉被,腦袋都沒露出來。

這個時間卧鋪車廂頭頂的燈已經關了,只有走道亮着小燈,列車發動有條不紊的朝前行進着。目前感應器戒指還沒有任何反應。遲昀陽望着車窗外一片漆黑,打了個哈欠,困意席卷。

“困了就睡吧。”易炎洌聲音輕輕的,像是情人的低吟。

簡單洗漱了一番,遲昀陽便和易炎洌躺下睡覺。兩人中間只隔着半米左右的過道,躺下的時候隔着桌子下面的空隙,能夠對視。

黑暗中,從旁邊傳來其他乘客的呼嚕聲,遲昀陽躺在狹小的床上,翻了個身正好撞上易炎洌的眼睛。

易炎洌深深望着他,半晌伸出自己的胳膊,手掌沖着他。

幸好現在環境昏暗,适時隐藏住遲昀陽有些泛紅的臉龐,被子下藏着的腳趾都不自覺蜷縮。

他錯開視線,手卻老老實實的從被子裏伸出來。

雙手交握,從易炎洌手心傳來冰涼之感。簡單的觸碰顯然無法滿足他。他手指微動,與遲昀陽呈十指相扣的姿勢。

開始的時候,遲昀陽還心跳加速,到了後來實在熬不住困勁居然保持着牽手的姿勢仰面睡過去。

再次睜眼,遲昀陽是被方便面的香味給熏醒的,肚子咕嚕嚕叫個沒完,他正欲起身,卻猛然發現易炎洌居然就睡在他旁邊,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

列車上的床鋪是很小的,一個大男人睡都不寬裕,更何況是兩個,易炎洌緊緊摟着他的腰,就像是抱一個人形抱枕。也正是因為維持着這種姿勢,易炎洌才不至于從床邊滑下去。

車廂內來來往往的人全都往他們這邊看。坐在走道座椅上一個正在吃方便面的孩子,還好奇的指着他們,和對面的媽媽講:“媽媽,這兩個哥哥關系好好哦。”

孩子媽媽不忍直視兩個大男人大庭廣衆下這麽膩膩歪歪,還睡同一張床,也不怕教壞小朋友。待孩子吃完面,瞪了一眼醒過來還一臉懵的遲昀陽,拉着孩子走了。

遲昀陽無奈搖頭,小心的掙脫易炎洌雙手,悄悄從床上下來,并且十分貼心的給易炎洌蓋好被子,他則去洗了把臉。

他們所在的位置,上鋪的兩個人居然還在睡,中鋪還是沒人。他問過旁邊的旅客,一問才知道現在不過早上六點。

車窗外一片漆黑,看樣子是正在過隧道,車廂頭頂的燈亮起。遲昀陽打了個哈欠,正準備去易炎洌那張床上在躺着休息一會兒。

還未等脫鞋,列車疾馳過隧道,他不經意往車窗上一看,血淋淋的人頭正倒挂在外面的車窗上。

作者有話要說:

遲昀陽:大佬總喜歡和我睡一張床,頭疼。

易炎洌:我喜歡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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