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男人聲音好似很遠,又好似很近。遲昀陽深吸一口氣,踏入柒號樓。
光看構造,柒號樓和其他幾棟并未有太大差別。校長室是在頂層,他走到樓梯處,發現柒號樓的樓梯是旋轉設計。中間沒有可停留之處,必須一口氣走到最上面。
樓梯彎彎繞繞,高度光是讓人從底下看着都感到眩暈。
沒有多想,遲昀陽一腳踩了上去。看起來十分平滑的木質臺階,等腳真正放到上面,卻像一腳踩進了水坑。
看不見摸不着如水般的東西浸透雙腳,冰涼刺骨。從一樓前往二樓的每一個臺階,都是這般,遲昀陽越走越慢,開始還能單純依靠雙腳前進,到了一半只能扶着旁邊扶手一點點往上挪。
校長室在八樓,他還未走到二樓,便已經耗費很多時間。距離十二點只剩下一個多小時。
忍受着如光腳走在冰面上的刺痛,他嘴唇都在微微顫抖。終于距離二層只剩下最後一步。正要擡腳,那節臺階上浮現出一道人影。攔截住了他。
瘦弱的小姑娘,紮着兩個可愛的羊角辮,純黑雙眸一眨不眨居高臨下盯着遲昀陽。
“……肖楚?”幾乎是瞬間,遲昀陽判斷出眼前小姑娘的身份。正是他在參加死亡考試院入學考試時的NPC之一。
“哥哥,好久不見。”肖楚聲音清脆。和在考試中看到的她一樣。
可她不是應該死了嗎……陷入到那無窮無盡的輪回當中。遲昀陽還未細想,腳下又傳來鑽心般的疼痛,讓他不自覺地悶哼一聲。
如果肖楚是校長弄來攔截他去路的,真是卑鄙陰險。
在心裏,遲昀陽早就把死亡考試院校長罵了千百次。要是一會兒所有考試中遇到的NPC都出來阻止他,那十二點想要登上頂樓難度極大。
“肖楚,你還好嗎?”但他哪怕着急,也無法做到對眼前這個孩子下手。正是因為經歷過小黑村的考試,才知道肖楚的痛苦。也許所有考試都不過是校長虛構出的,但曾經考試當中的經歷卻是真實存在的。
肖楚望向遲昀陽微微打顫的小腿,能看出他在極力克制。
和遲昀陽想的不一樣,肖楚并未攔住他的去路,雙臂一伸抓住他手腕,将他拽到了自己所在的那節臺階上。
這是連接二三樓處的臺階,很寬足以容納二人并肩而立。
腳下冰涼的刺痛緩緩消失,遲昀陽如釋重負。正要向肖楚道謝,轉頭一看,剛才還在的小姑娘,這會兒已經消失了,什麽也沒留下,仿佛剛才的一切不過是場幻覺。
說是幻覺也沒錯,他坐下确認自己的腳,并沒有任何異樣。穿好鞋子,他沒有耽誤繼續朝上走。
一腳踩上二層樓梯,這次從腳心傳來的是被火焰灼燒般的痛苦。如果說冰涼還可以忍受,那火燒便令人很難承受。遲昀陽頭頂不斷冒汗,一只腳剛沾上地面,就立刻往上邁。
和上次一樣,二樓連接三樓的那節臺階上,站着一個人,一個戴着面具的男人。是紅色房間那場考試的變态面具男。
幸好遲昀陽早有準備,猜到了會是他出現,剛才已經召喚出了狼羊棒,腳剛一踏上面具男前面那節臺階時,就一棒子會出去,挺直砸向面具男的臉。面具男沒有想到,身子不受控制朝後面摔倒。
倒地不過片刻功夫身影便消散了。遲昀陽喘着粗氣踏上臺階。以為自己的腳要變成烤豬爪了。按照每一層最上面都有一個npc把守的邏輯。遲昀陽梳理了一下記憶。狼牙棒說什麽也不敢收起來了。他能用的攻擊手段基本只有狼牙棒了。剩下的只能防禦。
但腳下不是冰刺就是火燒,他就算想防禦拖時間也心有餘而力不足。目前看來,考試中的npc如果和他沒什麽過節,如肖楚這種,就會主動幫他通過。
像面具男這種,肯定不會輕松放他過去。面具男在他遇到的考試npc中,算是實力比較菜的。由于不是在紅色直播間內,所以才能被他一擊撂倒。
痛苦雖只是幻覺,但卻無形中加劇了心中恐懼。遲昀陽腦子是想立刻踏上三樓,雙腳卻不聽他使喚,在原地停留了好幾分鐘,才顫抖着踩在臺階上。
這一次雙腳就像是踩在千百根針上,不光疼而且很癢。那種感覺得到卻抓不着的痛苦險些令他抓狂。半個身子近乎都靠在扶手上。
越是往上層走,他的速度就越慢,照這個速度下去,絕對不行,想到這,他咬牙加快了腿上速度,牙齒咬着嘴唇,都快沁出血珠。
眼前的臺階有些飄忽,他額頭冷汗直冒。終于走到了最後一節臺階。等在前面的是森林之主葉烨,一頭長發披散在肩頭,笑容和藹。
“你好,沒有禮貌的入侵者。”
遲昀陽嘴唇殷紅似血,聲音都打着顫。
“我……我們當初不是有意闖進森林。”他知道此時說什麽話都沒有用,唯有解釋清楚當時考試時最令葉烨不滿的一點。
果然說了這句話後,葉烨笑容更深,側身讓開了前方的道路。
“我很喜歡你。沒有禮貌的入侵者。”
這句話回蕩在遲昀陽耳畔,一轉身葉烨已經消失了。只留下淡淡的青草味。這股味道極大緩和了遲昀陽身體的不适。讓他恢複到了最初狀态。
“謝謝。”沖着空氣道了聲謝。他腳踩上四樓臺階。
這次的是如被成百上千昆蟲叮咬的感覺,又麻又癢,不是很疼,但卻讓他的雙腳知覺一點點消失。這可比單純的疼痛更不好。
他加快速度,趁着雙腳還有踩踏地面的知覺時立刻跑到了最後一節臺階。雙腿像是一團棉花,身子不受控制的要往後倒,幸好及時抓住了扶手。
出現在眼前的人和他預想中的一樣,是朱小夏。朱小夏穿着在孤兒院那套衣服,朝着半靠在扶手上的遲昀陽伸出自己小小的手。
觸碰到那雙手的瞬間,一股暖流在身體各個角落竄動,遲昀陽的雙腳恢複知覺,踏上臺階,朱小夏一句話沒有說便消失了。他注意到,在朱小夏的手腕上,戴了一條紅藍交纏的手繩。
繼續往上走,從腳背傳來被重物往下砸的鈍痛。還算可以忍受,他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用舌頭輕輕舔,都會很疼。便只能咬着牙堅持。
眼前臺階上的是王依依。一身幹淨整潔的校服,笑容甜美。朝着遲昀陽伸手。
看着面前細白如蔥段的手,他臉上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
剛握住遲昀陽的手,王依依便松開自己的手,想要讓其摔落下去。
但遲昀陽那是那麽好對付的人,他仍死死抓着王依依的手,胳膊一用力,竟将人擡了起來。一個過肩摔,摔在地上。
王依依發出痛苦的呻吟,怒視着他,滿臉不甘心的消失了。
站在臺階上,遲昀陽休息了幾分鐘。一想到接下來可能會遇到的那個npc他便忍不住頭疼。
這一回的痛,是他以前沒少經歷過的,腳指頭不小心撞到門框上的感覺。一兩次還好,一層臺階幾十節,走到最後,他渾身上下都麻了。恨不得找把刀把腳指頭切掉得了。
臺階上的白大褂男人慕容羨,看見他這幅痛苦的表情,臉上不悲不喜。
狼牙棒砸過去,被慕容羨輕松躲過。他右手拿着針管,往上輕輕按動,深藍色的液體濺出。想也知道那不會是什麽好東西。遲昀陽猶豫再三,用空着的那只手從包裏掏出了一只手槍。
看見手槍的那刻,慕容羨面色崩壞,露出兇狠的表情,揚手就要把針頭刺入遲昀陽皮膚。
但他的速度哪裏比得上子彈。一顆泛着金色光芒的子彈射入慕容羨體內。他嘴角躺流下一行鮮血,重重倒在了一旁。身影消失。
手槍用過一次後便也自動消失了,遲昀陽嘆了口氣。他本來還想把這個留到最後見到校長時用,沒想到現在就用出去了。
距離八樓,還剩下最後一層。正常情況下,守着的npc會是游樂場那場考試中的,但對于游樂場考試,遲昀陽能想到的只有和易炎洌的種種。并未有什麽重要npc。
一邊想他一邊踏上從七層前往八層的樓梯。出乎意料,這次樓梯只是普通的樓梯,踩上去沒有任何不适。他不敢放松,謹慎往上走。
樓梯的終點通向八樓長廊,沒有人守在樓梯上。他就這麽順順利利走到了八樓。
八樓右側是一排窗戶,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仿佛身處現實,往窗戶外面看,并非是死亡考試院的操場,而是一處滿是鮮花的空地。香味透過窗戶縫隙一股股往鼻子裏鑽。
走廊最前面的房間兩邊大門敞開着,門上挂着校長室牌子。似是歡迎他的到來。
明明快接近午夜十二點,八層卻是白天景象。遲昀陽雖是緊張,但一想到就快見到易炎洌,心情又止不住的激動。
右手緊握着狼牙棒,朝校長一步一步靠近。停在門口看向裏面,不免瞪大雙眼。
校長室中居然有兩個易炎洌,其中一個坐在軟椅上嘴邊挂着淡笑,另一個四肢被鎖鏈緊緊捆綁,無法掙脫。
作者有話要說:
遲昀陽:我慌了,我大佬怎麽有兩個。
易炎洌:……陽陽,你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