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冰涼的水似是要侵入身體每個縫隙，遲昀陽雖是痛苦仍頑強保持着意志不被淹沒。

痛苦的感覺不知持續了多久，終于等到他再次睜眼，發現自己正躺在死亡考試院的操場上。身下的膠粒有些膈後背。鼻尖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萦繞。

他坐起身，嘴唇蒼白，身上還有些顫抖，方才的痛苦還沒完全從記憶力消退，可他眼下也管不了這麽多。

環顧操場四周，死亡考試院有了點兒變化。幾棟分院樓比之前顯得更為陳舊，操場兩側雜草叢生，沒有聲音，也沒有人。

他的記憶如今已經完全恢複，沒有在操場久留，先去了壹分院。

壹分院整棟樓都不見一人，地上積着厚厚一層灰，和他之前看到的樣子完全不同。教室的門緊鎖着，商店門也緊鎖着。他曾在腦中呼喚小黑豆的名字，無論是真的小黑豆，還是假的小黑豆都沒有回應他。就像是消失了。

一整個下午，遲昀陽找遍了學校每一個角落，都沒有看到人。想找個人打聽易炎洌下落都做不到，失魂落魄回了自己宿舍。所幸宿舍門還能打開。

他手放在宿舍門把手上，正欲開門，擡頭無意我那個門牌處看了一眼。宿舍門牌上的A.7字樣不知何時變成了A.0字樣。

說起七，遲昀陽能想到的只有七宗罪或者是七美德，那這個七變成了零，是否有什麽不好的寓意。

學院破破爛爛，人也全都沒了，地上偶爾可見已經幹涸的鮮血。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往最不好的方向想。

宿舍和他走時候樣子差不多，不過沒了刺猬頭室友，脖子上挂着的水晶珠子還在。卻沒了溫度，冷冰冰的。

翻箱倒櫃找出通訊器，遲昀陽第一時間聯系易炎洌，果不其然沒有用。他接連又聯系了幾個曾經考試中遇到過的同伴，無一例外，全都無法打通。

恰在此時，旁邊那張床上有東西跌落到地板上。清脆的響聲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掉在地上的是一個灰色的小石子。

手指剛一觸碰到那顆石子，就變的滾燙。表面裂開幾道縫隙，一陣白光後，石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封信。

一封沾上了血跡，字跡十分潦草的信。

一看到信件，遲昀陽立刻彎腰撿起來展開閱讀。

這應該馮兆留給他的信，信的內容十分簡短。提醒他要小心死亡考試院的校長。

又是這個校長，遲昀陽不禁皺眉。如今學院這幅樣子，怕也是這個校長搞的鬼。那麽，學院的人究竟去了哪裏？只是消失了，還是……死了？

想到這，他緩緩放下拿信的手。走到窗戶旁邊望着空蕩蕩的操場。

過了一個小時，從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斷斷續續的電流聲。

“遲……遲……”很遠的地方，似乎有人在呼喚他名字。

“誰？”

“遲……遲昀陽同學，是……是我。”

熟悉的機械音，是小黑豆，真的小黑豆！遲昀陽一掃頹廢，激動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小黑豆，學院這是怎麽回事？易炎洌在哪裏。”

小黑豆聲音依舊斷斷續續的，好半天才能聽清一句。但有這一句便已足矣。

“遲……遲昀陽同學。午夜……午夜十二點一定要到達校長室。”

說完這句，小黑豆聲音消失了，一切重回安靜，遲昀陽卻已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他需要做什麽很清楚，十二點準時到達校長室。

如今已經是晚上九點。距離十二點只剩下三個小時。剛回來的時候，他找遍了學校，走過了七棟樓，卻未曾看到有校長室。

擡頭繼續往窗戶外面看，這次透過紅色月光，他發現了一絲端倪，在柒號樓，頂樓那一層若隐若現，前一眼還能看到，後一眼便消失了。如果他猜的沒錯，那便是校長室的位置。

從壹號樓到達七號樓，正常情況只要橫穿一半操場就夠了，可遲昀陽不信事情會這麽簡單。

他大概收拾了一下，便關緊宿舍的門，朝着柒號樓方向去。

可誰知剛下到了壹號樓一層，就遇到了阻礙。

“你要去哪裏，喵。”

攔在走廊的是蘋果老師，一雙翠綠貓瞳一動不動盯着遲昀陽，尾巴垂落在地上。渾身上下的毛都炸起來。

“去找校長。”遲昀陽腳下略微後退，眼前的蘋果老師不太像他認識的那個。

就見下一秒蘋果老師張開嘴，身子越變越大。一轉眼就從貓咪的體型，變到老虎那麽大。看起來攻擊性十足。尖利的牙齒能将人的皮膚撕碎。

它腳下邁着貓步，一點點靠近遲昀陽，張大着的嘴不斷吐出濁氣。

蘋果老師每近一步，遲昀陽便後退一步，直至退無可退，後背抵在牆壁。他藏在身後的手中握着攻擊性武器，看準時機便會發動攻擊。他雖是喜歡貓，可不喜歡體型這麽大的貓。

“蘋果老師，你冷靜點。我可是你的學生啊。”

蘋果老師就像沒聽到他的話，還在不斷靠近。與那雙翠綠色澄澈的貓瞳對上，遲昀陽絲毫不懼，自動将眼前的龐然大物腦補成和之前一樣的小貓咪。

“那是什麽！”蘋果老師距離他只有三步之遙時，他抓住機會大喊。

半秒鐘的時間，蘋果老師被吸引了注意力，遲昀陽一個閃身迅速從側面跑開，把一個東西貼在貓咪老師堅硬的毛皮之上。

一張大網立刻張開，将蘋果老師禁锢。蘋果老師身子不穩倒在了地上。網是用一種極為特殊的材質所致，無論是撕扯還是火燒都無法破壞。買這個東西，可花了遲昀陽不少點數。還想着之後有機會用，卻不想剛開始就浪費了。

光是被網困住還沒完，蘋果老師發出憤怒的吼叫，那網便越收越緊，一股金黃色電流升騰而起，将蘋果老師電的渾身皮毛焦黑。再也無法出聲，昏死過去。

解決了這個麻煩，遲昀陽一刻不敢耽誤，從壹號樓跑出去。

操場如今也變了一副樣子，一腳踩上去像是踩進了血色沼澤，又濕又滑，腳還不斷往下面陷。

無數顆腦袋，突然從地面破土而出，紛紛看向遲昀陽所在的方向。遲昀陽召喚出狼牙棒，首先攻擊了面前的一顆腦袋。

腦袋被攻擊之後，并沒有血液濺出，只是化為一縷煙消失。

遲昀陽手中提着狼牙棒，看着滿地腦袋，每一顆頭的五官都很清晰，看着他的神情各異。張着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擡頭朝着遠處柒號樓看去，想要過去，就必須要經過操場，必須跨越這些腦袋。

惡心是一回事，另外在這些腦袋當中，遲昀陽發現了不少眼熟的人。那些曾經共同參加過考試的隊友也在其中。用哀切的目光看着他，口型似乎在說“救救我。”

他心裏不是滋味，思索片刻又用狼牙棒攻擊了另外一顆腦袋。同樣的，化為一縷煙消失。這下遲昀陽基本可以判斷，眼前擋路的并不是死亡考試院真正的學生，而是幻覺。

這位校長真的很會折磨人。先是讓他最喜歡的蘋果老師攔在前面，然後又讓曾經并肩戰鬥過的隊友以這幅慘樣消磨他的鬥志。

眼前滿是人頭的一幕，心理承受能力差點的人怕是早就不行了。但遲昀陽不是，他經歷了這麽多，遇到了這麽多事。這一幕于他而言算不了什麽。

他緊了緊手上的狼牙棒。沒有出手繼續擊打地上的人頭，人頭足有成百上千，他要是一個個的打，別說午夜十二點了，打到明天中午十二點都未必能結束。

思索片刻，他從背着的背包裏掏出一包粉末狀的東西，以及一顆手榴彈。将粉末包裝貼在手榴彈上，牙齒咬開保險栓。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将手榴彈扔到前面。自己則迅速往回跑，蹲下身子用外套蒙住腦袋。

随着一聲巨響。手榴彈爆炸掀起一股濃煙。煙霧當中隐隐有粉末狀的東西散開。地上面目猙獰的人頭被煙霧所籠罩。

幾分鐘後，濃煙消失。遲昀陽算算時間，小心放下衣服站了起來。

操場上的人頭全部都睡着了，七扭八歪合上眼睛。他不由松了一口氣，幸好有用。他用的是催眠粉末。是買武器的時候商店給的贈品。沒想到這麽管用。

确認空氣中沒有殘留下的催眠粉末，遲昀陽用手捂着口鼻避開腳下的人頭，盡量踩在空地上朝着柒號樓方向前進。

半個小時後，他避過所有人頭，安全站在了柒號樓的門口。玻璃門緊閉着，無法打開。這便是第三道難關了。

遲昀陽先試着用腳去踹，用狼牙棒去打。都未曾撼動玻璃分毫。正當他一籌莫展之際，胸口挂着的黑色水晶突然發出灼眼的白色光芒。

水晶從他的領口飄出來，正對着那扇玻璃門。他被晃得眼花，用胳膊遮了遮。幾秒後，玻璃門緩緩從兩側被打開。

從柒號樓的走廊飄出一股冷風。冷風中摻雜着花香氣味。令遲昀陽有些頭暈眼花。一個空靈的聲音響起。

“到我這來。”

作者有話要說：

遲昀陽：不要吓我，我膽子很大的。

易炎洌：又是想陽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