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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對着快要流口水的少年,姬澤元無奈的道:“你能不能忍着些?”

這才剛剛吃飽吧?就開始饞他一族了?突然感覺真是交友不慎,不但惦記上他自個,還将他一窩都惦記上了。

只是,姬澤元應該還不知道,不止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們,連他以後的子孫後代,黎白就已經惦記上。

如果早知道的話,他應該會立馬跑妖吧。

不過,黎白還真沒再問雞兄家中之事,因為他發現根本比不得,兩位數和三位數的比拼,這完全就是碾壓呀。

他倒是好奇轉世的事,忍不住的開口:“你剛才所說的好友,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姬澤元嘆氣,“戲劇你看得多,可看過人與妖的戀情?”

黎白點了點頭,“可我不愛那些戲。”

倒不是唱得不好,而是不但唱得好、演得好,進戲館的人都特別的喜歡聽,可唯獨他不愛。

因為,這些戲劇的結局他非常的不喜歡。

“因為現實與戲劇中一樣,結局都不好。”姬澤元嘆氣,緩緩說起,“要說我那個兄弟,是真得很聰慧,和他一比起來,我就像是還未開智的靈怪,他什麽都好,唯獨一點比我差……”

那就是眼神不好,居然看上了那種人,居然心甘情願的被那人挖了妖丹,死前還拉着他的手,不準他去報複。

姬澤元是真覺得他聰明,也知道兄弟當時為他想了很多很多。

不然,他定會付出所有代價讓那人死無葬身之地,然後呢?然後他積攢的功德将毫無用處。

或許是真舍不得傷害到心愛人,又或者是顧及他,不忍他多年積攢的功德消失,最後的最後,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個賤人将妖丹煉制成丹藥,給他喜歡的人服下。

不過好在老天有眼。

就算服下丹藥,渣男賤女的下場都不好。

“……就是這樣。”姬澤元緩緩說着,這還是他第一次将兄弟的故事說出去,不為別得就為了讓狐兄想清楚,別到了最後落得一樣的下場。

然而…

黎白聽後後蹙着眉頭,“他哪裏聰慧,明明好傻。”

姬澤元挑眉,傻狐居然還說別人傻?

“要是我,我定不會放過那兩人,別說挖了我的妖丹,我會先将那兩個壞人捆綁在一塊,燒熟了喂老虎!”

“……”姬澤元沉默,他突然覺得,黎白确實比他兄弟來得聰明,憑什麽要舍得自己去成全別人?就該如狐兄所言,燒熟了喂老虎!

他叮囑一句:“你得記住你說得這話。”

黎白擡下巴,“我當然記得。”

“那好,真要有那麽一日,希望我能見到你将北淳之燒熟喂老虎。”

本以為會聽到一聲肯定的話語,哪知黎白一臉詫異道:“我為什麽要燒大騙子?!他是好人!”

“……”姬澤元笑不出來了,什麽聰不聰明、傻不傻,到頭來還不是個大傻子。

黎白覺得自己說得很有道理呀,他要燒熟的是大壞人,可大騙子是好人,那自然不能燒。

為了讓雞兄明白這個道理,他叨叨絮絮說了一大堆,成功繞暈了雞兄。

而同時,元裘一路回到了皇宮,在路上他想了許多許多。

哪怕剛才說了兩清,可他知道但凡那人來,他定是狠不下心,倒不如遠着去,永遠不要再回來。

深深的吸了口氣,像是下了決心一般,他往陛下的宮殿走去,卻不想剛剛在門口就被人攔住。

攔人的不是別人,正宮中的一個老太監。

“元公公,陛下讓咱家帶幾句話給您。”李公公微微俯身,他年歲大卻沒有元裘的能耐大,更是清楚整個宮中陛下最信任的便是面前這人,他将攔着的手放下,小聲說道:“就幾句話的功夫,陛下說了待咱家說完,随您選擇。”

“李公公,您說。”

“陛下道,如果元公公想,陛下能在宮中給您開辟出一方世界,絕不會讓人打擾了您。”

元裘驚愕,立馬明白過來,陛下怕是知曉他想離去的想法,所以才會做出這種承諾吧。

在宮中開辟出一方世界,何嘗不是大費周章,更別說有史以來,就從未出過這種事。

而他,又哪裏能承受得起。

“陛下還說,您無需擔憂,陛下既能開口,自然能輕易的辦到。”李公公說着的時候,是真羨慕元裘,這真是有史以來的第一人。

他接着道:“您也知道,宮中不少送來的孩童,在這宮廷之中想要靠着自身熬過來的,并沒多少人,如果您留下,這些孩子就由您來教導,也算是給了他們一些活下來的機會。”

元裘本想拒絕,可因為這些話,拒絕的話語到了嘴邊,硬是沒法說出來。

他也是從小被送進宮,自然清楚宮中有多黑暗,從小相識的人,能一直活到現在的,連一個都沒。

有些還能找到屍首,有些連死在哪裏都不知道。

尤為是那些還未長大的孩童們,想要活下來,真得很辛苦。

“元公公,咱家倚老賣老,就多說一句。”李公公知曉元裘心善,也跟着勸了一句:“咱們都是些殘缺的人,這一輩子也就這麽過了,您就救救那些孩子,不求這輩子有什麽回報,但求下輩子能是個完整的人吧。”

元裘低垂着眼眸,沉默了好久好久,久到夕陽西落,他才屈膝一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奴才謝陛下恩惠。”

而在話音落下沒多久,宮殿中就傳來一聲嘆息。

……

由聖上嘴中說出,哪怕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無人敢阻止。

更別說如今皇宮中除了聖上一個主子之外,未有一人,偌大的皇宮內又哪裏缺地方開辟出來。

沒幾天的功夫便已經收拾好。

黎白也聽到這個消息,決定帶着小四喜去宮中看望下元裘,小四喜特別的喜歡元公公,知道能跟着師父一起去玩,也是特別的高興。

高興到第二天起床,直接尿了炕。

黎白看着羞得一臉通紅的徒兒,突然慶幸昨日沒一起睡覺,不然他得在一窩汪洋中起床了。

“師父,徒兒錯了。”小四喜臉色通紅,眼眶中還含着淚珠。

黎白摸着他的腦袋,“沒事,小孩子嘛,都尿床。”

當然啦,只要不尿在他的床上就行。

小四喜聽着,悄悄的擡起腦袋,昂着頭好奇道:“那師父尿床嗎?”

“……這個嘛,得問我爹了。”黎白自己都挺好奇的,可惜小的時候他都沒開智,自然是不知道有沒有。

不對,應該是沒有,他小時候哪裏睡過床,都是待在洞裏生活的呢。

可要是尿在洞裏,那得多髒呀?

不行,不能去想了,再想他連飯都吃不下去。

給小四喜穿好衣裳,兩師徒吃了頓美味的早膳,便一同朝着皇宮的方向而去。

仍舊是翻越宮牆,只不過這次并未直接去寝宮,而是朝着某個方向去。

那裏是元裘現在居住的地方。

很大的一塊地,有住處有花園還有池塘,在這個地的周邊,都有人守着,保證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當然啦,倒是能飛進一只狐貍。

首位的侍衛看見,連眼都不眨,直接當做無視。

黎白落在空地上,他将抱着的徒兒放下,第一句話就是:“你得快些學好輕功,等你學好,該你帶着師父飛進來。”

抱着一個孩子飛,其實一點都不累。

只不過,他也想嘗嘗被其他人抱着飛得感覺呀。

小四喜趕緊着點頭:“師父您放心,徒兒定當好生練功。”

小拳頭攥緊,他一定要加倍努力,以後帶着師父滿世界的飛。

牽着徒兒向前走,正坐在一處空地,就見元裘在教一些孩子習字,大概十幾個孩童,看着也沒比小四喜大多少,個個臉上都帶着小心翼翼,瞧着都不敢深呼吸似的。

元裘見到來人,他輕緩的道:“今日就講到這裏,你們留下繼續手寫百個大字。”

孩童們齊聲道:“是。”

元裘滿意的點了點頭,放下書本招呼着兩師徒去旁邊的亭子裏。

等坐好後,元裘親自斟茶,“今日怎麽來這裏?”

黎白伸出雙手拿了兩塊糕點,一塊自己吃、一塊遞給了徒兒,他道:“聽說你在這裏帶孩子,我就過來瞧瞧。”

帶孩子?

元裘對這個說話感到有趣,不過想想,他何嘗不就是在帶孩子呢,如果換一種生活,這般年歲的他,早已經有了孩子。

他對着小四喜道:“那邊有個秋千,我讓人帶你去玩可好?”

小四喜沒馬上應聲,而是先瞧了瞧師父,見他點頭才脆生生的道:“好。”

等小四喜被人帶去玩,元裘才長嘆一口氣,“我本以為,在這裏教導他們是件很容易的事,可現在看來,不但不容易還很難。”

黎白有些不解,“為何?”

不就是帶孩子嗎?他帶小四喜感覺蠻簡單的呀。

不對……

黎白歪頭想着,帶小四喜确實容易,因為小四喜怪,可要是換個他這般性子的小孩,那怕會腦上天吧?

突然有些同情他爹了。

“你沒看出來嗎?”元裘望着仍舊坐在案桌邊書寫的孩童們,他嘆氣:“他們眼裏帶着的都是害怕和拘束。”

哪怕其他人在這些孩童耳邊一遍又一遍的說,他們在這裏能過上好日子,可這些人都不會相信,每一日每一息都是小心翼翼的。

根本不敢多說不敢多做。

而想要讓他們抛開恐慌,又豈是件容易的事。

黎白不是太懂,聽着又有些茫然。

元裘也就随口說說,也沒想跟黎白讨論一番,便換了個話題,他道:“有幾日沒見到陛下,他可還好?”

如今的他不在是陛下身邊的大太監,既打算留在這裏,就沒打算再離開過,不過到底伺候了這麽多年,突然離開還真有些別扭。

“我也沒去見他。”黎白小聲的嘟哝着,因為他不是太敢去見。

這些日子抓賊賺了不少銀子,說湊錢買禮也夠了,可他發愁不知道買啥,要是大騙子問起來,他真不知道怎麽回答。

連糕點都沒心思吃下去,黎白發愁道:“你說我該送什麽給他呀?”

元裘一怔,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說實話,就算他能給黎白出主意他也不會出,陛下有多看中黎白他最為清楚,自然是滿心歡喜的等着收禮,黎白自然想和外人出主意,自然萬分不同。

他微微猶豫了會,道:“要麽買,要麽自個做吧。”

說得其實就是一句廢話,然而黎白驚訝的長大嘴:“還能自己做?那我掙得銀子不是白掙了?”

特別驚愕,同時心裏又忍不住冒出一個想法。

要不、還是自己做吧?特省銀子呢!

黎白忍不住又問:“你和他相處這麽久,一定知道他的喜好吧?”

元裘搖頭,“陛下并沒有喜好。”

一個人的喜好便是他的把柄,陛下又豈會這般輕易的讓人看出來,就連他這個在陛下身邊伺候了這麽多年的太監,也不敢肯定的說陛下到底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

黎白有些小遺憾,現在日子又不多,他想觀察一下都沒得觀察,雙手搭在下巴,他噘嘴嘟哝:“哎,真的好發愁呀。”

發愁是發愁,但是也有些小期待,大騙子的生辰也是他的生辰,第一次過生辰,也是第一次收禮,不知道大騙子又會送什麽給他。

等等……

黎白歪頭,大騙子好像只說過和他一日的生辰,沒說過要給他送禮吧?那可不行!

黎白有些急了,他拜托的道:“元裘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你說,只要能幫到,一定義不容辭。”

黎白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你能不能提醒下大騙子,也得給我準備生辰禮呀。”

元裘啞然一笑,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其實無需他去提醒,陛下都會…應該會準備吧?元裘突然想起,陛下以前也沒給人送過生辰禮,這次應該會送吧?

正在這時,秋千那頭傳來脆耳的小聲,黎白像是想起了什麽,臉上的不自在消散,反而添了些好奇。

他俯身上前,用特小聲的聲音問道:“那個、你家陛下小時候尿過炕嗎?”

元裘:“?????”

元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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