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小狐氣得跳腳,偏偏不能開口說話,這要是在大騙子面前說話,可不就暴露他是妖怪的身份啦?!
好氣好氣,氣得恨不得跳起來咬他。
然而,君施一直沒打算停嘴,繼續不懷好意的提議着:“陛下,咱們就把它帶回去吧,要是查不出什麽來,它這身皮毛也挺值錢。”
“!!!吓吓吓吓!”小狐喉間發出聲音,整個身子的白毛都炸開了。
君施看着,忍不住又笑了笑,笑得特別難看。
倒是北淳之這,如果換個時間他一定會跟着一塊打趣,只是看着周邊沒另一個人的身影,他哪裏顧得上其他,直言道:“可見到黎白?”
那模樣,像是沒見到就要去找一般。
看着大騙子這般緊張的模樣,小狐也不在炸毛,它揚起尾巴在大騙子周邊轉悠兩三圈,結果發現他一點眼神都不給自己。
難不成小狐沒誘惑力啦?
真是個見色忘義的渣男,當初在皇宮裏見到他原身模樣,還專門尋人找了幾日,而現在出現在他面前,居然連個眼神都沒。
而此時北淳之已經在君施口中得知,并未見到黎白,便打算離開木屋去外面尋尋。
小狐聽見大急,也顧不上之前生君施的氣,傳音給他:‘你攔攔,我出去變成人身回來就行。’
君施臉色不變,‘幹嘛幫你?先前不還想咬我幾口麽。’
小狐呲了呲牙,在君施看過來前又趕緊将尖牙縮回來,還擡起前肢,勾了勾君施的衣擺,瞧着特別可愛。
君施回了一個冷哼給他,不過嘴上還是道:“要不陛下還是再等等,臣進木屋之前是跟随腳印前來,想來黎大人就在這附近。”
北淳之睨着他不語。
軍師這人真的讓他越來越看不懂,如果說以前還會遮掩一番,那現在來個拖延他的借口都編得極為不走心。
他尋了個地方坐下,“好,那朕便等片刻中。”
坐下之後,他便看到一道白色的小身影朝着外面跑去,随即又開口:“此狐是你的寵物?”
“陛下說笑了,臣是進了木屋才發現這只狐貍的。”
北淳之露出一抹笑意,笑得有些假,“那軍師猜猜,這話朕是信還是不信。”
君施雙手抱拳,微微躬了躬身,是真的只是微微,完全看不出躬身的幅度,“陛下信不信臣不知曉,不過臣信就好。”
北淳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君施也跟着嘴角上浮,只不過笑得沒那麽好看。
而這邊,離開木屋的小狐選了個地方,确定周邊無人後,一個轉身由狐變成人,等成了人後來不及多想,就匆匆的朝木屋跑去,他決定等會一定要告狀!君施也太欺負人啦!
沒成想,等他回到木屋時,在院落裏他只瞧見一個人。
黎白趕緊道:“君施呢?”
似乎黎白的出現并沒有讓北淳之感到驚訝,他只是淡淡的道:“你又是從何得知君施與朕在這?”
“……”黎白啞然。
對哦,他咋把這個給忘了?那豈不是不能告狀啦?
北淳之并未深究,而是起身将他上下都打量了一番,确定少年無事之後他又坐在木椅上。
黎白被他弄得有些糊塗了,伸出手指好奇的戳了戳:“你怎麽了?”
北淳之只是面無表情的看着他,沒有任何的言語。
黎白被盯得瑟瑟,怎麽感覺大騙子在生氣呀?可他好像沒做什麽惹了大騙子呀,難不成是君施做錯了事?
手指頭又戳了戳,“是不是君施惹了你?那要不要我替你去揍……算了,還是別吧。”
因為仔細想想,他好像揍不贏君施呀。
北淳之不樂意了,他是氣黎白一個人到處跑,還冒險進入這麽危險的地方,可聽着他居然不為自己出頭,就更加不高興了。
倒不是真要去找君施麻煩,可說說也成。
他冷哼:“為何不行?”
黎白說得很直接:“我打不過他呀。”
“你打不過他?”北淳之揚眉,誰不知道君施擅長于發號施令,但是身子孱弱,連個小兵都打不過,可這樣的人居然能讓黎白膽怯?
真的是,越來越多的謎點。
“對啦,他人呢?”黎白問着。
北淳之問道:“去了山下找祖周。”
黎白立馬松了口氣,他趕緊着道:“那咱們趕緊着走吧,別又碰到他,他真的好兇的。”
北淳之擠出一抹假笑:“朕還在生氣呢。”
黎白急了,“那、那你不能再等等嘛,等我練好功夫,再替你揍君施。”
“……”北淳之覺得他再不直言,少年根本理解不了他的意思,幹脆直言直語:“朕是在氣你。”
黎白瞪大眼,“幹嘛氣我?我沒惹你呀。”
眼眸裏是濃濃的不解,語氣中更是帶着委屈,他這麽乖,幹嘛生他氣,太沒道理啦。
“誰讓你一人跑到這裏來?”
“我不是一個人,還有李呈。”
“那是壞人!”
“所以我把他揍啦~”
“……”
“……”
兩人面面相觑,北淳之發現自己根本沒說清,什麽氣不氣的先往旁邊隔着他,他無奈的道:“你出了事朕不放心。”
黎白一怔,心裏有些暖暖的,不知道為何聽着這種關懷的話語,他突然有點想哭。
除了想哭之外,還有些不自在,他微微偏頭,随意找了個話道:“我藏了銀子在林子中,我們去找好不好。”
“……”
黎白又道:“找了分你一半。”
北淳之無奈,可又能怎麽辦,“成。”
這下黎白又不樂意了,他驚愕的道:“你真要分一半呀?”
他辛辛苦苦搶來的、又辛辛苦苦埋着,還得辛辛苦苦的去找一翻,他都這麽辛苦了,大騙子居然還想着分一半。
太過分了有沒有!!
北淳之不慣着他了,微微擡了擡下巴,“不分?”
“分分分。”黎白沒原則的立馬說着,還小聲的嘟哝一句:“真是拿你沒辦法。”
就這樣兩人出了木屋,沒了瘴氣的遮掩黎白很快就找到了藏銀子的地方,他折了根樹枝,扒開泥巴從裏面掏出個髒兮兮的荷包。
黎白倒是不嫌髒,就想用手去夠,卻不想被北淳之給擋了下,拿着帕子将銀子一個個擦拭完再放進個新的荷包內。
等一切做完,黎白笑眯了眼就想去接,那成想就被無情的給攔住了。
北淳之輕哼哼的道:“銀子朕拿着,朕今日氣得慌,得好生吃上一頓,就拿這些銀子付錢吧。”
黎白一聽雙眼發光,吃呀!他最喜歡吃啦!
不過,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他趕緊的問道:“那是用你那份,那是我那份付銀子?”
北淳之沒有猶豫,“自然是你那份。”
“那不成?!”
“嗯?”北淳之瞟了他一眼。
黎白的氣勢立馬弱了幾分,他雙手指尖對了對,可憐巴巴的提議着:“那要不吃點饅頭吧?饅頭也挺好吃噠。”
“朕天天給你吃美味佳肴,你就請朕吃饅頭?”
“那、那咱們也能在饅頭裏家點點肉嘛。”黎白覺得自己太大方啦,瞧瞧請雞兄和和尚都只是光吃饅頭呢,他對大騙子多好呀,還加了些肉進去。
“……”北淳之氣着氣着就笑了,細想想這麽摳門的黎白對自己好像還是真特別對待,畢竟沒誰能讓黎白請吃肉了吧?
不對,還有個小四喜。
心裏有些酸味,北淳之盡量說服自己不要跟個娃娃吃醋。
接下的一路上,黎白都盡量的說服大騙子不要吃大魚大肉啦,饅頭肉吃不飽,可以再加份烤雞,要是還覺得不夠,可以再來一份魚肉,咱們兩個人不需要吃那麽多呀……
一直喋喋不休,直到祖周一行人找來為止。
祖周看到陛下總算是松了口氣,不過更覺得格外驚奇,陛下果然是陛下,遇到瘴氣都會自行隔開,果然是天下之主。
心中想了一番,他趕緊上前道:“陛下,臣等在路上已發現李呈和十數名黑衣人的屍首,全都死于毒瘴。”
“查明幕後主使之人,揪出人來格殺勿論。”
“臣等領旨!”
黎白從大騙子身後冒出來,他道:“那殺人者是誰?”
“并沒有殺人者的下落。”祖周來之前就已經将這件事調查清楚,他道:“李呈所言,無非就是想将你騙到此地。”
黎白微微蹙眉,他對李呈的第一印象不好不壞,沒想到他居然會騙自己,這讓他有些難過。
他突然想起,當年和仙人在一塊時,仙人就與他說過,人的一生能夠信任的人太少太少,不止于此,甚至連信任的人都有可能會在背後插一刀。
當時他并不理解,現在卻有點點理會了。
李呈與他接觸的次數不多,即使他诓騙自己其實黎白都不難過,他難過的是心中所想象的事。
如果換了一個人,做了李呈對他所做的事,光想想就有些難過。
尤其這個有可能是和尚、元裘、雞兄,或者是…大騙子。
啊啊啊,不行!不能再想啦,再想他都哭出來。
黎白使勁扯了扯雞兄的袖子,邊扯邊道:“咱們趕緊下山,下山随你想吃什麽都行!”
北淳之帶着疑惑,突然之間這麽大方?
那大方就大方吧,趁着少年難得大方的時候,狠狠得宰他一頓。
當下,北淳之就讓祖周留下來處理後續的事,他帶着少年前往周邊的一個山莊。
山莊裏有些商鋪,來往的人雖然少,但是消費可不少。
周邊的山頭不少,每到春秋都有一群人來此打獵,山莊裏就設有酒樓客棧,專給這些人落腳,要是家中舍得銀錢的人家,也能在夏冬來避暑避寒。
說白了,就是消費高。
一桌簡單的席面,少的都有十幾兩,而北淳之走進最大的酒樓中,直接要了一個能供十幾人的大包間,還上了滿滿一桌的美食。
這下,黎白是真的哭了。
拿出荷包一粒一粒數着碎銀子,也不知道這麽點夠不夠付賬,要是不夠的話他還得添呢。
北淳之夾了個蝦球在少年鼻前晃了晃,“真不打算吃麽?”
“吃!當然得吃!”少年擦了把淚,菜都上了銀子肯定是得花出去,那他自然要多吃點。
一口咬上蝦球,還狠狠的咬了下大騙子的筷子。
等北淳之縮回手,看到筷子上的牙印,這少年的牙口可真好。
絲毫沒嫌棄,北淳之自己也夾了蝦球,味道自然是沒宮中來得好,可他反而更喜歡,連着夾了兩幾筷。
正吃着的時候,黎白問道:“那是什麽?”
黎白眼神示意的方向是在包間的一角,來山莊時他們身後跟着擡箱子的兩人,對将箱子放下就離開,所以黎白還挺好奇的。
北淳之又替他夾了些雞肉,“等明日你就能知曉。”
黎白有些不解,随即猛地睜大雙眼,難不成是送給他的生辰禮?!
心中又驚又喜,喜自然不用說啦,這将是他第一次收到的生辰禮呀,光想想就好激動。
驚的……
他還沒想好該給大騙子送什麽呀!
這一下,滿桌的美味佳肴黎白都吃不下,離着明天就幾個時辰,山莊裏不是客棧就是酒樓,根本沒賣物品的商鋪,他還得回京才能挑,可等他趕回京城,商鋪都關門了吧。
随着時間慢慢過,黎白越來越慌,他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大騙子專門給他置辦了禮物,自己居然還沒準備好。
吃得心不在焉,北淳之問道:“怎麽吃得這麽少?菜色不合你口味?”
黎白搖了搖頭,皺巴着臉望着他,大大的眼裏顯得可憐巴巴的,那模樣真像是做了壞事又不敢承認。
北淳之揚眉,“吃得心疼?”
黎白不心疼銀子了,他反而道:“要不要再叫些菜,你想吃多少都行。”
北淳之狐疑的望着他,“可是做了什麽壞事?”
黎白心裏‘咯噔’一響,幹巴巴的道:“那、那要是真做了呢?”
北淳之給了他一抹微笑,“沒事。”
黎白瞬間松了一口氣。
北淳之笑意更深,繼續道:“洗幹淨等着就是。”
“……”黎白倒吸一口氣,這、這是洗幹淨等着扒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