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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莫兮君此時是真的蠻後悔的,倒不是害怕陛下的狠厲眼神,而是早知道他就不該請幫手,萬一黎白沒全服澤二還被誘惑的留下,那澤二離開的幾率不是更低了麽。

他就該直接綁着澤二就走,也不會落到現在這般處境。

看着對面和黎白竊竊私語,連一個眼神都不給他的人,莫兮君是滿腔都酸澀,黎白的一番話讓他醒悟,本以為醒悟之後能與澤二相伴,可他發現,當他想要進一步時澤二永遠都是向後退一步。

一進一退之間,遲早會将澤**得離開京城。

有那麽一瞬間,莫兮君真得很茫然,明明在之前澤二對他與旁人明顯不同,為何現在卻又像是知曉了他的心意,又在退縮?

莫兮君真的很茫然,同樣又有些委屈,向來無比果斷的人此時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注定沒人為他解答這個疑惑,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牽住澤二不讓他離開京城,只要不離開,他總能想到法子吧。

美味的素齋,莫兮君是吃得心不在焉。

或者說,整個席面邊的人唯有黎白吃得最投入吧。

“真得太好吃啦!”黎白邊吃邊誇,想要留下來的心思增加了些,好吃是一點,還有的是,這麽美味的佳肴還不花銀子!

“等會嘗嘗這裏的糕點,味道也不錯。”澤二說着。

說起來他們兩還真有共同話題,畢竟都是缺銀子的人,吃白食這種事,簡直太美好啦。

吃了素齋,彌生作為寺廟主持,便帶着他們去各廟看看拜拜菩薩。

在寺廟中,他們發現來得香客還真不少,對着廟中的佛祖菩薩格外的虔誠。

黎白望着金光閃閃的佛祖,忍不住道:“這是金子?”

那麽大一塊金子?!有點想當賊了。

彌生偏頭,小聲道:“鍍金。”

黎白眼睛發亮,鍍金也好呀,他伸手摸着下巴,想着要不要哪天夜裏過來一趟,把金子給刮下來。

彌生瞧着他,一眼就能看出他臉上的意思,便淺笑道:“施主可別想壞事,小心佛祖夢裏來找您。”

“……”黎白一怔,整個人都僵硬了。

倒不是怕佛祖夢裏來找他,畢竟那也是做夢時會發生的事,又不是現在。

而是他發現一件事!

他是妖呀!是妖怪呀!為什麽要想不開跑到寺廟來?萬一突然顯靈把他抓了怎麽辦?

他不會當場變狐貍吧?!

光想想就覺得驚悚,在其他人面前大變狐貍,然後會被群攻扒皮燒死吧?

戲劇裏都這麽演得呢!

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黎白眼底裏的害怕顯而易見,彌生抿了抿唇,忍着不笑出來,他道:“施主可聽過一句話?”

黎白好奇道:“哪句?”

“人有好壞之分。”彌生說到這裏就停了下來。

黎白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聽到他繼續說下去,猶豫了一會兒開口道:“妖亦是如此?”

彌生淺笑的點了點頭,“施主所言不錯,既人分善惡其他亦是如此。”

黎白還是有些不明白,所以這是說他是個好妖嗎?“你知道我是……”

“噓!”彌生手指豎在嘴邊,他道:“施主,有些話不說出來比較好。”

黎白盯着他看了許久,“你知道的吧?”

知道他是只妖?

不過,想想也并不覺得奇怪,畢竟這人是雞兄的好友,雖雞兄沒說過,不過和尚應該是認出雞兄的身份。

所以!!

黎白将頭轉向佛祖的方向,所以!!這滿身的鍍金可是妖怪捐得銀子!這不就是所謂的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麽!

那佛祖就算能顯形,也不好意思針對他這個妖了吧。

叉腰得意,果然有錢的是大爺。

雖然有錢的是雞兄,可他好歹也是雞兄的朋友不是,當不成大爺當個大哥也成。

“說什麽悄悄話呢?”

北淳之的視線一直落在兩人身上,一開始沒打算管,可誰知道這兩人越聊越起勁,他便有些吃味了。

他略顯不自在的道:“有什麽想問的,問他還不如問朕。”

黎白瞧着他,“你什麽都懂。”

北淳之擡眸,“雖談不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給你這個小笨蛋解惑還是沒問題的。”

黎白對此很懷疑。

北淳之伸手,輕輕彈了彈他的額頭,“不信朕?”

“信信信。”黎白回得特別不走心,一聽就是在敷衍。

北淳之氣笑了,手指有些癢,真想擰擰少年的臉包肉。

一旁的彌生插話道:“既這位施主如此自信,不如小僧來問您一個問題?”

北淳之笑而不語,笑意明顯沒到達眼底,他樂意為少年解答任何的問題,可不代表誰來問他都會說。

彌生也不在乎他沒應聲,直接道:“施主認為這世上有妖的存在嗎?”

北淳之挑眉。

黎白也猛地攥緊雙拳,跟着緊張起來,他很想聽聽大騙子會怎麽回答,大騙子沉默的時候,他跟着提心吊膽,更是屏住呼吸特別緊張。

這個問題,是真的問住了北淳之。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會說‘沒有’,絲毫不猶豫的說出來。

可現在,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為何開不了口。

‘我是…是…青山的一只小妖。’

‘不對不對。’

‘我不能算是小妖,仙人說我化形時……差錯,只能尋了具剛死去的肉身……算是半……半妖。’

北淳之有些茫然,腦海裏突然出現了些話語,語音很熟悉斷斷續續就好像曾經在他耳邊說起過。

可要說到底是誰說的,他又想不起。

額頭有些疼,北淳之拿手抵着太陽xue揉了揉,結果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多,讓他一時之間分不清是真是假。

‘仙…我就要成人了嗎?就是……’

‘此人是誰?’

‘京城黎府?…白,那我就是此人了嗎?’

“黎府?”緊蹙眉頭的北淳之輕聲說出兩字。

黎府、少年、黎白。

這之間會有關系嗎?

“我在這,你怎麽了?”黎白有些着急,擡起手給大騙子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細汗,“你生病了嗎?可是有兒子在你怎麽可能生病。”

黎白急得不行,怎麽突然間大騙子像是生了重病一樣。

“施主別急,容我掐指一算。”彌生說着,幾根手指亂掐一番,然後一臉恍然大悟:“佛祖顯了靈光,這是有大造化呀。”

黎白正想說狗屁造化,就見大騙子渙散的眸光又漸漸聚集起來,他趕緊道:“你沒事吧?”

北淳之輕微的搖了搖頭,他并未将剛剛腦海中的畫面說出來,有些陌生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到底是和誰的對話。

以及……

不管畫面從何而來,他篤定都和彌生脫不了幹系。

望着彌生的眼眸裏帶着深意,這人真的太過于神秘,北淳之回了他之前問的問題:“你剛剛問我,這個世上有沒有妖,我也想聽聽你的回答。”

“阿彌陀佛。”彌生雙手合十微微鞠躬,“小僧心中有佛,有佛自然也有妖。”

有佛自有妖。

北淳之在心中念叨着這句話,可就算有妖和他又有什麽關系?

還有黎府,畫面裏的事是告訴他要去黎府找尋答案嗎?

好多疑惑,更多得是茫然,接下來的時間北淳之并沒有再和彌生說話,而是沉默不言。

黎白瞧着大騙子沒事之後,擔憂放下,又是特有興趣的打量着寺廟周邊,這個地方雖然沒有京城來得大來得熱鬧,卻蠻新鮮的。

等天色漸晚,彌生再一次邀請時,黎白真的有些蠢蠢欲動了,不過在開口回答之前,他将實現落在了某個人身上。

北淳之道:“再留兩日,兩日後我來接你。”

“好嘞!”

黎白歡喜的不行,他笑眯了眼道:“那我在這,等你接我回家。”

北淳之伸手,手指落在少年的臉包上,很輕的擰了下。

或者說,與其說擰,不如說是摸了下。

然後垂下手,轉身離開。

陛下都離開了,莫兮君哪能不走,他盯着抱着銀狐的男子道:“我後日一同來接你。”

澤二笑而不語。

莫兮君緊緊盯着他,哪怕陛下等人已經翻身上馬就要離去,他仍舊沒挪開目光,還是盯着他。

眼瞅着人要離開了,澤二無奈道:“成,我等你。”

得到滿意的四個字,莫兮君嘴角微微上浮,這才安心的離開。

等這群人走後,彌生道:“小僧已為兩位施主準備廂房,是否現在去歇息會?”

“不了,我們再逛。”澤二說着。

黎白也不想回屋待着,好不容易進了山,他自然想在周邊逛逛,他将澤二身上的銀狐抱了過來,“它蠻高興的。”

“你從何知道它高興?”澤二好奇的問着,狗或許能通過搖尾巴的方式知曉它是不是高興,可一只狐貍又是怎麽看出來的?

“我就是知道。”黎白晃着頭。

澤二又道:“那它是看着你高興?”

黎白搖頭。

銀狐特別高興,高興得想一直留在澤二身邊呢,顯然澤二是個好主子。

不過他不會說,得讓澤二自己知道,那樣澤二才會覺得驚喜吧。

兩人一狐朝着旁邊的山坡走去,走到一處石頭地,澤二坐在某個石墩上,他道:“你有想過離開京城嗎?”

黎白搖頭,“暫時沒想過。”

澤二又問:“那你以後會離開京城嗎?”

黎白又一次的搖頭:“那誰知道。”

澤二笑了,笑中帶着苦意,“我也不知道。”

黎白說銀狐喜歡他,而他卻很喜歡莫兮君,那個從有記憶後就一直陪伴着他的人,不管何時何地,只要他回頭就一定能看到的人。

可是,那麽好的一個人,他怎麽舍得将他一起拖下地獄,一起感受着世人異樣的眼光。

因為喜歡,所以他怎麽可能忍得下心。

“其實不知道也沒關系就。”黎白一邊撫摸着銀狐一邊說着,“彌生不是很會算命嗎,不如你讓他給你算算?”

澤二有些啼笑皆非,“這種事,哪是算命就能成的。”

“為什麽不成?反正你又不知道答案,那就讓他給你算算,等幾年之後你就知道他說得是真是假。”

“……”澤二有些啞然。

所以,黎白的意思,是讓他将未來交給時間驗證嗎?

細細回味,感覺有那麽點道理。

黎白掂量着銀狐,感覺它比之前胖了好多,又分心思叮囑着:“要是彌生說得準那自然很好,要是不準,你一定記得将算命花得銀子讨回來!”

“……”澤二抿唇,他覺得自己先前一定是想多了,黎白這個大傻瓜,哪裏會說出那麽深刻的道理。

伸手一攤,“那你借我點銀子,我去算算。”

黎白望着面前的手掌,他略顯遲疑的道:“要不,咱們和彌生打個欠條?要是算得準,以後再給?”

要是不準更好,那就當沒這回事。

澤二白了他一眼:“摳門。”

黎白回得理直氣壯,“有錢才叫摳門,我這是沒錢。”

澤二哼哼一聲,将手收了回來。

成吧,這個理由他勉強接受,畢竟他也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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