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黎白對彌生是真的佩服,心中打算着就算今後不待在寺廟,那也得多留下幾日,好好跟彌生學學怎麽當個奸商。
只不過,今日的彌生注定賺不到銀子,前面兩個公子哥是府中有事不得不離開,後面的兩母子是舍不得銀錢家中又有小,也沒留下。
澤二對此也是佩服不已,不為其他,就為了這和尚的臉皮。
到了晚膳又是一頓味美的素齋,白天想着要不要逃離騙子窩的兩人又因為美食打算繼續留下來。
不為別的,就為了好吃還不用花錢。
吃了過後,便各自回到各自的廂房,黎白睡得比較早,吃飽就睡雖然容易養膘,可特別的舒服呀。
早早的躺在床榻上,再做一個美美得美夢,別提有多美。
只不過這個夜裏,黎白睡得有些不是那麽的踏實,夢裏一直有菩薩追着他要拔毛,連着吓醒了兩次。
最後實在害怕,根本不敢一個人睡覺。
忍着睡意睜開眼睛,黎白想了想起身下床,朝着旁邊的廂房走去。
剛邁出房門,外面陰森森的特別恐怖,黎白打了個哆嗦,縮着腦袋朝旁邊走去。
旁邊住着的是澤二,有個人在身邊陪着,應該不會那麽吓人了。
哪裏知道,剛剛推開房門,床上的澤二就驚呼:“誰?!”
突如其來的聲音吓得黎白一跳,“你吓我做甚!”
澤二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是你先吓我好嗎。”
本來就覺得外面有古怪的聲音,正當他疑惑的時候,突然聽到門被推開,還有個黑影偷偷摸摸的進來,他沒被吓死都算好的了。
澤二瞪着他,“你跑我這裏來做甚。”
黎白委屈巴巴,“我怕。”
澤二背脊挺直,低聲:“你也聽到了?”
黎白沒懂,“聽到什麽?我做噩夢了,夢到菩薩要拔我的毛,好恐怖呀,你陪我一起睡吧。”
“……”澤二抽搐嘴角,“你不是武功高強麽?”
黎白撇嘴,“武功高強就不能做噩夢麽?”
澤二抿嘴一笑:“武功高強是能做噩夢,可武功高強難道不該更聽清外面古怪的聲音麽?”
聲音?黎白疑惑,側頭細細一聽。
這一聽還真聽到些古怪,窸窸窣窣的,像是什麽刮在重物上,顯得特別的詭異。
澤二道:“要不要出去看看?”
黎白想都不想就朝床榻跑,跨過澤二直接躲在床內,還将被褥蓋在頭上,悶在被褥裏道:“不要!我害怕!”
“……”澤二又想翻個白眼,然而外面又是‘咔嚓’一響,他聽着也覺得害怕,跟着躲在被褥裏。
算了算了,有人搶被褥就搶吧,兩個人總比一個人來得安心。
然而澤二高興的太早了,外面一直有聲音驚得他睡不着不說,身邊還有個一直擠着他還跟他搶被褥的人。
側頭一看,黎白睡得特別的香甜,澤二咬牙,真想将這人踹醒了。
不想轉頭想想,踹醒了也打不過,還是忍着吧。
就這樣一忍忍到了天明,忍到一聲尖銳的驚呼聲将他們喚醒。
黎白揉了揉眼睛,還帶着睡意:“這是誰呀。”
澤二眼下黑沉,明顯就是沒睡好,“怕是出了事。”
起身穿好衣裳,又彎身将想要繼續賴床的人拉了起來,一同收拾好後便朝外面走去。
千夏寺雖然大,但寺內的和尚并不多,他們走到前屋才找到個匆匆經過的小和尚,攔下問道:“前面發生什麽事?”
小和尚急得額頭冒汗,他道:“有賊人刮了菩薩的金子。”
“……”澤二怎麽想都沒想到會是這種事。
黎白瞬間清醒,他驚呼着,到底是誰這麽勇猛,幹了他想幹又不敢幹的事,“全刮完了?”
小和尚被問的差點哭出來,這話他怎麽答?對菩薩多不敬。
好在又有個稍微年長的和尚走來,他恭敬的道:“兩位施主,主持想請您走一趟。”
黎白早就好奇,自然沒意見。
年長和尚又對小和尚交代:“你去西廂房将四位施主一同帶過來。”
小和尚點了點頭,便去叫人。
澤二問道:“西廂房住了人?”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整個寺廟好像就他和澤二兩個外來人,不然彌生也不會那麽積極的說人有血光之災,讓人住下。
和尚一邊帶路一邊解釋,“昨日夜裏來的,因為一些變故沒法下山,這才住到廟內。”
繞了個小彎,三人來到佛前。
昨日還金光閃閃的菩薩,只是變得坑坑窪窪,表面上的一層鍍金全被刮掉,下面是較為暗沉的黃銅。
黎白瞧得可惜,那得損失多少銀錢。
澤二問道:“可抓到賊子?”
彌生搖頭,明明這麽大的損失,卻從面上來看一點憂傷憤怒都沒,他道:“此事不急。”
不知道為何,澤二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明明和尚看着一臉聖光,卻總覺得尤為的奸詐。
“主持,四位施主來了。”
小和尚帶着四人進來,黎白一看就驚了,“你們怎麽在這裏?”
來得不是別人,正是昨天來解簽的兩公子和兩母子。
雲正宜兩人見到菩薩正吃驚着,沒功夫回應,倒是成母看不出黃銅和金子有什麽差別,更不敢直視菩薩,根本就沒發現什麽不妥的地方,她便道:“是我們無知沒聽聖僧的話,還沒下山就出了些變故,如果不是聖僧派人護着我們兩母子,怕真應了那句血光之災。”
伏俊友此時回神過來,跟着點頭:“可不是麽,頭頂突然掉落石頭,如果不是大師拉了我們兩一把,指不準被砸成什麽樣。”
說完,他指了指自己綁着紗布的腳踝,“就是我自己不夠靈活,逃開的時候拐到腳踝,就只能回了寺廟暫且休息一夜。”
伏俊友一邊說着眼神還帶着佩服的光芒,就這麽緊緊的盯着聖僧,說會出意外就真出意外,簡直神了!
黎白聽着,內心又再一次産生了懷疑,又在彌生算命到底準與不準之間來回猶豫。
而澤二先是看了眼一直溫和笑着的和尚,第一個想法是,難不成是這和尚安排人去扔石頭的?
當然,也只是一瞬間的想法,雖與彌生來往不多,但是他也信此人不會下作到那般地步。
結果澤二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彌生雙手合十,臉上的笑意更加的聖潔,他道:“衆位施主落腳于此也是個緣分,不如替小僧解了這個迷惑可好?”
這話說得不清不白,好些人沒明白過來,而明白過來的兩人臉都白了。
是氣得。
尤為是澤二,他就說怎麽感覺到不對勁,原來是在這裏等着他的。
什麽解惑,不就是變相的讓他們去查麽,只是他們又不是官衙的人,為何彌生會找上他們?再有明明可以找上官衙的人,彌生為何又不找?
種種的狐疑讓他沒立馬開口。
倒是雲正宜帶着歉意的道:“在下有要事在身,怕是無能為力,如果大師不方便,在下可以給您一封拜帖,引薦大理寺上門辦案。”
彌生擺了擺頭,他只道:“施主可信小僧會算命?”
雲正宜沒點頭也沒搖頭,他信卻也不信。
“不如這樣,小僧替施主算上一算吧。”彌生說着,手上又是亂掐一通,半晌過後,他道:“施主前半生命不錯,不過前半生有個坎,越過便是榮華富貴一生,越不過怕是短命之相啊。”
雲正宜嘴角抽搐,他已經能想象到,大師所說的‘坎’就是查案之事。
伏俊友聽得沒那麽深,只覺得大師說得特別嚴重,趕緊問道:“那得如何化解?本公……我不差銀子,只要能化解就算讓我重新給菩薩塑個金身都行。”
“俊友……”雲正宜的話才說出兩字,就被彌生巧妙的打斷,“小僧掐指一算,轉機就在此時此地。”
伏俊友一聽,立馬道:“那就留下來。”
雲正宜無奈,可好友都為了他應下,他自然也不好離開。
說服兩人,彌生又對其他四人道:“四位施主,你們的意思呢?”
黎白早就興致勃勃,當即舉手:“我要留下!”
查案嘛,本官最會啦。
澤二無所謂的點了點頭,就當湊熱鬧了。
倒是成母兩母子特別的慌亂,他們是村裏人,什麽查案不查案哪裏會懂,尤其是屋子裏除了他們之外其他的都是貴人,又哪裏敢得罪。
成母剛剛想說些什麽,彌生又道:“此事算是小僧勞煩兩位施主,既是勞煩自然也有報酬,昨天住宿費以及人參補湯就無需兩位給錢了。”
“……”成母的話立馬說不出來了,人參補湯,無需去問就知道她付不起。
如此這般,彌生‘威脅逼迫’…咳咳,和藹勸說一番,最後六人都留了下來。
其實說查案,他們中無一人會,最後無非就是待在一塊,商量個法子罷了。
黎白繞着菩薩轉悠一圈,臉上尤為的慎重,伏俊友瞧着,他湊上前問道:“可是發現什麽線索?”
六人中,要說最積極想查案的,唯有伏俊友,他現在特別信大師的話,認定了找到線索好友的事就能有轉機,順着這少年的目光落在菩薩身上,他好奇的問道:“哪兒不對嗎?”
“太不對了!”黎白沉聲。
伏俊友跟着提起心。
黎白接着道:“這賊子也太厲害了吧,居然把金子全都刮去,一點都沒剩。”
他還想悄悄順下一些,結果圍着菩薩轉悠幾圈沒見一點金子。
“……”伏俊友被噎了下,“你就為了這?”
黎白望着他,“不然呢?”
“……”伏俊友很想大喊一聲,不然個屁,現在最重要的難道不是查案麽?!
不過他雖然纨绔,但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除了他和雲正宜兩人外,怕是沒人會對查案熱衷,他便又一次掏兜,邊掏邊道:“只要誰能破案,這銀票就歸誰!”
黎白瞧着那張百兩的銀票,不就是昨天差點到手的麽,他立馬拍着胸脯道:“你放心,這案子本官定能破了。”
“本官?你是官差?”雲正宜一臉詫異。
黎白擡起下巴,“那是,本官乃二品大臣。”
“二品?!二品什麽官?”伏俊友也是驚訝不已,這麽年輕就當了二品?難不成是童顏其實已經七老八十了?
黎白覺得莫名其妙,“二品就二品呗。”
“二品也得有個官職呀。”
二品還要個官職嗎?黎白有點搞不懂,求助的望着澤二,澤二扯了個大大哈欠,席地而坐靠着柱子就打算睡上一覺。
黎白怒其不争,走上前俯身對他道:“你給點力呀,等會百兩銀子咱們兩平分。”
澤二眯着眼表示沒興趣。
黎白奇怪了,“你不是很窮麽,有銀子幹嘛不掙?”
澤二攤手,“掙銀子多累,我還是找個包吃包住不花銀子的地方住下算了。”
“……”黎白被說得差點心動,可是轉頭想想還是不行,他道:“那也得賺錢娶媳婦呀,難不成你一輩子打光棍?”
澤二聞言就是一笑,“賺個聘禮?”
黎白趕緊點點頭。
澤二手指落在下巴上,“是有幾分道理。”
“對吧對吧,快起來咱們一起賺個聘禮錢。”
澤二卻還是坐在原處,他想了想便道:“那要不讓別人來娶我吧,不但不用出聘禮還能賺一份聘禮回來。”
“……”伏俊友雲正宜兩哥們聽得是目瞪口呆,還能這樣?!
“還能這樣?!”黎白更是驚呆了。
伏俊友跟着點頭,就是嘛,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哪有這樣的。
然而,黎白猛地拍了下手掌,“我怎麽沒想到呢!早知道我就不賺聘禮啦。”
“……”伏俊友傻了,這兩人要不要這麽奇葩?
作者有話要說: 澤二癱坐:賺聘禮好累,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