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8章 (二更)

暈厥雖然只有那麽一瞬間,可伏俊友還是接受不了啊,他居然拿着個老鼠……不但拿着還聞了半晌,好歹擔憂有毒沒直接品嘗。

不行,不能再想,再想他又得暈了。

黎白可沒那麽多想法,他只覺得寺廟的素齋真的太好吃,吃到他已經開始惦記着晚上一頓。

“阿彌陀佛,幾位施主可有線索?”彌生走上前,不急不緩的問着。

黎白吞下美味的豆腐,搖了搖頭,要說上午有什麽記憶深刻的事,那就是他睡得不是那麽舒服,靠在柱子上睡和躺在床上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澤二放下筷子,他道:“查案終究不是我等拿手的事,還是另請高明吧。”

黎白跟着點頭。

澤二又道:“在下也還有些事,就不留下麻煩你們照顧,等用了膳便離開。”

黎白又跟着點了……沒點下去,他才不要離開,這裏的素齋這麽好吃,他得多留幾日。

澤二瞧着他貪吃得模樣就有些氣,也不瞧瞧這和尚太過古怪,自然是早些離開的好,便扯着黎白的袖子一并道:“還有他,他得跟我一道走。”

“我不……”

澤二瞪着他,無聲道:“閉嘴。”

黎白嘆氣,算了算了,跟着走就跟着走吧,離開了寺廟他就去澤二身邊蹭吃蹭喝。

哪知,彌生一笑,“恐怕不成。”

澤二凝眉,回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為何不成?腿長在我們自己身上,難不成你還想攔着?”

他并不怕,彌生真要攔,他又哪裏能攔得住黎白?黎白這小子憨了些,可功夫那是實打實的強。

“施主說什麽呢,小僧可是正經和尚。”彌生像是被污蔑,臉上閃過傷心,他接着道:“只是在離開之前,總得把賬結了吧?”

澤二一愣,“什麽賬?”

黎白吃飯的動作也僵了僵,對于他來說啥事都不是事,唯獨銀子挺要人命的。

彌生雙手合十,又道一聲‘阿彌陀佛’,随後跟着說道:“小僧這吃得住得自然都得話銀子,住好說,小僧和黎白也是老相識了,就免費給你們住,只是這吃得,就有些貴了。”

黎白吞咽口水,“怎麽個貴法?”

彌生伸手示意,讓旁邊的小和尚拿來一個算盤,他接過來噼裏啪啦的算着,“雪山上的黃豆、高原上的花生、深海的海帶……等等等等,這些加在一起也就一千兩百三十六兩,咱們這麽好的交情,就把尾數去掉吧。”

“……”澤二簡直不可置信,這是奸商吧。

什麽黃豆花生海帶,這些一兩能有一大堆好嘛!

彌生見他表情,解釋道:“自然是食材的珍貴才能有這般美味的佳肴,不然施主以為真靠廚藝?”

“……”澤二選擇閉嘴,不和奸商說話了。

黎白聽得稀裏糊塗,只知道自己要欠下巨債,他迷糊糊的問道:“尾數去掉是多少?一千兩?”

彌生微笑:“黎施主說笑了,自然是六兩的尾數。”

“……”黎白眼睛瞪大。

我的老天爺啊,他能不能跑掉逃債?

彌生笑得歡,“逃了佛家的債可不是好事,那會被佛祖追着扒皮毛的。”

“……”黎白打了個哆嗦,瞬間慫了。

一番對話,桌面上的四個人都安靜下來,除了兩個沒錢的好兄弟組合外,還有成家兩母子,他們也沒銀子付賬呢。

至于還剩下的兩個,雲正宜從一開始就覺得這位大師有些古怪,現在更是不想繼續摻和進去,一千兩的銀子雖然拿得有些困難,但也不是出不起。

與伏俊友交流了下眼神,雲正宜起身抱拳:“大師,在下與伏兄确實有要事在身,真不能再多留,如大師不方便,我等下了山便去大理寺,請他們上門查案。”

“雲施主你覺得世間有這般巧合的事嗎?”

雲正宜瞳孔一縮,“什麽?”

“小僧曾為施主算過一卦,與其回府自尋煩惱,不如留在此地等待時機,說不準就有轉機的時候呢?”

雲正宜微微擰眉,“大師知曉我所發愁的事?”

彌生搖了搖頭,“小僧只問施主,真覺得世間有那麽巧合的事?”

雲正宜頓了頓,他道:“哪裏巧?”

彌生沒說話,而是腳尖一個轉向,身子朝着某處偏了偏,正好就是偏向成家兩母子的方向。

雲正宜有些摸不準了,其實在先前他也覺得太過巧合。

他是家中嫡長子,本該前途無量,憑借自身的能力與整個府上為靠山,定能光宗耀祖,可哪裏知道。

就在不久之前,一個婦人帶着與他同歲的郎兒上門,說是當年犯下大錯,心中起了貪念将兩人的孩子掉包,多年來自責不安、滿腔悔意,如今重病在身,便上門道出當年之事,求個心安。

多麽離譜的事啊,偏偏那婦人能說出他身上極為私密的胎記,以及她帶來的郎兒與爹有五六分的相似。

如此一來,他這個正兒八經的大少爺,一夜之間變成了霸占雲家子嗣的野種。

彌生剛才說得巧合,不就是與成母口中的故事極為的巧合麽。

甚至內心生出幾分希翼,會不會他就是成母口中那個差點被調換的孩子?

不、不對。

哪怕帶有奢望,卻仍舊改變不了那個郎兒與爹極為相似。

黎白瞧着,好奇的問着身邊人,“他們打得什麽啞謎?”

澤二白了他一眼,“有功夫操心別人的事,還不如想想咱們逃脫黑心奸商的手掌心。”

黎白還真不急,他道:“沒事,等大騙子來接我們,由他來對付這個奸商。”

澤二聽着,突然格外盼着人來接他們。

要知道莫兮君他走得時候,自己是真心希望他別來,可現在呢,這才過去兩天不到,他就期盼着莫兮君趕緊來,趕緊把他帶離這個坑人的寺廟。

吃了膳食,接着又被小和尚帶進佛堂,這次還聽見小和尚鎖門的聲音。

黎白驚愕了,搞得這麽認真?

行吧,認真就認真,大不了他再睡一覺就是。

“我怎麽覺得有些不對勁?”伏俊友不确定的說着。

雲正宜無奈的笑了笑:“才發覺嗎?”

不是有些不對勁,而是很不對勁,只是再不對勁,他此時都不想離開了,彌生的話讓他産生疑惑,或許轉機真有可能在這裏,就算不在也沒有關系,反正他回府也就只有一條路可走,最終得結果只有被趕出雲府。

伏俊友倒吸一口氣,“如果我們沒找出賊子,彌生不會把我們都殺了吧?”

“想什麽呢。”黎白說着,他拍了拍胸脯,“有本官在,保你們不死。”

“當真?”伏俊友眼裏浮現亮光。

“自然當真。”黎白很肯定的說着,然後伸出手,“不過你們得賄賂賄賂本官。”

“……”伏俊友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然而雲正宜卻開始掏兜,掏出荷包也沒打開,直接全部遞過去,“那便麻煩大人了。”

看着遞到眼前的荷包,黎白有些傻眼,他不過随便說說而已,真有人賄賂他呀?

接過荷包,感覺到裏面的重量,黎白深呼吸一口,還真得有。

立馬豪氣萬丈,他道:“你放心,我保證你不會死。”

至于會不會缺胳膊少腿他就不知道了,反正人肯定不會死的。

雲正宜得了保證後,心中的擔憂微微消了些,然後……然後就看着收了他全部銀子的少年,又靠在柱子邊閉眼睡下了。

“你的銀子打水漂了吧。”伏俊友湊上前,小聲嘀咕着。

雲正宜有些苦笑不得,不過也沒再将心思放在少年身上,而是問着旁邊一直沉默的兩母子。

“大娘,當年換子的事您能不能再說說?”

伏俊友不解:“正宜你不是說……”

“問問吧。”雲正宜問答,如果當真沒關聯,彌生不會連着提醒他兩次,再說問問而已,也不費事。

“公子想問什麽,但凡老身知道的一定回。”成母也是看出了一些,想着能幫一點算一點。

“不知大娘娘家是哪個村落?”

“是在……”

這邊在聊着,靠在柱子邊上打着輕鼾的黎白卻已經靈魂出竅了,只見他頭頂冒出一股讓人發覺不到的白煙,随即順着門窗的縫隙飄了出去,剛剛飄出去便變成了一只小狐。

小狐伸展着腰身,然後邁着小爪子朝着某個方向而去。

他又不是豬精,哪裏會時時犯瞌睡,不過就是使了個障眼法跑出來玩罷了。

至于破案啥的,戲裏都說了,破案都是屬下們跑的,當官的只用坐在高堂讓下面的人呈上證據,所以說嘛,他這個當官的只用坐等就好。

更何況,就在剛剛不久,他可是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呢。

順着香味而去,小狐來到後廂房,剛剛跳進去就聽到熟悉的聲音,“我就知道狐兄一定會過來。”

小狐沒說話,而是仰頭嗅了嗅,雞兄的味道真是越來越香了。

姬澤元看着他的動作,不由抽搐着嘴角,這不知道的還當他是好些日子沒洗澡,渾身散發着異味呢。

“吱吱吱吱!”

小狐走進來,看清裏面的一人,頓時就呲牙兇着。

姬澤元蹲下,看着小狐道:“你就開口吧,禿驢知道你是妖呢。”

“他坑我!”小狐抱怨,示意着雞兄趕緊去教訓教訓這和尚。

聽着狐貍口吐人言,彌生絲毫不覺得驚奇,他道:“黎施主可錯怪了小僧,小僧這是為你了解因果。”

“了解因果?”小狐歪着腦袋,他都不認識佛堂裏的四人,怎會欠下因果。

姬澤元伸出手撸了下狐貍毛,他道:“你忘記你的身份啦?”

小狐抖了抖身子,還是有些不明白。

姬澤元又道:“難道你不覺得你與雲正宜的身份有些相似?”

小狐眨了眨眼,“雲正宜什麽身份?”

“……”姬澤元無語,“上午你幹嘛去了?”

“睡覺呀,睡得一點都不香。”

姬澤元頭冒黑線,算了算了不和這只傻狐貍計較,他幹脆直言道:“還記得你怎麽來京的吧?黎成文見你與黎府小公子長得相似,讓你頂替身份進了黎府。”

小狐點了點頭,黎成文就是那個來京路上供他吃喝的人類,特別的壞。

“外人不知曉黎學博其實知道你的身份,只當你迷惑住朝廷的二品黎大人,有心人便想到了同樣的計量去迷惑其他人。”

小狐想了想,開口:“雲正宜?”

“對,就是他。”姬澤元點頭,他接着道:“如果不是有你這個變故,雲正宜會在明年高中狀元,平步青雲。”

彌生這時道:“然而,因為黎施主的影響,他被趕離雲府後,便會死于非命。”

小狐這下明白了,能考中狀元的,那絕對是文曲星下凡呀,結果因為他的影響讓人早早去世了。

小狐明白了,但是小狐很委屈,“我什麽都沒做呀。”

可不是什麽都沒做麽,人家借着他替身的事想了個壞主意,可他根本就沒摻和進去好嘛,怎麽這都要算在他身上?

“施主确實沒摻和,卻也是因施主而起。”

小狐翻了個白眼,這叫啥,叫躺着也會背鍋。

姬澤元瞧着小狐翻白眼的模樣,覺得特別有趣,他伸出手指捏了捏小狐的耳朵,道:“別聽禿驢說得那般嚴重,事雖因你而起,卻不是你意,天道無非就是讓你有些小災小難,傷不了你的根基,只不過禿驢偶然發現,倒不如解決這個因果,小災小難伴身也挺煩的。”

小狐以往都待在山裏,還真沒遇到過這種事,連天道都扯出來了。

他好奇的問道:“小災小難具體指哪些?”

“那誰知道,還不是天道怎麽高興怎麽來。”姬澤元回憶了一下,他道:“我上回好想就是丢了萬兩銀子吧,也不算什麽大事。”

小狐瞬間炸毛,他着急的問道:“得怎麽解決?!該怎麽解決?!”

萬兩銀子啊,那不得肉疼死。

“很簡單,雲正宜确實是雲家的子嗣,不過就是有人找了個與雲大人相似的郎兒冒認罷了,你讓雲正宜的戳穿那些人就行。”

小狐立馬渾身輕松,“這麽簡單?”

姬澤元勾了勾他的狐貍下巴,“自然是簡單,不過你不能明說,只能暗示。”

小狐不解:“怎麽暗示?”

姬澤元攤手:“那就看你自個了。”

小狐覺得有些棘手,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

姬澤元瞧着這只發愁的小狐貍,突然來了些惡趣味,他道:“你得辦好了這事,如果天道見你辦得好,指不準還會給你獎勵。”

才怪!

狗屁天道,真真讨厭,除了罰就是罰哪裏會給獎勵。

姬澤元诓騙傻狐貍,無非就是想看個熱鬧罷了。

傻狐貍果然上當,他好奇的問道:“什麽獎勵?”

姬澤元早就找準傻狐貍中意啥,他絲毫不帶猶豫的道:“指不準就獎勵你白撿個萬兩銀子啥的,誰又說得準呢。”

後半句小狐完全忽視,他耳裏只有‘萬兩銀子’這四個字!

哦,不對!

還有最重要的兩個字,‘白撿!’

小狐舉起爪子,勢在必得的道:“看我的吧,我準能辦好!”

說完,便迫不及待的轉身離開,完全沒看到雞兄臉上的奸笑,不過人家妖長得好,奸笑都笑得那麽好看~

小狐飛速回到佛堂,跳躍到窗前變成白霧從縫隙中鑽了進去,落在還在打着輕鼾的少年身上。

白霧剛剛消失,鼾聲立馬停止,少年猛地睜開雙眼,他快速起身然後擠進了正在說話的四人中。

正說着的雲正宜被突然一擠,他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道:“黎大人可是有事?”

黎白望着他搖頭,眼睛緊緊盯着不放開。

原來文曲星長這個樣子的呀,好看是好看,但還是沒大騙子來得好看。

伏俊友受不了他這個眼神看着好友,用手在他眼前揮了揮,“你不是在睡覺麽,怎麽跑這裏來了?”

黎白來之前就想好了辦法,他道:“我這不是正好做了個夢麽。”

伏俊友不解,“做夢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黎白略顯的神秘兮兮,他微微伏下身,小聲的道:“那是菩薩給我托夢。”

伏俊友嘴角抽搐,他要信他就是個大傻子!

黎白也不管他信不信,跟着說道:“菩薩說了,咱們之中有個文曲星下凡,正處在歷劫受難之時。不過嘛……”

說到這裏,他挺起胸脯,“好在有個貴人相助,他今後必定平步青雲,榮華富貴集一身。”

伏俊友圓臉皺巴成一團,“你說得是……”

黎白很肯定的點了點頭,“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人!”

伏俊友不确定的反手指了指自己,“……我?”

黎白臉上一垮,他來的一路上想到這麽好的暗示法子,結果碰到個拆臺的?!

突然想揍人了。

他咬着後槽牙,特冷靜的問道:“請問,為何會認為我說得是你?”

伏俊友一臉理所當然,“話本裏不都是這般麽,像這類文曲星下凡的,定是之前讀書最不用功的,然後突然之間大放光彩,驚呆衆人。要是一直文采好讀書好平平淡淡沒起伏,那這個話本多無趣?”

“有……有那麽點道理啊。”黎白眨了眨眼,瞬間被說服。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