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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二更)

祖周帶着人馬闖入堂屋,首先看到的就是已經癱坐在椅子上的右相,還來不及冷哼放個狠話,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人。

“他那是在裝暈!”右相氣急,既然已經沒了反抗的機會,那就将所有的人都拉下地獄吧。

祖周何嘗不知道他是在裝暈,邁步走上前,直接一腳踩在地上人的手掌,力道用得倒是不大,結果蕭王只是稍微哆嗦了下,然後就沒了動靜。

瞧着那樣,反正就已經決定打死都不醒來,因為蕭王很清楚,一旦醒來怕就真的得死了。

“算了,先将這個老賊拿下吧。”祖周也不是那種喜歡虐待人的人,瞧踩不醒也就沒多在意,畢竟人家終究是皇室之人,還是交給陛下去處理吧。

要知道,陛下的手段比他殘忍多了呢。

幾乎沒多大功夫,京城之中有不少官臣府上被官差闖入,緝拿不少人等,全部押入牢中。

有心人一看,便知道陛下這次怕是不會輕易的放下。

祖周帶着蕭王入了宮中,剛剛行了跪拜禮,就見被擡進來的人裝模作樣的呻.吟一聲,然後悠悠轉醒。

演得特別假,自個卻沉迷如中,蕭王睜開眼,先是一聲:“本王怎麽在這裏?”

随即仰頭一望,見到皇椅上的人,心中咯噔一響,不得不硬着頭皮哭喊道:“皇兄!弟弟看見您真是太好了,那右相是個賊子,他居然将弟弟綁入京城,如不是弟弟誓死反抗,怕是就見不到皇兄了。”

不但哭着喊着,眼淚鼻涕也跟着留下來。

皇位上的北淳之就這麽靜靜的看着他的表演,如同像是看着一個傻子。

蕭王實在是哭不下去了,整個人縮成一團,別提有多恐懼。

不恐懼不行啊,父皇生了那麽多兒子,他那麽多的兄弟們,現在還活在世上的唯有兩人。

他與陛下。

他能活下來也算命大,儲君之争時他因為做錯了事,被先皇發放到千裏之外,一段夢生醉死的生活後,他突然發現,爹沒了,兄弟也沒了,唯獨剩下一個暴君。

那段日子他是膽戰心驚,就怕這個暴君皇兄想起遠處還有一個弟弟沒死,好在,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的封底雖然貧瘠,但小日子過得是真不錯啊,絕對沒有想要奪位的想法。

要怪就怪右相,先是送來書信,接着又找來個美人兒誘惑他,不然他怎麽會偷偷離開封底與美人游玩,更不會接到消息說皇兄消失,貿然的進京。

嗦了嗦鼻子。

蕭王覺得自己真的很委屈,他真真沒想過要奪位,當皇帝多累啊,哪有酒池肉林的好?反正封底在那,就算他什麽都不做,就有人陪就有銀子花,而且在他那個小地界,自己也是萬人之上。

再說了……

就算将皇位奪過來,他也坐不住。

為什麽?

就因為小小一個封地他都管理不好,現在日子是越過越窮……

蕭王真的很想将這些都告訴皇兄,然而看着皇兄冷冷的一個眼神,他完全開不了口。

這時,慌亂的蕭王看到皇兄臂彎中玩着毛球的東西,應該是只狐貍吧,先前就聽聞為了一只狐貍将右相孫子給毀了容,應該是很喜歡狐貍的吧。

難得見暴君會喜歡一樣東西,蕭王語調發顫道:“皇、皇兄,您養得寵物真漂亮。”

北淳之睨了他一眼,手上繼續給小小白順着毛,“這是你侄兒。”

“……”蕭王有些難以言喻,一只狐貍是他侄兒?什麽鬼。

不過,面上帶着谄媚的笑,蕭王死命的誇獎:“難怪看着就與普通的狐貍不同,原來是臣弟的侄子,果然與衆不同啊,光看着就覺得它渾身冒着金光。”

一旁的祖周聽着,是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然而北淳之認同的點了點頭,“你說得很對。”

祖周瞪大眼,這麽誇就能打動陛下?要不要這麽簡單,不行,等會得仔細看看,多學學。

還別說,蕭王也十分的訝異,随意誇幾句居然能讓皇兄高興?要知道以前有人挖心掏肺對皇兄好,還得不來一聲誇,結果……

蕭王立馬領悟了,他覺得自己找到個不用被砍頭的好法子。

跪下的雙膝往前挪動,一邊挪一邊驚嘆。

“哇!瞧瞧皇子皮毛光亮順發,不用上手就知道比綢緞還要來得順滑。”

“再看看它的眼睛,怎麽能比寶石還要漂亮!”

“皇兄,您怎麽能擁有這麽漂亮的兒子,臣弟實在是太羨慕了啊。”

“咳咳。”祖周手抵在嘴邊,用咳嗽止住忍不住的笑意。

這蕭王太搞笑了吧,居然以為這麽區區兩句的誇獎就能讓陛下對他留情?真是做夢。

“祖愛卿你笑什麽?”

“啊?”祖周一時沒反應過來。

北淳之睨了他一眼:“難不成你覺得朕的兒子當不起這聲誇獎?”

“……”祖周覺得他錯了,做夢的不是蕭王而是他自個,“自、自然當得起。”

北淳之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也覺得自家小允白當得起。

難得的心情好,北淳之也不愛見那些殺殺打打的事,他便道:“幸正卿等人就交于你來處理,朕只要聽話的人,誰要是不聽殺了就是。”

“臣領命!”

祖周抱拳行禮,剛剛要告退時就看到還跪在那處的蕭王,便道:“陛下,此人該如何處置?”

“皇兄皇兄,臣弟才見到如此可愛的侄兒,您就讓臣再多看幾眼吧。”蕭王一臉谄媚。

他是慫了些,可越慫命就能保得住,既然如此,他幹嘛不慫點?

北淳之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直接吩咐祖周:“帶他一起,讓他好好看看,走錯路的現場。”

蕭王猛地松了口氣,特乖巧的跟着祖周将軍離開。

等兩人走出宮內,祖周特瞧不上的道:“蕭王還好本事。”

蕭王才不管他是不是在諷刺,伸手往地下一指。

祖周沒明白他這個動作,“什麽意思?”

蕭王略顯得意,“瞧見沒,本王如今能站在這裏,而不是跟右相一樣被拉去砍頭,還是多虧了本王這張嘴,本王能活下來,美人照樣抱在懷裏,美食照樣吃進嘴裏。”

“……”

這哪裏是多虧了這張嘴,明明就是多虧了臉皮太厚。

祖周不樂意再搭理他,徑直往前走。

蕭王快步跟上,他問道:“剛就想問問你,我皇兄那侄兒是什麽意思?”

祖周白了他一眼,“我哪知。”

“你怎麽會不知道?你不是皇兄身邊最得力的将軍麽。”

祖周停下步子,他眯眼打量着身邊人,“別以為我沒聽出你在挑撥離間,蕭王爺您最好老實着些,省得臣一個沒看住,讓屬下的人以為您是要砍首級的人,把您拿去砍了。”

“……”蕭王打了個哆嗦,不是說祖周是個愣子麽,瞧着也不傻啊。

算了算了,還是安分些吧,他是真想多活幾年。

美人不香嗎?美食不好吃嗎?幹嘛要坐在皇位上頭疼呢,他現在是真想明白了,當皇帝那麽累還是讓皇兄發愁去吧,他就當個混吃等死的王爺就好。

沒得的要求,就讓他活到□□十歲,玩個一輩子就好。

當然,他也得承認,之所以會有這個想法,完全是悚了皇兄,就剛剛在宮殿中,皇兄的一個眼神,就讓腿軟到直接跪下。

都吓成這樣,還能有什麽遠大的理想?

在兩人朝牢獄中走去時,北淳之也抱着小允白去了南溧園。

他消失後,元裘從南溧園走出與李公公壓下宮中所有聲音,如果功成身退,元裘又回到了南溧園中。

黎白剛剛回宮,就撂下他和小允白,與姬澤元一同去了南溧園。

在去的路上,北淳之勾着小允白的下巴,輕輕的撫摸着,“瞧瞧你爹爹,把朕抛下不說,還講你也給抛下了。”

小允白張開嘴,一口咬住了伸在嘴邊的手指。

別看小崽子還小,牙卻挺尖的,不過他也只是含着倒是沒用太大的力,北淳之只覺得有些微微刺痛,并不覺得疼。

将手往外抽了回來,北淳之道:“髒。”

小允白不問不動,就是不松開。

北淳之輕笑,“糖葫蘆吃嗎?”

小允白立馬直立起來,圓溜溜的眼珠子帶着渴望,嘴角又開始流口水了。

北淳之給他擦了擦,無奈道:“好好好,父皇這就讓人給你做。”

旁邊跟着的李公公一聽,他擠滿笑容道:“小皇子喜歡這個,奴才立馬讓人備上,除了糖葫蘆再加些其他糕點。”

“還不到飯點,別弄多了。”

“喏!”

就這般,北淳之進了南溧園時,胸前那一塊已經有些濕,全是小允白的口水。

好在北淳之沒在意,仍舊抱在懷裏,那寶貝的模樣不知道的還當是抱得什麽珍寶。

不過,在北淳之的心中,小允白何嘗又不是珍寶呢。

此時的南溧園中,元裘正檢查着功課,他在這裏帶着學生,雖忙了些卻也充足。

黎白坐在一旁,他拿起一張宣紙,看着上面的字句,不由誇道:“這孩子的字寫得挺不錯的。”

姬澤元打趣他:“還說人家是孩子,你不也是個孩子。”

雖然年齡怕得百來歲,可性子不就同孩子般。

“我才不是。”黎白挺直背脊,他得意的道:“我可是洞過房的人,比你們厲害多了。”

元裘手上一頓。

姬澤元臉上的笑意一僵。

正好,北淳之也是在這個時候走近,恰好就聽到了這麽一句話,他耳尖有些發熱,輕咳一聲。

元裘起身,正要行跪拜禮。

北淳之虛手一扶,“都坐下吧。”

說着,就坐到了黎白身側,身子往旁邊一歪,小聲道:“這事就別和外人說了。”

黎白不懂:“為何不能說。”

北淳之認真給他解釋:“閨房之樂,自然是我們兩知曉就好。”

黎白想想也蠻有道理,別說出去引得其他人饞,要和他搶怎麽辦?

重重的點了點頭:“你說得很對。”

北淳之不知道他在腦補什麽,不過少年能如此熱衷他們之間的閨房之樂,想想還是蠻開心的。

開心到,嘴角都忍不住咧開了。

“陛下,前些日子神醫來了信。”元裘從袖兜中将信封拿出來,神醫與于将領所領任務特殊,自然不能讓旁人知曉,接到來信之後他一直藏在身上,就等陛下回來親手交出去。

北淳之将小允白妥當的放在少年懷中,這才伸手接信。

撕開信封,抽出信紙,細細看了起來。

秋方子的來信中并未寫什麽,無非就是一路所見所聞,以及他們此時在哪個方位。

不過。

在信中提起的一件事,讓他突然有了些記憶。

看過之後,北淳之将信紙放在燭火上燒燃,才轉頭看向身邊人,“可還記得灰兔和青蛇 ?”

“我家的嗎?”

北淳之點頭,“你家的。”

“當然記得。”提到小夥伴,黎白哪裏會不記得,正想好好誇誇時,卻又立馬變得落寞,“好久沒見它們,真的好想呀。”

小灰兔、青蛇、大老虎,還有好多好多玩伴。

包括那只老鹿,最後也不知道是熬過去還是不在了。

北淳之伸手摸着他的腦袋,許諾道:“等來年開春,朕帶你回家。”

其實他早就發現,少年回到黎學博府中,說得都是‘回府’二字,從未說過那個地方是他的家。

唯獨這次,在少年的心中豐青山才是他的家。

“當真?”黎白欣喜的不行,激動得都差點直接跳起來,好歹最後還記得兒子在他懷裏,“那把雞兄、元裘一起帶上,咱們一道去看灰兔它們。”

“回去可以,見它們怕是不行。”北淳之說着。

黎白心中一緊,“它們怎麽了?”

北淳之道:“你別急,它們跟着秋方子去尋仙人了。”

“啊?”黎白怎麽都沒想到會是這樣,心中的擔憂消散,卻有些不樂意了,“幹嘛陪他們去尋仙,不陪我來京城呢?我們不是好友嗎?”

吃醋啊!他們相處那麽長時間,既然都願意下山,幹嘛當時他下山的時候不跟着一道來呢?

不跟就不跟,不跟他卻跟了別人走,真酸。

姬澤元噗呲笑了出來,“那它們也得敢來呀。”

當黎白好友的代價可是死後要被吃的,自然得遠些躲着,不然真跟來當個随時下肚的儲備糧?

就跟此時的他一樣,不但被傻狐貍給盯上了,連傻狐貍的兒子都時時眼冒綠光的盯着他呢。

他可是聽說腓腓這種神獸,也特別愛吃雞。

不行,一定得趁小允白長大之前搞完關系,認個幹爹也行,這樣一來等他長大,就算再饞也不至于将幹爹給吞了吧。

姬澤元猛地點了點頭,決定以後找機會一定要提提這件事,務必要讓小允白認他為爹。

這時,元裘問道:“他們真能尋到仙人?”

“這誰知道。”黎白說着,仙人哪裏那麽好尋的。

“其實我好奇,這世上當真有仙?”姬澤元說着,他當妖怪這麽多年,妖怪是真見過不少,但是說起仙人,他還真沒見到過。

都記不清楚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勵志積攢功德得道飛升,可有的時候他也挺茫然的,畢竟這世上有沒有仙他真不确定。

“有的。”黎白重重點頭,反手指了指自己:“你忘記了麽,我就是被仙人點化成精。”

“??”元裘總覺得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姬澤元卻還是保持懷疑,有些事,尤其是關系到他一輩子的事,不眼見為實心中總覺得不踏實。

“既然好奇,為何不問問彌生?”

姬澤元蹙眉,不懂北淳之這話的意思:“幹嘛要去問禿驢?”

北淳之別有深意的道:“你就不好奇,為何彌生能知曉那麽多?”

姬澤元有些懵,禿驢能知曉什麽?不是特靠不住的一個人麽?

算命算命不行,就知道坑他的銀子,想找他半個什麽事,每回都在拖後腿,或者問他個什麽事,說一半藏一半,定是自己都圓不過去,更別說蒙騙他了。

就這樣的和尚,還能藏什麽事?

北淳之淡淡的道:“別的不說,光憑一個普通的和尚能算出因果?”

別的地方不說,皇宮中專門供養着整個大陸最大的寺廟,這裏面的和尚沒一人能算出因果,更別說還扯上了天道。

如果彌生并未說謊,這樣的人又豈是表面上那麽的簡單?自然是有大來歷。

姬澤元啞然,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道:“不能嗎?”

他遇到的和尚好像沒幾個,其他能不能好像真不知道,不過禿驢混得那麽慘,還得從他這裏诓騙銀子才能建起寺廟,要是真有什麽特別的本事,也不至于這麽窮吧?

北淳之望了他一眼,然後就不打算再多說什麽了。

物以類聚,少年的好友,或許都是一類人吧。

姬澤元沒能在北淳之這裏得到回答,雖然不怕他,可人家是聖上也不好強逼,幹脆轉頭問着正在逗小崽子的黎白,“不能嗎?”

黎白擡頭,他其實都沒聽明白什麽意思,不過沒明白不代表他不能作答呀,立馬點了點頭:“當然能。”

得到肯定答案的姬澤元瞬間放心。

他就說嘛,禿驢完全就沒什麽不同,和普通的和尚沒兩樣。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奉上!!!快誇誇我~

……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荼靡 5瓶;過!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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