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姬澤元受不了兩人,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從北淳之的懷裏将小崽子給搶過來,毛絨絨的小家夥,他真的愛極了。
抱着小家夥去玩,獨留一人一妖待在遠處。
黎白伸手落在大騙子的額頭,關切的問道:“身子可還好?沒哪裏不舒服吧?”
北淳之搖頭,他能感覺身體裏已沒了種子,可如今并未像原先那般孱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允白是怎麽出來的?”
“你不知道當時我差點吓死了,好歹彌生和雞兄過來。”黎白想想就覺得後怕,他将當時大騙子昏迷的事給說了一遍。
種子破體,因為是他和大騙子□□的緣故。
也難怪仙人給了他種子這麽多年都沒動靜,是因為種子需要兩個生命體才能破開發芽。
大騙子昏迷之後,彌生拿了一把土壤出來,先将快破開的種子吸出來,再種到土壤之中,等小小白從種子裏出來後,又将沾着泥巴的種子殼給大騙子喂下去。
就這麽簡單。
北淳之有些一言難盡,“沾了泥巴的種子殼?”
黎白點了點頭,他安慰的道:“你要覺得難以接受的,可以将沾了泥巴的種子殼幻想成小小白的胎盤,會不會更容易接受點?”
“……”北淳之覺得胃裏極為難受,他寧願吞泥巴。
“噗呲。”黎白沒忍住笑出了聲,他就是在逗大騙子呢,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是認真在安慰:“總比小小白在你肚子裏生出來的好。”
北淳之仍舊不言,是好很多。
挨着大騙子的黎白将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嘆氣道:“世人都說,得成親後才能洞房生子,你說咱們是不是弄反了?”
北淳之這次答得幹脆:“那你娶朕吧。”
“咦咦咦?”黎白一臉震驚,“你原先不是不樂意麽。”
北淳之道:“從一開始,朕便十分樂意。”
他不是不樂意,而是膽怯,少年嘴裏一直念叨着兒子,他害怕當兩人在一塊,少年永遠都不會有孩子。
可現在不同了。
他的擔憂根本不存在,自然要緊緊的抓住少年。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黎白卻搖了搖頭,“不成不成,一輩子一次的事怎麽能如此匆促。”
而且,他本來是打算讓大騙子賺聘禮娶他的呀,現在被大騙子催着讓他來娶,他又得辛苦得賺聘禮了。
手中握着五千兩,他覺得完全不夠,大騙子是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他得掙上好多好多,才配得上大騙子。
他接着道:“再緩緩,我得準備準備。”
北淳之瞧着忍不住笑出了聲,輕聲道:“好,朕等你。”
黎白雖然覺得有那麽些壓力,可也好高興的,想想果斷日子就能迎娶美人,還能日日在床榻這樣那樣。
哇,好激動!
兩人靠着又說了好些話,黎白突然道:“我發現彌生好厲害。”
本想得到附和的話,哪知北淳之開口:“你才知道?”
黎白睜大眼:“你早知道了?”
北淳之握起他的手,把玩着他細長的手指,“從他算命你捉賊那會,就依稀感覺到了。”
世上沒那麽多巧合,巧合多了總有古怪。
只是他一開始就直覺彌生并沒有惡意,這才沒去管而已。
黎白撇嘴,怎麽他才看出來,不過轉頭一想,雖然大騙子早早看出來了,可雞兄可是到現在還未反應過來,那他豈不是比雞兄還要聰慧。
這般想着,又有些高興。
他咧嘴道:“我得找個機會試探試探他,總覺得他和仙人是一路子的人。”
北淳之本想和他繼續交談,可聽到‘仙人’兩字就有些不樂意了,極為生硬的轉了個話題:“此處是哪?”
黎白沒察覺到,跟着他的話說:“是雞兄的一處避暑莊子,皇宮中人多,小小白出生得靜着些,便帶你來到此處。”
說着,他輕輕推了推大騙子,“你是得早些回宮,雞兄前幾日回京看了看,聽聞你有個兄弟回了京,說是你不在,要直接将你的皇位拿下呢。”
“蕭王?”北淳之冷笑一聲,“他能有這個本事,就不會一直躲在外面了,不過你說得對,朕也該回去了。”
回去之後,該殺得殺該斬得斬,待少年準備好迎娶他時,就不用聽到任何反對的聲音。
他得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黎白才是他的王。
正在兩人收拾一番打算回京時,在隔壁的假山之上,姬澤元瞧着一直抱着他手不住在舔舐的小崽子,真真有些無語。
他的手指就這麽好吃?
帶着疑惑,他沒忍住擡起另外一只手,伸出舌尖舔了舔,什麽味道都沒。
“阿彌陀佛,施主這是在做甚?”
姬澤元俯視着假山之下的禿驢,“你怎麽老是往我這裏跑?難不成千夏寺又缺銀子了?”
“施主說錯了,小僧只是想來見見這個孩子。”
姬澤元撇嘴,他才不相信禿驢的話,小崽子雖然是蠻可愛的,可能有他來得好看?專門跑來見小崽子而不是來見他,妖才不相信。
“對了,禿驢你說說黎白這兒子到底是個啥?我瞅着也不像是狐貍。”姬澤元将手擡起,打量着手掌心還在舔舐的小崽子,尤為的好奇。
人與妖生出得崽子他以前也見過。
要麽是人、要麽是妖,可就算是妖那也得同父母一類。不像這只,狐貍不像狐貍的,都看不出是何種類。
“施主可聽聞腓腓?”
“腓腓?”姬澤元倒吸一口氣,“遠古神獸?!”
據聞盤古開天辟地後,各類神獸聚現,例如龍、鳳、麒麟等等,這些世人皆知。
然而很少人知道,這些神獸之中也有腓腓的存在,只在某些古籍中略微有些記載。
‘有獸焉,其狀如貍,而白尾,有鬣,名曰腓腓,養之可以已憂。’
一只能解憂化愁的神獸。
“老天爺也太偏心眼了吧?!”姬澤元酸了,特別酸。
怎麽傻狐貍一生,就生只神獸出來了?!
同時他也特別不解,“北淳之雖是天子,百姓以龍為尊,可到底也是人類為何與黎白會生出只神獸?”
彌生沒直接解答,而是道:“施主想知道?”
姬澤元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身上沒帶銀子,先欠着。”
彌生微微一笑,“小僧不為銀子。”
姬澤元睨了他一眼,又上往下看去,其實這禿驢長得也不差,也就比他差了那麽一點點而已。
出家真是可惜了。
等會……
可惜關他屁事呀,人家出家他可惜什麽?!
姬澤元心裏呸了兩聲,臉上帶着不自在,清了清喉嚨道:“那你就直說,到底要什麽才能與我解惑。”
“小僧什麽都不要。”
姬澤元道:“那你為何不說。”
彌生微微垂下頭,淺笑道:“自然是小僧不能說。”
姬澤元撇嘴,最讨厭這種話說到一半故弄玄虛之人,将小崽子抱在臂彎中,飛身躍下假山,他冷哼道:“不說就不說,本妖才不好奇。”
彌生雙手合十。
姬澤元越過他,不過剛剛越過一步,他側着身子對身邊人道:“你別老是跟着我,我又不是你寺廟的人,怎麽老是出現在我眼前。”
彌生仍舊不言。
姬澤元瞧他不聞不問,氣得咬着後槽牙,別扭的道:“黎白等會肯定會回宮,我跟着他一道去,順便見見元裘,你就自便吧。”
說完,邁着大步離開。
他發誓剛才那話絕對不是在告訴禿驢他的下落,也絕對沒有想過禿驢會來宮中找他!
待人走後,彌生轉身,眼前已沒有那道背影,他卻站在那久久未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彌生輕聲長嘆。
……
姬澤元的避暑莊子離京城沒多遠,快馬加鞭半日就能到,不過他們這行人都不急,一路如同踏青,走走停停的,硬生生走了一日才入了京城的城門。
此時的京城內與往日有些不同,光是守衛在城門的将領就比往日要來得多,每人手中握着兵刃,眼帶冷冽極為嚴肅。
過往的百姓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卻也能感受到氣氛的不同,弄得他們個個不敢高聲喧嘩,進城內都是低頭弓腰,生怕得罪了這些将士們。
黎白一行人是坐着馬車進來的,坐馬車也是因為小小白,馬車對成年人來說有些狹小,可對于小小白來說,那就是一個十分有趣的玩樂場所。
這一日來,就沒停止鬧騰過,這次抓抓那裏爬爬,還曾爬上北淳之的頭頂待過。
羨煞了黎白,差點沒變成小狐,跟兒子搶占位置。
北淳之曾問過,小小白是不是也能變成為人,黎白是一問三不知。
不過這一路來,北淳之是發現他這個兒子是開了靈智,特別的聰慧。
就比如說此時。
黎白叉腰,似做生氣的道:“你都吃了那麽多,為何還要将我的糕點給偷吃了?!”
嘴邊沾着糕點屑沫的小小白縮在北淳之的臂彎,可憐巴巴的‘吱吱’叫喚。
不是沖黎白,而是沖着北淳之,那模樣就像是讓父親給他撐腰似的。
機靈是夠機靈,不過還是太小并未看清現實。
在他們這三口之家,父親是事事都得讓着爹爹,所以,想要父親來撐腰,怕是極為的困難。
“吱吱。”嗚咽的聲音傳來,聽得剛剛身為父親的北淳之都心疼了,他伸手蓋在小小白的腦袋上,遮擋住黎白的視線,輕咳一聲道:“你不是很喜歡馄饨麽,進宮之前先去吃一頓?”
黎白聽得眼睛發亮,“好呀好呀。”
小小白從臂彎中鑽了出來,“吱吱吱吱。”
那小模樣擺明就是一副也想吃,嘴角還帶着口水,顯然是聽饞了。
北淳之替他擦拭着口水,有些覺得好笑,少年愛吃,他的兒子更愛吃,光聽着口水就直冒。
馬車進了城門,沒過多久就有人站立在馬車邊上,恭敬的道:“陛下!”
來得都是暗衛,暗衛布滿京城,哪裏都有他們的眼線,本以為能護得住主子,卻不想那一夜,三人帶着陛下離開,還沒過幾息的功夫,就已經失去了陛下的下落。
簡直罪該萬死。
“屬下有罪,請陛下責罰。”暗衛自愧弗如。
北淳之并未掀開簾子,開口道:“此事以後再說。”
“是。”暗衛應下,随即說起了這些日子發生的事。
陛下消失之後,一開始是李公公和元公公合力掩蓋住此事,只是再想拖延,朝中的人絕大部分都是老狐貍,哪裏不能猜想出來。
三日之後,右相帶領一衆朝臣跪拜在寝宮之前,誓死要見陛下,鬧了足足兩日,最後兩位公公終究沒抵擋的住,陛下消失的消息便傳了出去。
同時莫兮君寺卿與祖周将軍兩人接管城中兵隊,以武力鎮壓那些蠢蠢欲動之人。
有兩位大人在,如今的場面談不上危機。
只不過。
暗衛道:“蕭王昨日已入京。”
北淳之挑眉,蕭王的地帶在千裏之外的貧瘠之處,得到消息再趕回來絕對不會有這般快,看來是早早就離開了封地就待在京城周邊吧。
他冷哼道:“他倒是有些本事。”
居然能瞞過暗線,偷偷離開封地。
北淳之又道:“他此時在哪?”
“在右相府。”
北淳之面上神色不動,“讓他明日來見朕。”
又交代了幾句,直走的馬車轉了個方向,朝着某條巷子而去,到了地方,北淳之先下了馬車,随後伸出手将裏面的人扶了下來。
黎白問着熟悉的香味,笑容是一直未落下過。
而在另外一輛馬車上,姬澤元眼眸帶着深思。
一碗馄饨而已真算不上什麽,可一代君主放下所有事,只為了和傻狐貍吃上一碗馄饨,何嘗不算是真寵到了心底。
他突然覺得,傻狐貍或許不會再走他好友那條老路,或許北淳之真是個能托付一生的人。
“雞兄,快些過來!”
馄饨邊上一聲大喊,姬澤元回神後便不在多想,撩起袍子下了馬車,朝着他們一家三口而去。
馄饨是好吃,不過總感覺他摻和在這一家三口中,有那麽點點讨人嫌。
自認讨人嫌的姬澤元在吃完之後,主動結賬,心中才好受那麽點。
馄饨好不好吃,其實不需要再多言,別說幾個大人,就是小小白就獨自解決了小碗的馄饨。
如果不是北淳之怕兒子吃壞肚子攔着,小小白還能再解決兩大碗。
模樣雖小,肚子卻大呀。
吃過馄饨,一行人便朝着皇宮而去,北淳之的行動完全沒讓人遮掩,從他入城門到入皇宮這段時間,京城中的幾股勢力都已經知曉。
尤其是右相府的人。
此時在堂屋內,一人吓得渾身發顫,雙腿哆嗦的快要站不住,臉上更是不住流着冷汗。
“怎麽辦,怎麽辦,皇兄要是知道我在京城,他會怕我殺了的!”
右相能怎麽辦,右相心裏也很慌啊,他心中一直希望陛下不要出現,哪怕真要出現也不要這麽早,最好等他們布置完一切,合力将蕭王推上去後再露面。
可哪裏知道,就這麽好巧不巧的,陛下在蕭王進京的第二天就出現了。
現在他們正好處于一個尴尬的局面,如果能早點蕭王還未進京,他還能以‘關懷’陛下的借口搪塞,或者布置完一切,直接推到暴君,擁護蕭王登基。
而現在……
右相的手按在雙腿上,強壓着不讓雙腿不要發顫,努力穩住語調,他苦口婆心的道:“蕭王殿下,既然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不如咱們再拼上一拼?”
“拼什麽拼!”蕭王立馬炸了,“本王還這麽年輕,還能享盡一切榮華富貴,幹嘛要去找死?”
右相:“……”
講道理,咱們私下通信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蕭王突然像找到法子,他雙手疊在一塊拍了下,“沒錯,本王得去找皇兄求助,又不是本王一定要進京,都是你這個亂臣賊子将本王綁來的!”
“????”右相簡直目瞪口呆,他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如此不要臉之人,明明是自己聽到消息屁颠屁颠跑過來,結果現在出了事,居然全推到他的頭上。
右相陰沉了臉,他哼聲道:“蕭王殿下真以為陛下會信您?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一拼。”
蕭王還未說,右相府的管家就匆匆跑了進來,一臉慌亂道:“老爺不好了,祖周将軍帶人闖了進來!”
“什麽?!”右相猛地站起身,他并不意外,只不過沒想到會這麽快,所以他們辛家到了他這裏,就徹底的敗了嗎?
落魄跌坐在位置上,像是一時之間老了十幾歲。
蕭王這時也是驚慌失措,急得團團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已經認命的右相看見,諷刺的一笑:“也好,能拉個皇家人一起墊背,也不枉我……你!你簡直!”
話還未說完,就見急得團團轉的人往地上一倒,頭還一歪,明顯就是在裝暈。
裝暈的蕭王已經打定主意,等會不管發生什麽事,一定不能醒來,等見到皇兄再苦苦哀求一遍,說不準就能有轉機。
沒錯,一定會有轉機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41640422 10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