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二更)
男子……不對,該是男鬼看自己露餡,幹脆也不裝人了,龇牙咧嘴他裝着兇神惡煞的模樣吓唬道:“你們要是不趕緊逃,我就把你們腦子吃掉!”
吓唬人這種事,他做了不止一次兩次,本以為會像以前那般,面前的人要麽暈厥要麽被吓到轉頭就跑。
然而這次很不同。
跑是跑了,不過并非轉頭跑,而是朝着他這裏沖了過來,掄起拳頭給了他狠狠一擊。
最後。
男鬼被揍到癱軟在地,痛哭流涕特別的可憐。
澤二的內心是從驚慌到佩服,看着這麽弱的鬼,好像也沒那麽可怕了,還不置信的道:“鬼也沒那麽吓人。”
男鬼一聽哭得更兇了,誰說鬼不吓人的?那是因為他遇到一個奇葩了好不好,不是說人都打不到鬼的嗎?為什麽現在他不但會被揍,還被揍得這麽兇?
男鬼痛得嘤嘤嘤直哭,“你到底是什麽人啊?”
黎白轉了轉手腕,擡頭挺胸道:“你管我是什麽人,能揍你就行。”
男鬼一愣,又開始嘤嘤嘤起來,哭得如同有人在心尖上勾着癢癢,旁人聽了都覺得心裏瘆得慌。
澤二實在受不了,“你別哭了。”
黎白本來還挺得意的,妖把鬼給揍了,豈不是替妖族争了光,可聽着鬼哭的聲音,他覺得自己是在欺負弱小。
半蹲下來,拿着樹枝戳了戳這個弱小鬼,“別哭了,大不了我不揍你。”
弱小鬼仍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正當黎白還要說些什麽時,就聽到外面傳來些聲音,等他們轉頭望去,再轉頭回來時,就不見弱小鬼的身影。
“澤二,你們沒事吧?”
莫兮君匆匆趕來,上下打量了眼前人,确定無事之後提着的心才放下,也才有空打量起身邊。
就在他們進來時,都聽到一股如同哭聲的狂風聲,可趕了過來,此地根本沒有風。
“你們怎麽來了?”黎白起身站起,來得人除了莫兮君之外,還有他讨厭的莫開濟,欺負元裘的都不是好人,怎麽之前就不能多将他關幾日呢。
莫開濟不在意嫌棄的眼神,直接抱拳行禮,“黎大人。”
“是小的去叫的人。”後面跟着牙人開口,他膽戰心驚的望着四周,确定沒發現什麽恐怖的東西才繼續說道:“剛聽聞裏面傳來叫聲,小的不是擔心兩位公子麽,便去尋了人。”
正巧在隔壁街道遇到莫寺卿,想着他和黎大人是同僚,便鼓起膽子上前說明情況。
澤二聽到這裏,臉頰有些發熱。
哭聲肯定不是他傳出的,可那聲叫喊……有點丢人啊。
莫兮君低聲問道:“你不是從小怕這些麽,怎麽來這裏了?”
澤二是怕,但這麽直說他還要不要面子?梗着脖子道:“誰怕了?我才不怕。”
黎白為好友撐腰,“澤二很厲害,我揍色鬼的時候他都沒吓暈。”
“……”澤二啞然,并不覺得這是誇獎。
牙人驚呼:“兩位公子真見到鬼了?”
莫開濟好笑道:“這世上哪有鬼怪,在下可不信。”
莫兮君不言,他其實也不是很相信。
倒是澤二,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也不信,更不相信的是,原來鬼那般弱小,好像也沒可怕的。
莫兮君用着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道:“今日夜裏我……咳,我與你住一屋?”
有些不自在,也有些期待。
他記得澤二很怕這些,小時候光是聽聞別人說得鬼怪故事,夜裏都會害怕到跑來他房中一同入睡。
在床榻上,還會緊緊抓着他的胳膊,整個身子都會貼上來。
光想想,就有些期待。
然而,澤二拒絕的很幹脆:“不去。”
鬼弱成那樣,他怕個屁呀。
莫兮君特失望,拉着澤二一直在竊竊私語,努力争取同床的機會,而另外一邊,莫開濟走到黎白前面,笑言道:“黎大人想要置辦府邸?恰巧在下手上有一套比這裏還要不錯的房子,不如在下送給大人?”
黎白挑眉:“你要賄賂我?”
莫開濟回答的幹脆:“是。”
黎白冷哼:“你官不也是做得挺大麽,賄賂我幹嘛?給你升官發財?”
莫開濟不帶猶豫的道:“在下只想見一人。”
“不行。”黎白回答的也幹脆,不用莫開濟主動說,他就知道這人要見誰。
莫開濟不免帶着些急切,“只要黎大人幫在下這個忙,不管何事在下都能應。”
黎白翻了個白眼,“我就不明白了,你幹嘛要見元裘?”
喜不喜歡暫且另說,可要借着喜歡的名號去傷害一個人,那未免也太下做了,他既然是元裘的好友,又哪裏會幫着莫開濟去傷害元裘?
不等莫開濟開口,他再一次堅定拒絕,“我警告你,你別想再見到元裘,不然小心我揍你!”
說完,不在理會他,轉身離開。
留下莫開濟看着離開的背影深吸了幾口氣,可即使如此,心中的濁氣還是能沒吐出來。
這麽長時間未能見面,他都快顧不上仇恨,僅僅只想看看那人一眼。
可南溧園他根本進不去,不管走誰的門路,都沒法再見元裘。
真的好想,想到快入了魔怔。
離開的黎白找到牙人,他也不去看其他地方,直接對他說道:“這座府邸我要了。”
牙人大驚,“公子,您不是說都見鬼了麽?怎麽還要買下?”
黎白摸着下巴道:“我覺得那鬼挺有趣的,正好多了個玩伴。”
“……”牙人實在想不到這有什麽有趣,再三确定黎白沒有開玩笑後,他便卻尋了房主,一番讨價返價之後,以一千八百兩的價錢拿了下來。
等隔天拿了地契,這裏就是黎府了。
黎白的府邸。
拿到地契的當天,黎白就去雞兄那嘚瑟,這麽好的福宅呀,怕是除了皇宮之外京城再難得找到這麽好的福宅了,黎白當然得嘚瑟一番。
姬澤元一開始聽到還不相信,他在京城這麽多年,不可能錯過一個聚集靈氣的地方。
等兩妖再次來到府邸上,姬澤元先是看了看周邊的雜草叢生,再看看破損的屋子,就一臉的嫌棄,“破成這樣還能住?”
黎白不在意:“修修呗。”
姬澤元‘啧啧’兩聲,“要修得氣派,幾千兩都打不住。”
黎白邁出的腿不動了,驚愕道:“這麽貴?”
他花了一千八買個府邸,還得再花幾千兩建屋子?要不要這麽坑呀。
“算了算了,我就挖個洞吧,咱們狐貍住洞不也能住得好好麽。”
姬澤元白眼一翻,瞧不上他這般小氣的模樣,正好說些什麽事,突然深吸一口,俊朗的臉上露出沉迷的神色。
黎白一瞧就得意,“是吧是吧,我沒說錯吧,濃郁的靈氣。”
姬澤元微眯的眼睛睜開,他沒回應黎白,而是在周邊走了一圈。
此地應該是個花園,到處都是茂盛的雜草,最高的能比人身還要高,轉悠一圈後他并未發現有什麽不同,驚嘆道:“被屏蔽的靈氣?到底是何原由?”
黎白哪裏知道是什麽原由,他只要知道這裏已經都是他的就行了。
姬澤元仍舊沒有頭緒,然後雙手抓着頭發大喊,“啊啊啊,我待在京城快百年,為何就沒發現這等寶地?”
要知道,最開始這裏傳出鬧鬼時他還聽聞過,只是不感興趣沒來而已,要是早知道的話……就不會被黎白撿漏了。
黎白看着雞兄遺憾的模樣甚是歡喜。
姬澤元猛地轉頭,臉上擠出燦爛的笑容,“狐兄,要不咱們交換宅子?我那府邸你也見過,比這裏還要大,屋子家什全都嶄新價值不菲,全都送給你怎樣?”
黎白随地一坐,絲毫不怕髒亂:“不咋樣。”
姬澤元嘆氣,傻狐貍不好騙呀,“那你給我留個屋,我給你把這裏都建起來。”
“這個成。”黎白點了點頭,他本來就打算給好友們都留個住的地方,就算雞兄不說,他也會留。
現在聽到雞兄要給他建房子,何嘗不是意外之喜。
“不過,咱們得查查這靈氣到底是怎麽回事。”姬澤元說着,既然要查,自然得從最初開始查起。
他雖然記得鬧鬼這件事啊,但是記不清楚是哪一年,大概過了得有十到十五年吧,這麽久遠的事,得花些力氣才行。
黎白不在意這個,把事全往雞兄身上推,“那就拜托你來管啦。”
姬澤元哼哼兩聲,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黎白會管這件事,“成吧,那你同我一道回去?”
黎白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我得回皇宮看大騙子和小崽子呢。”
一大一小,他的珍寶。
哎喲喲,真害羞。
然而黎白臉上并未任何害羞的神色,打了個招呼起身拍拍屁股就走人。
姬澤元‘嘁’ 了一聲,“重色輕友的家夥。”
說完,也不在逗留,邁步離開。
就在兩妖才走了沒多久,院子裏又是響起了悠長的哭啼聲,哭得那叫一個慘啊。
黎白回宮後,立馬将買到的府邸同大騙子說了,還道:“你想住什麽樣的屋子盡管說,我那處地方特別好,多住住對身體也好。”
北淳之應着,随後将持着的毛筆放下,他道:“說到身體,朕覺得身體裏有股力量。”
“力量?”黎白歪頭,随即擡起手落在他的右胸口。
北淳之不解他的意思,問道:“你這是做甚?”
黎白答:“我聽聽你的心跳聲。”
北淳之輕笑,伸手落在少年的後腦勺上,微微用力将他帶進身前,将腦袋靠在左胸上,“心跳在這裏,能聽得清嗎?”
能,不止大騙子的,就連他自個的心跳都在死命作響。
黎白有些受不住了,雙手圈在大騙子的脖子上,“咱們回屋吧。”
回到屋子裏,上了床榻,好好玩玩。
然而,就在這時,他們身前的花叢中鑽出一只白色的小崽子,小崽子身上沾着草屑,嘴裏還叼着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果子。
“吱吱吱吱!”小崽子跳到小凳子上,然後大敞門戶的癱在上面,還将舌頭吐在一旁,示意他都快要累癱了。
黎白戳了戳他的腦門,好笑道:“你這是去哪裏了。”
小崽子兩只前爪抓着那粒紅色的小果子,“吱吱吱吱吱吱吱。”
這可是他尋了整個花園才找到的果子,累死他啦。
黎白伸手:“給爹爹嘗嘗。”
小崽子一愣,緊緊抱着果子,腦袋一偏舌頭往外一伸,撞死。
黎白又忍不住手癢戳了戳他,嘟哝着:“這麽小氣肯定不是随得我。”
北淳之接着他的話,“那定是随得朕。”
他小氣嗎?
很小氣,但凡屬于他的東西別人就別想碰,尤其是他的珍寶,如黎白如小允白,別人都被想碰一根手指頭。
李公公瞧着時辰到了,他走上前提醒,“陛下,到了小皇子用膳的時辰了。”
“擺膳。”北淳之開口,小允白好吃,見到什麽就吃什麽,也不管肚子有沒有飽,他有些擔憂小允白吃撐了,便規定了用餐的時辰。
多餐少食,也不用擔憂小允白吃撐肚子。
剛剛還在裝死的小家夥聽到‘用膳’兩字,就一下子蹬起來,圓溜溜的眼珠子帶着渴望,李公公瞧着心都軟了,手上比了個手勢,讓宮娥們快些上膳,被餓着他們小皇子了。
兩大一小圍在桌前,黎白一邊吃着一邊商量着屋子剛怎麽建,打算等會兒就給雞兄送去圖紙,讓他安排人趕緊開工。
北淳之有些吃味,“朕也可以讓人去建屋子。”
黎白想都不想就道:“有人願意出銀子,咱們幹嘛花那個冤枉錢。”
北淳之聽到‘咱們’兩字,格外的欣喜,忍不住也多用了兩塊糕點。
用了膳,北淳之帶着小崽子去寝宮批改奏折,黎白便去了雞兄府上将怎麽建屋的事說了說。
姬澤元也是個急性子的妖,當下就安排了人去黎白府上,尋得工人多用的料子好,不計銀錢勢必要蓋得越快越好。
然而,就在工人上門的第二天就出了事。
姬澤元得到消息時有些納悶了,“你再說一遍?”
那下屬有些窘迫,道:“建屋的幾個小子說……說、說有鬼輕.薄他們。”
“……”姬澤元怎麽想,都沒想到會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