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此時,在京城外的一輛陳舊馬車內,一女子掀開簾子往外看了看,她松了口氣:“總算是到了,爹咱們趕緊回府吧,這種日子我真的是受夠了。”
“是得趕緊回去,得将府邸盡快買回來。”在旁邊的中年男子開口,他望着京城的高牆,想象着十年前他是多麽的意氣風發,絕不是如今破敗的狼狽樣。
此人正是常安,當年被吓得舉家搬離,本想着手中握着染布的方子再加上積攢的一大筆財富,哪怕離開京城在其他地界也能過上好日子。
可哪裏知道。
不到十年的時間,他們便徹底敗落了。
常安想了很久,他覺得自己當年的氣運應該是出在福宅上,便托人打聽了,因為鬧鬼的緣故他之前住的府邸一直沒賣出去,所以就有了這次入京的事。
當年離開京城,他全身身價有好幾萬兩,而現在手中只有一千兩不到,如果不是鬧鬼成了兇宅,他就算想将府邸買下來都不可能。
好在。
常安心裏帶着諷刺,他現在還得多虧淳于堯一直在鬧騰,不然他又怎麽可能再次擁有福宅呢。
“爹,我們要不要找個地方先住下來?”常蓮兒問着,一路緊趕她現在是又累又餓。
“住什麽住,得趕緊将府邸買下來才是正經事。”常安帶着不耐,如果常蓮兒不是他唯一的血脈,他絕對會将人丢下。
甚至已經打定主意,等安頓好再次發家後,他就納妾再生幾個大胖小子,也好過所有的家産便宜了冉明傑那個外人。
常蓮兒還待要說些什麽時,冉明傑扯了扯她的袖擺讓她不要再開口,常蓮兒有些小性子,直接甩開他的手。
低吼了一聲:“沒用的東西。”
不光吼,還極為嫌棄的挪開眼,常蓮兒現在是越來越看不起冉明傑,當初寧願殺人都要嫁得男子,現在不但沒一點喜歡還讨厭的不行。
她是喜歡書生不假,那也得是有才氣的書生,哪像冉明傑連着考舉幾次,次次落榜,完全沒一點盼頭。
早知道會這樣,當初還不如嫁給淳于堯,好歹人家那張臉好看啊。
被嫌棄的冉明傑哪裏沒看到,卻只能讪笑着繼續恭維。
常家雖然落魄,可再落魄也能讓他吃好住好,面子哪有舒服的好日子重要呢。
一行人進了城門,常安沒猶豫,直接去了城內有名的牙人坊,等他将來意說明之後,牙人便道:“你要早個三天都行,現在那處已經改為黎府了。”
“什麽?出售了?”常安大驚。
“要不您再看看其他的宅子?”
“不行,我就要那處。”常安趕緊道,他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那處福宅,又哪裏願意放棄,“那處不是在鬧鬼嗎,買下的人是誰,你讓他轉賣給我。”
牙人定眼看着他,模樣到恭敬,卻露出諷刺的眼神,“客官可知那下那處的人是誰?那可是當今聖上最得力的二品大臣,小的可不敢逼他将房子賣給您。”
常安瞬間息了聲,就算他有強買強賣的本事,也不敢和一個二品去争論,更別說他根本就沒這個本事。
可讓他放棄,又哪裏願意,牙人不幫他帶話,他便自己守在府邸的門口,等了大半日,總算遇到了想見的人。
常安以為的二品大臣,怎麽說都該是上了年紀的那種,可現在一看,這也太小了吧,這麽年輕就能當上二品?那絕對是他府邸的緣故,果然是福宅啊!
這般想着,常安要拿下這座府邸的心思更重了一些,他臉上一垮,裝作可憐的模樣,道:“黎大人,草民有個不情之請,此處是草民與夫人往常生活的住址,如今夫人去世,草民實在是想念的緊,能否請您将這座府邸讓與草民,草民願意以全部身價買下。”
黎白看着這個突然跑出來的人,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你身價多少?”
常安一喜,趕緊道:“能有千兩。”
黎白皺眉:“我花了一千八才買下,你就想花一千拿回去?”
這什麽人啊,奸商吧。
常安将身上帶得荷包拿下來,他道:“草民原先是做布料生意的,這是祖傳下來的染布方子,價值不菲,如果大人願意,草民願意拿這個方子和大人換。”
說着,他擔憂黎大人不信,便繼續道:“如果大人不信,可尋京城的一些老人問問常安此人,十年前草民的布料生意做得特別大,還是多虧了這個方子。”
黎白挑眉:“誰?”
“常安。”常安回着,帶着些許的得意,當年他在京城真的風光一時,京城中不少人都聽說過他的名號。
黎白臉上帶着古怪,盯着面前人打量了許久,直到常安心中略顯不安時,黎白大手一揮,揚聲道:“好你個殺人犯,居然還敢出現在本官面前,來人啊,将他給抓入天牢!”
口號喊得大,偏偏他身邊沒人,只能二品大官親自上手。
常安下意識的就想跑,結果還沒邁步,就被人從後面踢了一腳撲倒在地,又被人踩在後背,連動彈都動彈不了。
“大人您是不是弄錯了,草民冤枉啊。”常安心裏怕得要死,早知道他就不回京了,不過轉頭想着,淳于堯都死了那麽多年,說不準就查不出來呢。
心中安定了一些,他又趕緊着道:“黎大人,草民不過就是想買您的府邸,您就算不願意,又何必為難草民?”
“沒事,你盡管編。”黎白踩着人,雙手抱胸道:“等到了天牢你再和淳于堯對證吧。”
“什麽?他……他不是死了嗎?”
黎白點了點頭,“淳于堯确實死了,可沒說你不能和死人對症啊。”
“……”常安為了再次暴富,他可是冒着和鬼見面的決心,可現在看來他根本沒做好準備。
為何?因為黎白的一句話,吓得他又昏厥過去了。
黎白‘啧’了一聲,這裏又是巷子最深處,來往根本沒人,找不到跑腿去叫官差的人,就只能自己擰起常安的後領子将人帶去大理寺。
這次黎白學聰明了,他站在大理寺的門口沒進去,也不敢再進去,之前進去兩次,兩次都被抓緊牢房,他都有陰影了。
莫兮君聽聞,便走了出來,見到癱在地上昏迷的中年男子,他道:“此人是誰?”
“常安,就是殺了淳于堯的人。”黎白說着,“如果你需要對證的證人,可去千夏寺,淳于堯在那裏。”
莫兮君并沒有意外,就是有些怔然。
那天澤二從黎白府邸回去,當天夜裏就做了噩夢,兩人待在一塊聊了一夜,也聊到過見鬼的事。
至于會不會懷疑?如果是從其他人嘴裏聽聞,他絕對會懷疑,可澤二不同,不管澤二說什麽,哪天再古怪稀奇他都确信。
“行,人交給我,我會親自往千夏寺走一趟。”
黎白點了點頭,“他應該還有同夥,你将他們都抓了吧,還淳于堯一個公道。”
莫兮君再次應下。
正待黎白想走時,他又問道:“你打算何時去千夏寺?”
“今日不忙,如不出意料,等會就能動身。”
黎白問:“那澤二會同你一道嗎?”
莫兮君搖頭,“這是公事,澤二自然不會去。”
當然他也沒說,澤二也不敢去,去找個鬼問問題,他會去才怪。
黎白斟酌,想說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莫兮君像是看出了些什麽,問道:“可是有何事?”
黎白終究還是開了口:“你也認識元裘吧,你覺得他和澤二有什麽相似的地方嗎?”
這個問題有些古怪,莫兮君想了一會兒後他道:“并未有相似的地方,他們兩的性格大有不同。”
他與澤二一同長大,能知曉他的心有多堅強,而且感情的事來說,澤二很是果斷。
不似元公公,如果換成他如同莫開濟對元公公那般對澤二,怕是會直接被斬斷命.根子吧。
黎白聽的趕緊點了點頭,他也覺得是這樣,所以君施說的同一個人,這也未免太稀奇古怪了。
“黎大人是否要去千夏寺?如果是,不如一同?”
黎白搖了搖頭,“我與雞兄約好了一塊,就不同你一道。”
兩人又說了幾句,便分開。
自始至終,黎白就沒敢踏入大理寺一步,真的是被關怕了,坐牢的感覺并不是太差,可那也是很丢人的事呀。
尤其是他可是二品大官呢,哪有大官沒犯錯就被關起來的,他怕是頭一個了。
離開了大理寺,黎白去了雞兄的府邸。
此時的姬澤元正待在書房,黎白推門進去,就看到地面上丢得到處都是的書籍,連下腳進去的地方都沒,“你這是幹嘛呢?”
“找回溯盆的記錄。”姬澤元頭也不臺,君施厲害是不假,可他就是有些不相信,利用回溯盆能讓一分二,而且還不損壞靈魂,能使其變成兩個獨立的人。
這也太強大了吧。
姬澤元一邊翻看一邊說着,“我好友被挖掉妖丹死去後,我曾找過高僧詢問過,他說被挖去妖丹的妖怪不能再投入轉生,必定魂飛魄散,可現在看來也不對。”
不管是澤二還是元裘,一個或者兩個都會是他好友,那代表着好友去世之後,還是轉世投胎了。
“成了,你也別想這麽多,船到橋頭自然直。”黎白寬慰着,雞兄也不知道找了多久的書籍,眼圈都黑了,他将人從地上拉起來,道:“咱們不是要去找淳于堯麽,正好去千夏寺散散心。”
姬澤元伸手捏了捏眉間,應了下來。
于是,兩妖收拾一會兒便朝着千夏寺而去,在去的路上,黎白将常安進京的事說了出來。
“這麽巧?”
黎白點頭:“可不是這麽巧麽,這才聽聞有常安這麽一人,今日就出現在我面前了。”
姬澤元問道:“當年他是被吓走,那如今他又回來做甚?”
“不但回來還想把府邸買回去,這哪裏是怕鬼的表現。”黎白說着,常安真要将府邸買回去,那不就是和鬼在一塊同居了麽。
姬澤元想想,開口:“他為的應該也是鐵盆。”
黎白單手撐着下巴,他嘟哝着:“我怎麽感覺走進了懸疑的世界呢。”
可不是懸疑麽,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滿腦子都是疑惑,個個都不能被解答。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在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