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好呀,我從今後起就叫澤元!叫君澤元可好?’
‘不,叫姬澤元。’
姬澤元!
幾乎在同一個時間,莫家兩兄弟同時從夢中驚醒過來,他們下意識的看着雙手,就怕看到血淋淋的一片。
“怎麽會這樣?”
莫兮君摸了個把臉,随即深呼吸幾聲順着氣,等心中的難受漸漸消缺後,他才從床榻上下來,拿起外衣穿起。
這段時間的經歷實在太過古怪,包括見了真正的鬼以及這次莫名其妙的夢。
太過真實,真實到醒來的時候心中都帶着絕望。
将衣裳穿好,莫兮君直接朝着堂哥的院子裏走去,剛進了院子就碰到門外候着的人,見到來人十分的詫異,走上前行了個禮問道:“二少爺您怎麽來了?”
莫兮君只是稍微回應了一聲,便走到門房外。
現在已是深夜,個個都已經入了睡,然而堂哥的屋裏也是閃着燭光,顯然人要麽是沒睡要麽就是已經醒來了。
“進來吧。”裏屋傳來聲音,莫兮君推門而進,進去的第一句話便是,“君濟是誰?”
莫開濟此時穿着內衫坐在案桌前,在他的公文下壓着的就是君濟的一生事跡,他也是剛剛驚醒過來,順過氣後想再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可他怎麽都沒想到,莫兮君會在這個時候,問君濟的事。
微微思慮,他問道:“你為何想知道他?”
莫兮君道:“這話我也想問問你,為何突然調查這人?”
說完,他也不在乎堂哥是如何回答,而是選了個地方坐下,直接問道:“是因為夢的緣故?”
莫開濟蹙眉:“你夢到了?”
“看來你是真的夢到過。”莫兮君盯着他,不過倒是讓他有些不解了。
其實不但莫兮君不解,莫開濟更加的迷惑,和尚的話明明就是在說,‘君濟’是他的前世,所以才會有這個夢境在他腦海裏。
可為何莫兮君也能夢到?
“你不打算說說嗎?”莫兮君伸手敲了敲桌面,在這裏等着一個回應。
莫開濟久久沒開過,過了好一會兒才道:“這事容我再查查,有了消息定會告訴你。”
“這麽說來你也是個糊塗蛋?”
莫開濟沒理會他的諷刺,拿起宣紙繼續看了起來。
宣紙上記錄的事跡與夢中的不同,此人太過平凡,家境普通官職不高,曾訂過婚卻因為未婚妻去世而沒成親,在二十五歲那年去世。
這與他夢中的情景不同,也更加相信夢裏的才是真的,可問題就在這裏了,到底是誰替君濟這樣了一切?
伸手揉了揉抽動的太陽xue,真的是越來越茫然了。
不過,除了茫然之外,他還有些恐慌。
如果君濟真是他的前世,那他便是負了澤元的人,突然有些不知道怎麽去見元裘了。
等等。
就在這時兩堂兄弟同時發聲。
“澤元?我怎麽依稀記得有這麽一號人物?”
“姬澤元,京城內有名的富商。”
可是沒這麽巧吧,這都過了幾十年,怎麽可能還是那個年輕的小夥子。
莫兮君眼帶沉色,“這要是人,或許還真不是,可要不是人呢?”
莫開濟也是想到了這點,夢境中最後一幕,不就是君濟挖了姬澤元體內的丹麽,這是不是代表着,京城有名的姬大善人就是妖怪?
“你想一個人查?”莫兮君問着。
莫開濟自然是想一個人查,可莫兮君都已經摻和到裏面,他就是想也攔不住這人,倒不如兩人聯手吧。
不過,在聯手之前他必須确定一件事:“你對元裘是什麽感覺?”
夢境中的兩人,如果一個人代表着他的前世,那另外一個人自然就是元裘,而且他能在那小子身上看到一些元裘的影子。
所以,他真要與元裘有些什麽前世今生的來往,他倒是不難接受,可問題是,莫兮君怎麽來湊熱鬧了?
如果夢境中也有他的存在,那又會是代表哪一個?
“別胡思亂想,我對你的人沒一點感覺。”莫兮君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莫開濟很滿意這個答案,尤其是‘你的人’。
莫兮君‘啧’了一聲又道:“錯了,哪裏是你的人,元公公現在都懶得理你?”
“……”莫開濟黑臉,冷哼一聲,“夢境中主要出現三人,你猜如果我們對應你們的一人,你會是誰?”
“自然是君濟。”
莫開濟嗤笑,雙手抱胸道:“那挺不好意思的,我早一步感覺道君濟的夢,就算要對應,那也是我來對應他。”
莫兮君蹙眉,其實想想,也确實如此。
莫開濟不懷好意的道:“如果裏面的‘姬澤元’不變,那還剩下一人,你說你對應的是誰?”
這下變成莫兮君臉黑了,三個人中兩個人的角色都沒了,唯獨還剩下一個,剩得還是最不讨喜的人。
還偏偏是個女人!這堂哥的嘴真毒,不就是在諷刺上輩子他是個女人麽。
咬着牙根,“誰是‘君濟’還不一定呢,堂哥你可別高興的太早。”
莫開濟回了一個微笑,兩兄弟對視着,眼神中都帶着兇意!
……
黎白再次從皇宮中出來,他的新府邸已經被全部推翻,院子裏堆放的全都是破爛瞧着甚是狼藉。
黎白頓在一旁,手裏拿着根狗尾巴草,他嘆氣道:“我剛來的時候,還以為走錯了地呢。”
姬澤元站立在旁邊,他倒是蠻滿意的,“反正爺不差錢,修建不如全部推翻,省得你以後縫縫補補的。”
黎白豎起一個大拇指,“大氣。”
何嘗不是大氣呢,果然是有錢就有底氣啊。
兩妖說話時,淳于堯在一旁吃着東西,一邊吃着還一邊亂出主意,“這裏挖個池塘吧,養點魚種點藕,好看還能吃。”
姬澤元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是少了你吃還是少了你喝,吃着都堵不住你的嘴。”
淳于堯咧嘴一笑,他突然得感謝常安,如果不是他們殺了他,現在哪裏能過上這麽好的日子呢。
啥都不用愁,想吃就吃,而且還不怕吃撐着,還有個新屋子住,黎白可是說了,要分他一個大院子呢,就是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人貼身伺候他,要是有,想想那日子多幸福。
正在這時,黎白道:“剛想起個事,莫大人說常蓮兒想見你,你要見不?”
第一件被殺死之人自證明兇手的案件,雖然在京城裏并未傳出去,可與案件相關的人還是知曉一些。
常安和冉明傑是吓得要死,常蓮兒也害怕,不過在害怕之後便提出想見一見。
黎白道:“莫大人說了,你想見就見,要是不想就算了。”
淳于堯微微遲疑,他被接到常家後就被告知以後要和常蓮兒在一起,那個時候他還是蠻歡喜的,一夜失去父母家人,他以為世上再無他的家人,卻不想現在有人告訴他,常蓮兒也是他的家人。
那種感覺或許無關愛情,卻仍舊讓他歡喜得不行,以至于常安一開口,他便将父親叮囑過他不要外露的方子輕易的說出。
可後來呢。
他唯一的親人就一刀把他捅了。
淳于堯長嘆一聲,“不見。”
常家雖然養了他十幾年,可他回報的也不少,除了給常家帶來的那一批財富之外包括他這條命,所以他不欠常家人任何,也不願意委屈自己去見常蓮兒,不管常蓮兒到底要說什麽,他也不在意。
黎白聽着點了點頭,并未再強求,也沒打算将常家人今後的處境告訴他。
而是單手搭在他的肩膀,笑道:“沒事,跟着我保證你的日子更加好過,要是遇到喜歡的人也盡管着說,我給你做媒。”
淳于堯臉紅的笑了笑,“別給我做媒,就包我一輩子的飯吧。”
“那不行。”黎白想都不想就拒絕。
淳于堯一臉遺憾,“怎麽就不行了?”
黎白沒解釋,姬澤元笑着答:“那當然不行,做媒能收做媒銀錢,包飯那可是往外掏錢,這摳門的狐貍哪裏會願意?”
被叫做摳門的狐貍很認真的點了點頭,進錢和出錢那可是大有不同,進錢的事好說,出錢的事沒門。
淳于堯嘆氣,看來自己的長期飯票是沒得指望了。
“你真別指望,這天下他唯一願出錢的人,只有北淳之一人咯。”姬澤元怪調調,如果不是這段時間看北淳之确實對傻狐貍好,他絕對會當個惡人拆散兩人,總好過像他好友那般,最後落個被挖丹的下場。
姬澤元面上的神情已經沒了先前的惬意,反而眉頭緊蹙像是尤為的難過,黎白一眼就瞧明,他道:“又想起了你的好友?”
姬澤元點了點頭,“他也是命不好,遇人不淑。”
要是碰到一個好人,下場也不至于如現在這般。
在旁邊的淳于堯第一次聽聞這件事,他道:“他也是妖?我活着的時候一個妖怪都沒遇到過,都是市井傳聞的多,沒想到當了鬼就遇到這麽多稀奇古怪的事。”
接着,他又好奇的問道:“你是錦雞黎白是狐貍,那你的這個好友呢?他是什麽妖?”
“他是……”
姬澤元張嘴就道,可不知道為何,僅僅說了兩個字就說不出話來,倒不是不能出聲,而是他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
黎白也挺好奇的,他原先聽雞兄說過,曾經認識過蛇妖熊妖,但是他的好友到底是什麽妖怪,還真沒聽聞。
他問道:“說到這個我也挺好奇的,他與你是一個品種嗎?也姓姬?最後葬在哪裏,要不要挑個風水寶地,讓他轉世能有個好人家。”
姬澤元的眉頭越蹙越緊,嘴唇微微張開,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有一個好友,是真的有一個好友,可為何黎白問他的每一個問題他都回答不出來?
叫什麽?是什麽妖?
明明這麽簡單的問題,可他為何一點印象都沒?
黎白瞧着雞兄的臉色越來越白,有些擔憂的道:“你沒事吧?”
姬澤元的頭有些昏沉,他張了張嘴,還未出聲,眼前便一黑,直接暈厥過去。
黎白一直站在雞兄的身旁,在他倒下的時候下意識的出手抱住,然後就有些傻愣了。
怎麽突然就暈了?那他該怎麽辦啊?
好在淳于堯雖然慌,但還有些理智在,尖聲大喊道:“還愣着做甚,趕緊送去醫館啊!”
話音剛落,黎白就動了,扛起雞兄就朝府外飛,飛躍的方向不是醫館,而是皇宮內。
他不知道該怎麽做,他只知道但凡不知道該怎麽做的時候,找大騙子準沒錯。
那是打心底裏的信任以及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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