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結果
張小北一邊讀書一邊等待着張小葉和趙清海的消息。
然而, 兩人遲遲沒有消息,張小北等得心急, 他想着反正在學裏也讀不進去書,還不如出去逛逛,他帶着這個念頭便去了潘家食肆。
潘家食肆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紅火,潘雲博見了張小北除了重視以外還有含蓄讨好的意味,張小北想想自己的新身份, ——潘雲博未來的小舅子, 便不由得啞然失笑。
張小北去後廚房看看大姐, 張小草此時忙得跟陀螺似的, 滿廚房的轉悠,她對張小北說她閑下來再去找他說話。張小北也不好留在廚房礙事, 轉身就去找趙清河。
趙清河見張小北是一個人來的,便好奇地問:“世虎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張小北無奈地說道:“這家夥最近忙着呢。”王世虎在縣學裏交了不少新朋友, 混得是如魚得水, 張小北既要忙學業還要操心家裏的事,兩人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趙清河嘆息道:“這個家夥……”
趙清河見旁邊沒人,又小聲問黑妮的情況,張小北說道:“我一直沒敢見她, 你哥說她過得還不錯。”
趙清河點頭:“過得不錯就好, 前天潘掌櫃還對我說, 若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就找他。”
張小北道:“現在的情況暫時還不需要潘掌櫃幫忙,我能應付得過來。”雖然兩家是親家,但他大姐畢竟還沒過門, 不能有什麽事都麻煩潘掌櫃。
趙清河十分贊同張小北的做法:“這倒也是,人情也是有限度的,用一分就少一分,要把它使在刀刃上才好。”
張小草這個大廚可真夠忙的,張小北在趙清河這兒呆了半個時辰,又跟潘雲博聊生意經聊了兩刻鐘,她還是沒有空閑出來。最後匆匆見了張小北一面,兩人只簡單說了幾句話她又回廚房了。
張小北對着潘雲博無奈地一攤手:“我說小潘掌櫃,你們使喚人是不是也太狠了點?”
潘雲博趕緊為自己辯解:“你可誤會我了,你姐最近在鑽研什麽新菜,整日泡在廚房裏,我讓她歇會她都不歇。”
原來,張小草是越深入研究廚藝越察覺自己的不足之處,畢竟別的廚師都是經過正經的學習,往往是幾年才能出師,人家雖然在巧思上不如她,但基本功比她好,她發覺自己的短處之後,便開始勤加練習。刀功、配菜等等各種都在努力學習。
潘雲博說道:“她還跟我說要去大廚房跟那些廚子一起,也可以互相切磋學習。我就跟她說……得等她成親以後才可以。姑娘家抛頭露面不太方便,但嫁了人的婦人就好說多了。”潘雲博說到後半段,臉上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這是害羞了?張小北看得有趣,他好意地他留了面子,裝作沒看見,一本正經地說道:“潘大哥真是考慮周全。”
該說的話也說了,該見的人也見了,張小北又是滿載而歸。
他在縣學門口剛好遇到了等候在那兒的趙清海。張小北覺得此處說話怕不安全,又想着反正趙清海的住處離縣學也不遠,便說道:“海哥,我姐給我拿了些吃食,咱們去你家邊吃邊聊吧。”趙清海是舉雙腳贊同。
兩個人又回到了趙清海的那個小窩。不過,他的小窩卻是煥然一新,東西收拾得整整齊齊,地上也打掃得幹幹淨淨。
張小北一臉驚訝:“海哥,你怎麽突然轉性了?還是知道我要來才提前打掃幹淨的?”
趙清海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是我打掃的,是你姐看不過去收拾的。”
張小北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我說你怎麽轉性了呢。”
兩人随意地坐下,張小北把從食肆帶來的各式吃食擺開,趙清海看到桌上有烙餅有雞腿有鹵肉還有鹵菜,不勝羨慕地說道:“有個會做飯的姐姐真好。”
他羨慕完畢便開始大快朵頤,他的吃相跟王世虎有得一拼,那叫一個兇殘。張小草給他準備的是三天的量,估計趙清海一頓就能吃掉一大半。
趙清海一邊吃一邊拿眼斜着張小北:“喂,你別心疼你的菜,我跟你說,我可沒白吃你的,你交待的事我可辦完了。”
張小北催促他趕緊說說。
趙清海把嘴裏的肉吞下去,又灌了一大口水,才開始說起來:“我跟小葉按你說的,回去之後就開始散播有人在後山曾經看見過黑妮,說她曾經下山找過吃的,頭發散亂,還穿着出走時穿的那件衣裳,傳得有鼻子有眼的。黑家人果然信了,很快就派人去找,當然了,他們肯定找不着。——這中間,我就一直躲在山上,你姐給我準備了好幾天的幹糧,嘿嘿。我在那兒呆了兩天後,終于等到了黑虎。于是,我就穿上黑妮的衣裳,戴上帽子出現了。黑虎果然上當,他發了狂似地追趕我,我就在前面跑,……結果你該猜到了,他一不小心掉到了山崖裏。”
張小北又問趙清海:“那件衣裳和帽子你怎麽處理的?”
趙清海說道:“按之前商量好的,我把衣裳和帽子都扔在了斷崖中間的樹叢上。”
“那黑家人呢?”
“他們發動了不少人去找,肯定找不到,懸崖那麽深,也沒人敢下去。估計哭個幾天也就不了了之。”
張小北推理了一下,黑虎半瘋,聽說黑妮在後山,就去找她,然後一個不小心,失足落入山崖摔死,事情合情合理,暫時沒發現什麽漏洞。就算黑家人報官也也查不出所以然來。何況,他們還不一定會報官。
張小北又問那個流言的源頭會不會查到張小葉頭上,趙清海搖頭:“這個應該不會,傳言這種東西本來就是來無影去無蹤的,怎麽查呀?”
張小北舒了一口氣:“那就好。”
現在黑虎這個禍害解除了,他心裏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終于松弛了下來,再也不必擔心家裏的姐妹受傷害了。
他對趙清海說道:“海哥,這次真是多虧你了。好好吃吧,都歸你。”
趙清海繼續大快朵頤。
趙清海吃着吃着,突然說道:“老弟,你幫我一個忙行不行?”
“什麽事?你說。”
趙清海在油乎乎的嘴上抹了一把,頗有些難為情地說道:“那啥,不是我,是小葉,你看她每日裏早起晚回的,這天兒越來越涼了,現在還好說,到了寒冬臘月咋辦?你幫她想想,這天冷了該做啥生意?最好是咱一起幫她租間店面,省得她來回跑。”
張小北說道:“是呀,這倒真是個問題,天冷了,她那個串串香就不好賣,包子也不好賣。”
他正皺眉想着,突然想起了旁的,奇怪地看着趙清海:“不對呀,小葉是我堂姐,我幫她想法子不是應該的嗎?怎麽是你讓我幫忙?”
趙清海瞪大眼睛,也被一句話給問傻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會兒,趙清海才用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神情,說道:“你說得有理,她是你姐,你該幫,你不是幫我的忙,你是幫她的忙。——我是吃肉撐傻了才這麽說。”
張小北忍俊不禁,然後再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了幾眼趙清海。這家夥雖然生得粗枝大葉的,沒有趙清河看上去那麽俊秀,但長得也算不錯,身材高大,體魄健壯,五官端正,痞氣與正氣共存于一身。而且他為人仗義,為朋友赴湯蹈火。與小葉堂姐的年齡也相當,只是……
張小北狀似無意地提起了二伯家的情況,說了二伯的性格,二伯母的病情,還有張小多。這些,趙清海之前就多少知道一些,只是沒這麽詳細罷了。
說完這些,張小北又補充一句:“我二伯家沒有男孩,他的意思是想招個上門女婿支撐門戶。”
趙清海拖長聲音:“上門女婿呀……”
張小北話鋒一轉:“雖說是上門女婿,但我二伯為人老實本分,我二伯母有病在身,萬事不管,家裏都是小葉姐做主,招了上門女婿也是他們兩個做主,斷不會有那種欺壓女婿的行為。我估計他們肯定會把女婿當兒子一樣疼。”
趙清海皺着眉頭在思索着什麽,連雞腿都忘了啃了。
張小北接着說道:“話雖如此說,就怕男方要面子,畏懼世俗的言論。”
趙清海嗯嗯啊啊的也沒表态。張小北也不急着讓他表态,只是事先跟他提個醒而已。
張小北看看天色不早了,看看桌子上一片狼藉,便說道:“行啦,我該回去了,這剩下的吃食也歸你了。”
趙清海像是在魂游四方似的,心不在焉地說聲:“你慢走,我就不送了。”
張小北也沒指望他送。
過了兩天,張小北也替張小葉想出一個點子,這個點子不怎麽新鮮,賺頭也不大,但他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畢竟,張小葉還得照顧家裏,還得顧慮成本,開店有些不現實。
果然,兩人商量時,張小葉就把開店的想法先排除了:“我這幾個月來也沒掙多少錢,現在租店面不太行。”
張小北道:“我覺得也是,開個小吃店,肯定是要投錢的,現在時機還沒到。依我看,你還是繼續做些小本買賣吧。”
張小北只能抛出那個辦法:“你看天冷了,不如你賣些瓜子、糖炒栗子之類的炒貨如何?”
張小葉眼睛一亮:“這個辦法是倒是可行,炒瓜子又不難,栗子,我記得你家果園裏種得也有吧。”
張小北點頭:“有的,今年收了好幾麻袋呢。”
“不過,這生意的賺頭不怎麽大。”
張小葉笑道:“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總比在家閑着強。”
張小北又說道:“炒瓜子誰都會,不過要炒好吃也不容易,你哪天跟大姐去要點調料,拿回來煮瓜子,煮完入了味,再炒,會好吃許多。還可以炒些別的味道,比如甘草味,焦糖味的,”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其他的細節,張小葉對此是十分滿意。
過了幾天,張小葉就帶來了一包炒好的瓜子給張小北和趙清海嘗鮮。
張小葉還告訴張小北說,她準備跟胡氏一起做這個生意,胡氏在鎮上賣,她在縣城賣,兩家又不沖突。
趙清海沒差事時就幫着張小葉四處收購生瓜子和栗子。張小葉這個小本買賣很快就開張了。她沒有反生意固定縣學門口,而是四處走動,上午在西市,中午在縣學,下午又到城北人流密集的地方去賣。在西市還好,城北地帶,人員複雜,趙清海不放心,還在那邊幫着守了幾天,以便震懾一下那裏的各色小流氓。
張小葉這一四處走動,打探到的消息也就多了起來。
過了幾天,中午兩人在縣學門口碰面時,張小葉就送了一包白面饅頭給張小北,張小北一問才知道原來這是黑妮讓送的。
說起來也挺有意思的,原來那個房東老太太廚藝不錯,尤其是蒸得饅頭特別好吃。她當年就是靠着賣饅頭把兒子養大的。如今兒子去了外地,幾年沒有音訊,她年紀也大了,幹不動體力活了。正好黑妮搬了過去,黑妮勤快能幹又心善,老太太對她十分喜歡。黑妮不方便出門,老太太就在家教她蒸饅頭,這不,黑妮學了一段時間,快要出師了。正好,張小葉到城北賣瓜子,趙清海悄悄帶她過去了一趟。黑妮見到張小葉,那叫一個激動高興。兩人聊了很少時間。當黑妮知道黑家的事,尤其是黑虎的事後,又是自責又是後怕,一個勁地說自己連累了張小北。張小葉反過來還安慰了黑妮很長時間。
張小葉離走時,黑妮征得房東的同意,給張小北帶了五個白面饅頭。
張小北捏了捏饅頭,挺宣軟的,應該很好吃。
他接着問張小葉,房東老太太有沒有懷疑黑妮的來歷。
張小葉說道:“黑妮對她說,自己自幼被養父母收養,最近養父母雙雙去世,族人逼她嫁人,她只好逃出來準備去找親生父母。房東不知道有沒有信,反正也沒詳細追問。”
張小北松了一口氣:“這樣就好。”
張小葉似笑非笑地看着張小北:“黑妮看上去特別想見你,問的全是關于你的事。”
張小北嘆道:“再等等吧,等黑家的人徹底放棄搜尋黑妮了,我再去見她。”
張小北道:“我忘了跟你說黑家的事了。自從黑虎死後,黑大富夫妻倆多少算是醒悟了,聽人說,他們兩人很後悔,若是當初不那麽吝惜錢財,早早地給黑虎娶一房媳婦,也許就沒有後面這些事了。村裏人都說他們活該,誰讓他們虐待黑妮了。”
張小北又問:“那黑家的人還在尋找黑妮嗎?”
張小葉答道:“黑妮的衣裳和鬥笠出現在斷崖中間,村裏人都在猜測她可能是失足摔死了。黑大富有了大兒子的教訓,也長記性了,準備趕緊給下面的兩個兒子說親,這次,他再也巴着錢不放了,彩禮也願意出了。他兩個兒子應該很快就能找到媳婦。我覺得黑家人應該差不多是放棄尋找黑妮了。”
張小北心裏一陣輕松,真是謝天謝地。他準備過段時間就去看看黑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