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出發
張小北的團隊中又多了一個尋音, 湊成四人組。張小北的小夥伴中唯獨少了一個趙清河。大家倒是也想邀請趙清河一同去,但趙清河覺得不妥。
張小北他們四人去都是有目的的, 張小北要去參加鄉試,趙清海保駕護航再加順便做生意,世虎要出去見世面找出路,尋音前去尋親。
而趙清河,今年剛過院試, 不可能去參加鄉試。若說游學, 家境又不允許。畢竟這一年來, 他為了專心讀書, 幾乎什麽都沒做,家裏生計大半都靠小枝撐着, 他如何能忍心再去游學?往後讀書考試還要花錢,還有欠大哥的錢也要還, 他得好好謀劃以後的生計了。
最終, 趙清河輾轉打聽到,縣城縣學附近有一家挺大的私塾,因先生忙不過來,要再招一名先生, 每月一兩銀子, 還管吃住, 過年過節還有節禮。趙清河便去試了試,東家對他頗為滿意。畢竟他有秀才之名,學問也算紮實, 而且又通人情世故。趙清河也可以一邊教書一邊用功讀書,隔三差五的還能去縣學,每月回三回家。
衆人見趙清河不去,雖然倍覺遺憾,但也頗為理解。
張小北開始收拾行李,跟同窗朋友告別。
孫長青聽到他要離開,也有些淡淡的不舍之意。張小北問他何時動身,他說大概七月動身,有家人陪送。兩人說了幾句話,約好省城再會。
張小北要去府城,胡氏也忙着準備東西各種幹糧吃食,張小北只帶了些一些路上吃的幹糧,其他的都留下了,畢竟這種天氣,東西放不住,壞了扔了怪可惜的。反正府城什麽都有,到那邊再買就是了。
張小北在為行程做準備,楊尋音和趙清河他們也是一樣。
楊尋音十分不舍楊奶奶,她再三囑咐:“奶奶,我走之後,你要小心些,有什麽重活,就讓猴子他們幫忙幹,海哥都提前說好了。”
楊奶奶點點頭,她拉着尋音的手,說道:“尋音,你路上要小心些。若是找着你爹娘,你就讓清海他們給我捎個信報個平安,找不着,你就還回來,咱奶倆一起過,你就把這兒當個家。”
楊尋音聽着聽着,眼圈不由得紅了。
楊奶奶拍着她的手說道:“好啦,別哭別哭,都不準哭。”
“還有,我看你小北挺配的,這次你們一起府城也是個機會,以後別那麽傻了。”
楊尋音想起張小北,先是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可是再考慮到現實差距,心頭不由得澀澀的。她比他大幾歲不說,又是個一無所有的孤女,幸虧楊奶奶收留才有個容身之地,而張小北現在已經是秀才,鄉試之後說不定就是舉人,以後前途不可限量,她哪裏配得上他?
楊奶奶似乎看出了尋音的心思,她笑着說道:“我看小北這孩子心性善良,醇厚。似乎也沒有要攀高親的意思,你們倆還是有希望的。”
楊尋音低頭說道:“他即使要攀門好親事,我覺得也是應當的,畢竟,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而且就算他有意,他父母也不一定願意呀。”
楊奶奶說道:“你先去找你的父母吧。你和小北,就順其自然吧,一切看天意。”
楊尋音重重點頭。
楊尋音跟楊奶奶說完話,又去新房客那兒打了個招呼。
自雲秀兒和她的乳母離開後,楊奶奶又招了一對母女當房客,彼此之間也能有個照應。做完這一切,她便去了潘家食肆等張小北和趙清海他們。
趙清海少不得在家跟媳婦膩歪、告別,跟岳父岳母告別,還要哄小姨子張小多。張小多平日裏就最親近趙清海和張小北,這次聽說兩人都要走,急得大哭起來,非要跟着一起去。家裏人哪能讓她跟着,趙清海沒法,只得趁她早晨還沒睡醒,偷偷溜了。
而趙清河知道哥哥要走,則去找東家提前預支了二十兩銀子還給哥哥。
趙清海沒想到他這麽快就還錢,趕緊說道:“我手裏還有錢,你提前預支了這麽多,以後怎麽辦?”
趙清河說道:“私塾管吃住,花不了什麽錢,而且我可以抄書賺點零花錢,夠用了。窮家富路,你就多帶點錢吧。”
趙清海便也收下了,接下來幾天,他就拿着本錢,去縣裏買了些土産,準備到省城賣。
大家收拾停當,一齊聚在張小北家中,由張耀祖駕着牛車送他們到縣城。胡氏不舍得,也跟着一起去了。
一行人到了潘家食肆,潘雲博将他們迎到後院招待。張小草抱着小盼盼,出來跟大家說話。大家都争着抱盼盼,不過,小家夥正是愛睡的時候,剛出來一會兒又睡着了。
尋音也在潘家食肆,聽到人都到了,也趕緊出來。
張耀祖和胡氏有一段時日沒見到她了,一看到她,不由得都吃了一驚。
胡氏問道:“這、是黑妮?”
尋音上前笑着叫了聲嬸子,叔叔。
胡氏上上下下打量了尋音一眼,感慨道:“真是女大十八變,跟以前真不一樣了。”
胡氏是驚訝,張耀祖則是驚吓。
他沒料到消失很久的黑妮就會在這兒出現。他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老婆兒子閨女,她們都是一副早已知曉的模樣,敢情就他被蒙在鼓裏。
張耀祖的臉當下就黑了。他想當場發火,又覺得女婿在跟前,他只能強壓着怒火,想了想就對張小北說道:“小北,你跟我出來一下。”
張小北看父親這神色,也知道是什麽緣故。
父子倆到了門外,張耀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審問式的詢問:“原來黑妮是你救的對不對?你為啥一直瞞着我?你真是翅膀硬了,不把我這個老子放眼裏了是吧?”
張小北心平氣和地跟他解釋道:“爹,我也沒救黑妮,她自個逃跑的,後來住到城北一孤苦老太太家裏,那老太太看她可憐,就收了她當孫女。她現在都改名字了,姓楊,叫尋音。”
張耀祖暴躁地說道:“我管她叫尋啥,她就是黑妮,要是被黑家的人知道了,人家豈肯罷休?”
張小北兩手一攤:“黑家不也沒怎麽着嗎?自從黑虎摔殘後,黑家的人也老實多了,慢慢地就把這事給忘了。”
張耀祖窮追不舍:“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紙裏包不住火,這事早晚得被黑家人知道,到時候我看你怎麽辦?”
張小北無所謂地道:“行啦,爹,我做事自有分寸,你就別管了。”
張耀祖越想越氣,還想再發火,張小北淡淡地說了一句:“爹,我今日就要出遠門了,你真的要跟我吵架嗎?”
張耀祖一句話說不出來。
父子倆回屋後,胡氏也察覺到了兩人之間氣氛不對,就悄聲問張耀祖:“你把小北叫出去幹啥?”
張耀祖心頭一邪火無處發洩,就不耐煩地道:“果然你才是親娘,我這個爹是後爹,家裏有啥事我都不知道。”
胡氏白了他一眼:“你拉倒吧,這事告訴你有啥用?就你那性子,你能裝得跟沒事人似的嗎?事情已經做下了,咱們只能替兒子遮掩住,不然還能咋地?難道主動去告訴黑家不成?”
兩人嘀嘀咕咕,争了一陣,誰也不說服誰,張耀祖氣鼓鼓地也不想再說話。
不過,想了一會兒,又發現一個大問題,張耀祖又把胡氏叫到一邊說話:“那黑妮也要跟着小北去省城,你說她幾個意思呀?這不是要纏着咱小北嗎?”
他家兒子是什麽人,黑妮又是什麽人?兩人簡直是雲泥之別。
他用不容置喙的口吻對胡氏說道:“這事可沒得商量,你一會兒去告訴黑妮,讓她別去府城了,他們又不是小時候,如今年紀都大了,這孤男寡女的一路上多不方便。”
胡氏說道:“我問了,黑妮說她去找她爹娘,啥孤男寡女,又不是只有他們二人,還有清海和世虎呢。”
張耀祖仍然固執己見:“我不管她去幹啥,反正不能跟咱們小北一起。我聽戲文裏常唱,什麽進京趕考的學子,遇到大官家的千金啥的,你說咱小北帶着女孩子上路算啥事?”
張耀祖越想越不對勁,第二次把兒子拎出來,說道這事。
張小北被他爹弄得簡直沒脾氣。
當他聽到他爹那一套理論時,都被父親的自以為是給逗笑了:“爹,你也知道那是戲文呀,戲文就是給人看着玩的,有誰會拿它當真呀。還什麽大官家的千金,小官家的千金咱都碰不上。兩家結親要考慮的就是門當戶對。人家官家千金憑什麽放着有才華有家世的世家子弟不要,嫁我一個鄉下土秀才?我勸你老人家不要再想這事了。”
張耀祖不是個口齒伶俐之人,對口才自然是說不過兒子,他詞窮理卻不屈,還理直氣壯地說道:“總之,你聽爹的就是。”
張小北不想再理會他,直接對胡氏說道:“娘,我已經答應尋音了,要帶她去府城尋親,這事沒有反悔的道理。你勸勸我爹,就別管了。咱們這一分別,下次相見不知多久了,就別帶着氣分開。這事就到此為止,不提了。”
胡氏最後一錘定音:“這事就這麽定了,誰也不準再提,再說,你給我回家去。”
張耀祖又惱又氣,卻也無可奈何。
張小北為了消除父母對尋音的偏見,便把高明禮和張小寶合謀要将他打殘廢的事告訴了二人,最後又說:“這事多虧了尋音,要不是她替我擋了一劫,我說不定會怎麽樣?你們想,三人圍攻我,我怎麽逃得脫?尋音跟我算是有過命的交情了,以後不準你們再說她的不是。”
胡氏和張耀祖沒料到還有這麽一層內幕,兩人不免有些受驚過度。
過了一會兒,胡氏才反應過來,低聲罵道:“這個挨千刀的小寶,害小北一次還不夠,還想把他打殘廢了,他好黑的心,他這次死在外面便罷,要是他活着回來,我絕不饒他。”
張耀祖一時也不知說什麽好。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等到王世虎一到,四人一湊齊,他們就該出發了。
從成新縣到府城,最近最方便的是陸路,走水路還得繞遠路。
他們先搭馬車去前面的陽郡,然後再從那裏坐車去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