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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旅途

張小北他們臨上路時, 又迎來了一批前來送行送禮的鄉親,主要是一些張姓族人代表張大山, 張季河等人。說起張家族人,雖然他們同姓,但血緣關系很淡,平常相處起來跟普通鄉親也沒什麽區別,大家都是各過各的。反正不像南方地區的宗族那樣, 彼此緊密相聯。除非是要跟外村争水争地這樣的大事, 大家才會團結在一起一致對外。

雖然大家平常來往并不太親密, 但對方既然來送行, 那當然要笑臉相迎。

胡氏笑着上前說道:“大伯,四叔, 這大熱天的,你們怎麽親自來了?”

張大山笑道:“小北是我們張氏一族裏最有出息的子弟, 他要去參加鄉試, 我們這些做長輩的怎麽能不來囑咐幾句。”

接着,張季河又把大家湊錢買的禮物給遞過來,張小北不确定該不該收,張小北心裏遲疑一下, 覺得拒絕也似乎也不好, 雖然他們平常往來不多, 但也是和睦相處。可又怕收了,欠了人情,将來不好說。他看了看娘親的臉色, 胡氏笑着說道:“小北,這是你大爺四爺他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張小北聽到母親既然麽說,只得收了。這份人情,以後他們家再慢慢還便是。張大山和張季河又囑咐了小北一些話,無非是路上注意安全呀,到府城要專心考試,不要被別人帶壞了雲雲,張小北認真聽着,一一應答了。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再不出發,恐怕就得耽誤天黑前投宿,衆人這才依依不舍地放他們離開。

馬車裏,趙清海和王世虎坐在一邊,尋音和張小北坐在一邊。王世虎是個話唠,一路上他纏着趙清海問東問西,兩個人說個不停。反觀,尋音和張小北就安靜多了。趙清海看看張小北,說道:“小北,你怎麽了?跟個鋸了嘴的葫蘆似的,一句話都不說?”

張小北笑着答道:“我在聽你們說呢,挺有意思的。”

趙清海給了他一個白眼。

就在這時,馬車要路過一個大坑,一陣劇烈颠簸,趙清海一不小心磕了一下頭。趙清海一邊龇着牙揉着腦袋沖着外面的車夫喊道:“老伯,你老人家小心點,磕得怪疼的。”

車夫雲淡風輕地說道:“小夥子,這條路就是坑多,我也沒辦法,你自個兒坐穩扶好了。”

趙清海不解地道:“不對呀,我年底路過這兒時,還挺平的。”

那車夫輕笑一聲:“年底是年底,現在是現在,你也不想想,這從五月開始,就時不時地下雨,路上淨是泥坑,最近天放晴了,可這坑還在呀。”

趙清海沒話說了,只能認倒黴。

越往後面,道路越颠簸。張小北有好幾次不小心撞到了尋音身上,他很尴尬地連連說對不起,尋音只是付之一笑,也沒當回事。還有一次撞到了王世虎,張小北只想說,要撞人就撞胖子,真軟乎,不怕受傷。

不過,張小北就發現自己低估了自個身體的承受能力,他以為他一直堅持跑步鍛煉,身體應該很強壯才對。沒想到随着路況越來越難,颠簸越來越厲害,馬車又沒有防震功能,他暈車了。中間下車吐了兩回,臉色蒼白,其他人既心疼又不知所措。

車夫也問道:“小夥子,你很少出遠門吧?”

張小北道:“是的,平常也就從家到縣城。”

車夫嘆道:“那有你受的喽,慢慢熬吧,吐着吐着就習慣了。”

張小北苦笑,也只能熬了。

楊尋音見張小北這樣,心裏比誰都焦急,她問車夫,怎樣才能減輕這種狀況。車夫還是那句話,繼續熬吧,吐多了就不吐了。楊尋音對這個答案十分不滿意,這才剛上路,還遠着,這麽吐下去還得了?

最後,三人商量對策,趙清海說要想減輕這種狀況,只能放棄陸路,走水路。船相對平穩些。

可是走水路,得繞路。

楊尋音道:“繞路就繞路,反正我們身上都沒有急事,小北鄉試又是提前出來的,也不急着趕路,他這一樣一路吐下去,吃的東西都吐出來,身體會越來越差。到時候鄉試是要考九天的,在考棚裏吃住,身體不好是支撐不下去的。”

王世牙用驚訝的目光看着楊尋音,楊尋音摸了一下臉上,無聲地詢問他怎麽了。

王世虎笑着說道:“沒,沒啥,我就是覺得你懂得挺多嘛,連鄉試考幾天都知道。”

楊尋音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只是剛好碰到了,就問了一下別人。”

王世虎那種精明的小眼睛在楊尋音和張小北臉上巡視了一下,狡猾地笑道:“對嘛對嘛,剛好碰到的。”

為了減輕暈車的難受,張小北不說話,緊閉着眼養神。然而,車夫告訴他說,前方還有一段更颠簸的路。

張小北只好說道:“老伯,讓他們三個坐車,我下車走一段行不行?”

車夫道:“行吧,你盡量走快些,我們到前方等你一會兒,不過盡量不要拖太久,咱們天黑前要趕到陽郡,要是趕不到,只能宿在夜外,那樣可不安全。”

張小北點頭說好。

聽說張小北要下車,趙清海也要跟着下去,卻被王世牙一把拉住了,趙清海皺眉,就見王世虎不停地朝趙清海使眼色。趙清海朝張小北那邊看去,就見尋音小心翼翼地扶着張小北下了馬車,她回過頭說道:“我跟他一起走,你們留在車上看行李。”

趙清海多多少少了明白了什麽,只好重新坐下。

兩人一下馬車,王世虎這下終于可以暢快說話了。

他跟趙清海說道:“你是不是傻,難道你沒看出什麽來嗎?”

趙清海撓撓頭,說道:“不是我傻,是小北這家夥裝得太像正人君子了,我沒見他正眼瞧過哪個姑娘。”

王世虎眯着眼睛笑道:“他是沒用正眼瞧過別的姑娘,可他也沒有拒絕尋音呀。遇到事熱心相幫。”

趙清海道:“他遇到別的事也是熱心相幫。”

王世虎頭搖得像撥浪鼓:“那不一樣,反正不一樣。”

兩人旅途無聊,這次可找到有趣的八卦,一路都在讨論尋音和張小北之間的事兒。

此時,話題的主人公之一張小北正在埋頭趕路呢。

走了一段,張小北說道:“我這會兒好多了,你還是上車吧。”

楊尋音搖搖頭:“不用,我也喜歡走路。”

張小北苦笑道:“怪不得人們很少出門,這出一趟遠門真不容易,路費昂貴不說,走得還慢,還累,又不安全。”他們光是從縣城到府城就得走二十多天。要是到京城,估計得一個多月。

兩人邊走邊說話,張小北說話時,尋音就認真地傾聽,面帶微笑地看着他。有時,兩人只是走路,什麽路也不說,不過即使不說,也沒人覺得尴尬。

他們走過這段最颠簸的路後,又坐上了馬車。就這樣緊趕慢趕,他們終于在天黑前到達了陽郡。

車夫只負責把他們送到這裏,一到陽郡,四人就提着行李下馬夫,再去尋找投宿的客棧。

找客棧,趙清海有經驗,他帶着三人一路詢問打聽,最後選擇了中等價位的,管飯的客棧。他們要了兩間房,尋音一間,他們一間,尋音一聽要單獨為她要一間房,便趕緊說道:“不用這樣破費,咱們出門在外,不必講究這麽多,就擠在一起吧。我随便打個地鋪就行。”

張小北說道:“沒事,就要兩間吧,四個人一間太擠了。他們兩的呼嚕聲太響,我得離遠些。”

兩人一起對着張小北翻白眼。

兩人把行李提到房間鎖好門,下樓到大廳裏,一人要了一碗素面。

在吃飯時,張小北向客棧夥計打聽怎麽轉走水路的事。

那夥計說,離此地有二十裏處,有一個渡口,叫鐵馬渡,從那裏可以搭船。

衆人吃完飯,洗漱完畢,便各自回房睡覺了。

果然,王世虎和趙清河的呼嚕聲加在一起是非同一般。這此起彼伏的聲音吵得張小北根本睡不着。

他輾轉反側一陣,最後用被子蒙住頭才勉強能忍。

次日清晨,張小北一身疲倦地起床,他昨天吐了一路,晚上又睡得不好,身體能好到哪裏去?

尋音見他精神不濟,就小聲說道:“他們的呼嚕聲是太大了。以後,你一個人睡,我去他們屋打地鋪。”

張小北笑道:“沒事,慢慢就習慣了。”出門在外就是得忍受各種不便,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他們吃過早飯,又向客棧夥計要了些烤餅,準備路上當幹糧。随後一路朝鐵馬渡走去。

鐵馬渡是一個不大的渡口,在此搭船可以直達前面的錢江,再從錢江坐船可直達府城京城。

鐵馬渡旁邊有一尊鏽跡斑斑地鐵馬,這也是鐵馬渡名稱的由來。

楊尋音怔怔地看着面前這尊鐵馬,她對張小北說道:“我怎麽好像見過這尊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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